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毒打

作品:《小赘夫也会有春天吗

    那个在暗处盯着贞男的人,是贞男昔日的同窗,名唤杜阿隶。朱雀城上有蓝赵吴苏四大家,下有记载入册的十六望姓。四大家与十六姓皆为朱雀城权贵,但权贵之间亦分高低,杜阿隶出身十六姓中排行最末的杜家,家中上下打点才将他送入男塾的甲等男德班。


    甲等男德班里的其他同窗出身都比他好,他就像混入彩蝶中的一只扑棱蛾子,暗淡平庸。他是鱼目混珠的鱼目,是碔砆乱玉的碔砆(碔砆:像玉的石头),谁也不把他一回事。


    同窗们不会与他讨论时兴的香膏,不会教他变白变瘦的诀窍,更不会与他相约一道去香水行丰臀。赵贞男却不一样,他出身赵家,母亲是籍令官,他在赵府的庇佑下过得是那样的顺风顺水。


    同为待赘男,赵贞男不用费尽心思讨好同窗,自有同窗愿意与他交好。而他,只有需要扫洒学堂的时候才会被同窗记起。


    杜阿隶每每下了学,回到家,母亲便会问起他在男塾之事,是否与其他几家的同窗处好了关系,课业评定拿了几等。有一回母亲发现了他藏起来的乙等评定,大发雷霆,恶狠狠掼了他几个耳光。


    他耳边嗡鸣,却还是听清了母亲的话:“赵府的赵贞男可是拿了甲等,你为何拿不到?你是蠢猪么?同样在甲等班里,老娘费尽心思把你塞进去,你是如何回报老娘的一片苦心?你竟敢拿个乙等回来!你在男塾一日日的到底都在作甚!”


    只拿了乙等的原因是杜阿隶的腰不够细。为了这次课业评定,他明明已经饿了将近半月,每日只饮清水和吃几片菜叶子,他饿得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还是不如那个赵贞男。分明不是他不够用心,分明就是因为赵贞男是赵家的,所以才将甲等给了他!


    杜阿隶不敢将这话说与母亲听,怕引得母亲更加动怒,只好将这几巴掌记恨到了赵贞男头上,若是没有赵贞男,若是出身在赵府的是他……


    后来赵贞男没有再来男德班中上课。听同窗们私下议论说,赵贞男雨夜与女姬苟合,失了贞洁,叫人抓了个现行,已然被撵出了赵府。


    有些同窗还见过沦落街头的赵贞男,那可真是惨,平日装成孤高的鹤,失贞后还不是现形了!就是一只被拔掉毛的鸡!


    得知这个消息时,杜阿隶心中快意无比。瞧瞧,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给他出了口恶气。


    兴许没过多久便能听到贞男的死讯,毕竟一个□□下作的货色,有谁要呢。被撵出赵府,不就只有乖乖等死的份?


    杜阿隶的耳边静了,母亲终于不再说赵贞男如何如何了,但母亲也没继续纳赀(纳赀:交学费)让他去男德班。母亲说他这愚钝猪脑上再多男德课也是白搭,还不如趁着年轻,身上还没变得黢黑松垮,早些赘人,好换些赘礼填补家用。


    很快,母亲便谈妥了一桩赘事,要将他赘去苏家,赘给苏家旁支的一位女姬苏英。


    杜阿隶听到那消息时,心中喜不自胜,虽不是苏长姬那一脉,可那是苏家!四大家之一的苏家!


    苏女姬那边催得急,差人验过他的身子,就遣来一顶软轿将他抬进了门。杜阿隶进了门才知晓他赘过去不是做长赘夫的,是去做填房的。那位苏女姬的长赘夫前阵子过了世。


    杜阿隶本有些委屈的,但想到自己不过出身十六姓之末,能赘给四大家之一的苏家已然是天大的恩赐了,便也不再郁郁然。


    当天夜里,苏女姬便与他做了那事,又赐了他点化过的孕果,他服下孕果半个月后,腕间便生出来红脉,他这是怀上了!


    苏女姬知晓了十分高兴,好吃好喝供着他这善生养的填房,几乎对他无有不应,极尽宠爱,就盼着他能给苏府添上一女。


    苏女姬知晓他喜爱那些个香膏,还特地许了他银钱,准他带着他的几个陪赘子上街去逛香料铺子。


    从前母亲根本不会拨买香膏的银钱给自己,他若想要香膏便只能央求父亲,或者攒几个月的月钱。可那香膏是一阵子一新的,等他攒够钱来,原先想买的香膏的早就卖光了。


    如今,他一下子什么都有了,妻主的宠爱,银钱和香膏,杜阿隶看着香娘为自己包起香膏时,几乎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一道声音将他从云端扯了下来。


    “要一两零陵香。”


    这讨人厌的声音杜阿隶永远不会忘记,是赵贞男!


    杜阿隶躲在试香的人群后,望向那个声音的方向。尽管那人带着幕篱,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就是赵贞男!他怎么还没死!他怎么还不死!


    杜阿隶想起从前在男德班给贞男当陪衬的日子,还有母亲说的那些话,面皮有些抽搐。


    他看着贞男试香、离开,想也没想,就尾随了上去。


    贞男依稀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他今日才发的工钱,就被人盯上了吗?


    贞男脚步加快,他知道有一条离静园更近的巷子,他想快些回去,但他还没穿出巷子,就被人堵住了,他不认识那人。贞男要往回跑,另一头却也有人挡住了路。


    “老同窗叙叙旧而已,跑什么呀贞男。”杜阿隶皮笑肉不笑的瞧着贞男。巷子两头都有他的人,都是他从杜府带出来的陪赘子,这些个家仆只受他的驱使,赵贞男这下子插翅难逃,今日定然要给他个教训。


    从前他有赵府倚仗,可如今,他早已不是赵府之人。何况自己的妻主可是姓苏,自己教训个破了身的腌臜货还不是易如反掌。


    贞男认出来了,这人的确曾是他的同窗,可是他们之间并无交集,看出苗头不太对的贞男试图闯出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杜阿隶一巴掌打掉贞男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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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幕篱,眼中全是憎恶,他咬牙切齿,“别说你只是遮住了脸!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幕篱滚在地上沾了一圈尘土,贞男也恼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作甚!”


    “无冤无仇?要不是你,我怎会被母亲打!”杜阿隶眼里的火光要喷出来,“还不按住他,给我打!”


    杜阿隶带了四个陪赘子来,四个人,八只手很快便把挣扎的贞男按倒在地上一通拳打脚踢,那包零陵香洒了一地。


    贞男干净的素衣很快变得灰扑扑,沾满了黑脚印。贞男遍体鳞伤,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他流着泪,弄不明白为何杜阿隶挨了母亲的打就要来打他。


    杜阿隶看着脏兮兮的贞男,有些嫌恶,“你们看,他这样像不像一条死狗?”


    “像!像极了!”


    “不过这狗怎的不叫?”


    “不会叫的狗咬人才疼呢。”


    陪赘子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还有的往贞男身上呸口水。


    杜阿隶从地上捡起个荷包,是方才从贞男身上掉下来的,上面绣着花很是精致的模样,“哟,做得这般好,这是要准备用来勾引哪个女姬啊?我看看,哎哟,这里边还有不少钱呢……”


    那是他预备还给祎女姬的!


    贞男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向杜阿隶,“你还我!”


    他还没扑到杜阿隶,便被陪赘子们拖住了脚,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贞男这一扑没成,却也让杜阿隶脸色变了变,他肚子里有孩子,这个贞男竟想