楚听忆站在原地沉思，整个人有种灵魂出窍的感觉。


    若不是天上开始飘雪，她都不知道这个状态还要维持多久。


    雪花非常大，鹅毛一样，楚听忆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半天都没有化开，此刻她的心比这雪花更凉。


    刚才父亲看她时那双失望的眼神，在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起来吧，以后该改口了。”


    “是...侧妃娘娘。”


    从正妃被贬为侧妃，还是因为她有父亲近期立的功撑着。


    不然她将要面临被王府扫地出门，哪怕父亲再疼爱自己，按照楚家的家规，到时她连回娘家的资格都没有。


    夜里张却尘没有来楚家，而是在别处过夜。


    楚听忆早早就歇下了，整个院里出奇的安静。


    楚寻独自一人在书房里借酒消愁，他看着楚听忆母亲的画像，两行清泪滑落。


    也就只有在这里的时候他才能放松。


    “微婉，你在东离过得可好？可否有想过我？想过我们的忆儿？”


    楚寻想，或许从始至终，他与林微婉就是一场孽缘，放手也好，起码他知道林微婉现在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与其强行将人留在自己身边，看着林微婉整日郁郁寡欢，他也不会快乐，他不能这么自私。


    “呃...啊...”


    身上剧烈的绞痛传来，酒盅从手中滑落，酒水洒落一地。


    楚寻弓腰强撑着身子，拿起那边桌上的药瓶，倒药的手都在颤抖。


    服下药后，他瘫坐在桌前，巨痛稍稍缓解了不少。


    楚寻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从前打仗时候留下的病根儿非但没好转，反而恶化。


    幸好这些年把身体养得好，不然还撑不了这么多年。


    现在楚寻不能像年轻时候那般不要命的四处征战，只能为皇帝办些简单的事儿，不久前立的那一功还是运气好。


    他无法再护着楚听忆，楚寻心里愧疚不已，往后的路只能靠楚听忆自己去走。


    墙上画像中的林微婉是当初怀着楚听忆时候画的，头顶还有一片凌霄花蜿蜒而下，几只蝴蝶飞舞在林微婉身边。


    那段时间他们过得非常快乐，楚寻永远都忘不了。


    梧桐院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就等着女主人的到来。


    宋灵云至今还在宋家不愿回去，她的高傲不允许自己低头。


    既然已经是南安王妃，她怎可以自己回去，应该让张却尘带着轿子亲自将她从宋家迎回去才是。


    按照黎国从前的规矩，确实有这么一条，侧室扶正需得有一个仪式将其重新迎回府里，以此来昭告周围人。


    只是宋灵云才刚成婚不久，再办一次仪式实在繁琐，此次就算不办也不会落人口舌。


    但宋灵云可不乐意，她可是南安王妃，皇上赐婚，又是丞相独女，这样一套好背景，就算按照大婚的规格都不为过。


    张却尘不来，她就等。


    等了一日，两日，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宋夫人去劝宋灵云回去。


    “王爷定是公务繁忙，顾不上你，横竖正妃的位置已经到手了，何必这么倔。这礼不办就不办了，没什么的，现在外面多得是不办的，也没人说什么。”


    “母亲，我可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我必须风风光光回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我才是南安王妃。”


    宋夫人也拗不过她，无奈道：“若是王爷一直不来，你难不成就永远不回去了吗？”


    宋灵云不说话了，因为张却尘真有可能一直不来，但她还是嘴硬道：“女儿相信他会来的，不来也得来。”


    宋丞相见宋夫人一脸惆怅地回来，疑惑道：“没劝成？”


    宋夫人摇摇头。


    宋丞相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他也有些生气。


    “哼，你看看，这都是你惯出来的。那南安王是个什么脾气，我还不了解吗，当初就不该把云儿嫁过去。现在可好了，闹成这样，一而再不能再而三了，咱们在皇上这儿的面子也是有限的。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见好就收呢。”


    一个是权臣之女，一个是受宠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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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不愿让谁，但总得有一个让一步啊。


    皇上已经先让了一步，他终归是臣子，总不好让皇家一让再让，各自互退一步才是真。


    不然以后的日子里，可有苦头给她吃。


    宋夫人心疼女儿，辩驳道：“那还不是南安王先委屈了咱们云儿，云儿心里不畅快。你说说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嫁过去的新妇被冷落成这样，你不心疼女儿，我心疼。”


    宋丞相太了解自己女儿了，从小刁蛮任性。现在回过头想想，一个巴掌拍不响，定是犯了王爷不能容忍的错误，不然王爷也不会不顾体面。


    “我是让你去劝云儿的，怎么到头来不光没劝成，还觉得她这么任性没错了。”


    “夫君，妾身不是觉得云儿没错，只是云儿已经够委屈了，咱们现在...”


    “别说了，现在马上派人将云儿送回去。”


    宋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宋丞相正黑着一张脸，她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就这么回去，宋灵云如何甘心，在房间里打砸了一通。


    “我不走！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宋夫人看着这一地狼藉，长叹口气。


    “云儿，你就别任性了，这可是你父亲下的命令，违抗不得。不管怎么样，先回去了再说，整个南安王府，你是女主人，除了王爷就是你最大。就算有气也先忍忍，来日方长。”


    宋灵云鼻头一酸，扑到宋夫人怀里大哭。


    “母亲，这次您一定要帮我，不然女儿在那个地方根本没有位置，空有虚名罢了。母亲，女儿现在只有您了。”


    宋夫人轻轻拍着宋灵云的后背，温柔安抚：“好好好，云儿不难过，有什么事情，母亲给你撑腰，一定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但是你要先听父亲的话，你父亲不会害你的。”


    有了母亲的保证，宋灵云才松口，点头。


    宋夫人用帕子擦去她的眼泪，以前在府上她什么时候哭得这么伤心过。


    “母亲，女儿求您除掉楚听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