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红莲业火焚陈朽,铁锁沉枷困书生

作品:《重生权臣妻,太傅她杀疯了

    风起了。


    起初只是几点幽蓝的鬼火,像乱坟岗上游荡的磷光,在干燥的油毡上跳跃。紧接着,一阵西北风卷过,那些磷火瞬间连成一片,轰的一声,化作橘红色的巨兽,一口吞掉了明远楼的半边木墙。


    噼啪——


    房梁在烈火中爆裂,声如惊雷。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铜锣声终于响彻贡院。


    原本死寂的考场瞬间炸了锅。衣衫不整的考生们从号舍里冲出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浓烟中乱撞。那些住在上风口、拥有宽敞号舍的世家子弟跑得最快,甚至还有闲心回头指着火光大笑,仿佛在看一场免费的烟花戏。


    沈婉清躲在阴影里,灰色的火浣布斗篷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去龙门库。”


    她声音沙哑,强心丹的药力正如岩浆般灼烧着她的经脉,让她时刻保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莫七杀背起她,正要借着混乱的人流逆行,沈婉清却突然在他肩头狠狠拍了一下。


    “停下!”


    就在他们左侧,是寒门考生的“臭号区”。


    火势顺风蔓延,此刻已经舔到了这边的围栏。数十名衣衫褴褛的书生挤在栅栏前,拼命摇晃着那扇加固的铁门。


    “开门啊!放我们出去!”


    “救命!考官大人!”


    没人理会。


    为了防止这些穷酸书生闹事,考官特意给这边的出口上了重锁,甚至为了坚固,用的是手腕粗的精铁链。


    此刻,钥匙在逃命的考官手里,早已不知去向。


    火舌逼近,一名书生的长衫已经被火星引燃,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更多的人将手臂伸出栅栏,绝望地挥舞着,像是一群在地狱边缘挣扎的亡魂。


    沈婉清僵住了。


    理智在她脑海里疯狂尖叫:走!去龙门库!那是唯一的证据!这些人的命在权谋的棋盘上只是弃子!如果不拿到证据,以后会死更多人!


    但她的眼睛却怎么也移不开。


    那个刚才在漏雨屋檐下哭泣的老童生,此刻正跪在火光里,把唯一的湿毛巾递给身边更年轻的学生,自己却被浓烟熏得剧烈咳嗽。


    “混账……”


    沈婉清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王家,还是骂自己。


    她猛地拽住莫七杀的头发,迫使他转过头,直视那扇铁门。


    “证据没了可以再找,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从莫七杀背上滑下来,双腿发软,却站得笔直,指着那扇锁死的铁门嘶吼:“七杀!别管我!劈开它!”


    莫七杀愣了一瞬。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主人的命,万物皆可杀,也皆可弃。


    但他看到了沈婉清眼里的血丝。


    “吼——!”


    莫七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没有拔刀,因为刀不够重。他从地上抄起一根烧断的横木,那是半截燃烧的房梁,重达百斤。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铁门,抡圆了横木,狠狠砸在那把精铁锁上。


    铛!


    火星四溅。


    一下,两下,三下。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木柄流下,在高温瞬间蒸发。


    “给我……开!”


    咔嚓。


    铁链断裂。大门轰然洞开。


    “往水缸那边跑!不要乱!捂住口鼻!”


    沈婉清站在风口,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此刻的声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一把抓住那个吓傻了的老童生,将他推向安全地带,“跑!”


    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不远处提着水桶救火无果的严松古眼里。


    老头子满脸烟灰,官帽都烧焦了一角。他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灰袍、蒙着面的瘦小身影。


    那是纵火贼?


    那是刚才差点被他抓住的凶徒?


    哪有纵火贼在火海里不逃命,反而拼死救人的?


    “这……这……”严松古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巨大的迷茫与震撼。他看到那个灰衣人身形踉跄了一下,似乎要摔倒,旁边的那个戴面具的壮汉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严松古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甚至还要上前帮忙。


    沈婉清回头看了他一眼。


    隔着火光,严松古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匪徒的凶残,只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熟悉的、悲悯又孤绝的寒光。


    “谢了,老头。”


    沈婉清低声说了一句,推开莫七杀的搀扶,转身冲向火势最旺的深处——龙门库的方向。


    救人耽误了一刻钟。


    这短短的一刻钟,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浓烟顺着口鼻钻入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强心丹的药效开始出现波动的征兆,心跳快得有些失控,眼前阵阵发黑。


    “主子,你要撑住。”莫七杀护着她,挥刀劈开挡路的燃烧木架。


    “我不死……谁也别想收我的命。”沈婉清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提神。


    轰——!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那不是木头燃烧的声音,那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龙门库的方向。


    “崔恒……”沈婉清脚步一顿,眼中杀意暴涨。


    那个蠢货,为了销毁证据,竟然直接炸开了龙门库的大门。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拔下头上的金簪,紧紧攥在手里,簪尖刺破了掌心。


    “七杀,准备杀人。”


    ……


    龙门库前。


    原本坚不可摧的千斤断龙石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碎石满地。


    崔恒站在缺口前,灰头土脸,但脸上全是疯狂的喜色。他指挥着几个心腹家丁,正一筐筐地往外搬运试卷。


    “烧!都给我烧了!”


    崔恒指着旁边的火盆,歇斯底里地大喊,“特别是那个叫宋玉白的!给本公子找出来!烧成灰!”


    沈婉清冲过转角,正好看到这一幕。


    一摞试卷被扔进了火盆。最上面那张,墨迹还未干透,依稀可见“宋玉白”三个字。


    那是寒门最后的希望,正在化为灰烬。


    “住手!”


    沈婉清厉喝一声,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崔恒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只有两个灰衣人,顿时狞笑起来:“哟,哪来的孤魂野鬼?正好,送你们上路!给我杀!”


    家丁们拔刀围了上来。


    沈婉清没有退。


    她迎着刀光冲了上去,眼中燃烧着比这漫天大火更炽热的业火。


    今夜,这里就是修罗场。


    热。


    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烧红的铜汁浇灌过,每一次呼吸都在气管上烫出一串燎泡。


    龙门库内,火光将影子拉扯成狰狞的鬼魅。


    “杀!给本公子剁碎了她!”


    崔恒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在石壁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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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名手持雁翎刀的王家死士越过燃烧的书架,刀锋映着火光,像是择人而噬的獠牙。


    沈婉清没有退。她身后的退路已经被垮塌的房梁堵死。


    强心丹的药效将她的五感催发到了极致。她能看清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死士眼底暴虐的红血丝,也能听见左侧书架在高温下发出的、即将崩裂的呻吟。


    “七杀,挡住右边三息。”


    她低喝一声,身形并未迎着刀锋而上,反而向着墙角那尊看似只是装饰的麒麟石雕扑去。


    莫七杀没有任何废话。他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手中的断木横扫,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入右侧的人堆,用肩膀扛住了两把落下的钢刀。


    噗嗤。


    利刃入肉。莫七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手扣住持刀者的手腕,骨裂声清脆刺耳。


    借着这三息的空隙,沈婉清的手掌按在了麒麟石雕的眼珠上。


    前世,这里是她亲自监工改造的。为了防止有人在大火中趁乱盗取绝密档案,她在这里留下了一道“断头路”。


    咔哒。


    机括咬合的微响被喊杀声淹没。


    冲向沈婉清的三名死士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翻转。


    没有任何预兆。


    “啊——!”


    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地板下方是两丈深的防盗陷坑,坑底竖着淬毒的铁矛。那三人瞬间被扎成了刺猬,血腥味被热浪一蒸,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令人作呕。


    剩下的死士猛地刹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盯着那个扶着石雕喘息的女人。


    火光映照下,沈婉清那一身灰扑扑的火浣布斗篷显得格外刺眼。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抹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冷笑。


    “不想死的,滚。”


    崔恒被这变故吓得退了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他看了一眼正在迅速蔓延的火势,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装神弄鬼!那是机关!别靠近墙角!”


    崔恒抄起那盆还在燃烧的炭火,狠狠朝着书架泼去,“烧!把书架推倒!我看她往哪躲!”


    几个死士如梦初醒,不再近身搏杀,而是合力推向那座高达两丈的红木书架。


    轰隆——


    书架倾倒。


    带着火星的卷宗如雨点般落下,燃烧的横木裹挟着千斤巨力,朝着沈婉清当头砸下。


    避无可避。


    沈婉清的瞳孔骤缩。


    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书架后方那个被烧得半黑的暗格。那里放着真正的“寒门试卷”和那份足以要了王景略半条命的“换卷名单”。


    那是无数寒门学子的命。


    那是宋玉白在泥潭里挣扎的脊梁。


    “疯子……”


    沈婉清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崔恒,还是骂自己。


    她没有抱头鼠窜,反而猛地向前一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死死护住怀里刚刚抢下来的那几份残卷。


    背部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嘭!


    一根燃烧的横木重重砸在她的背脊上。


    火浣布虽然能隔绝火焰,却隔绝不了物理重击。


    “唔……”


    沈婉清闷哼一声,一口腥甜喷在了怀里的试卷上。


    脊椎仿佛断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击下移位。强心丹强行提起的最后一口气,在这一刻被打散了。


    意识开始涣散。


    视线变得模糊,只剩下漫天的红光和崔恒那张扭曲变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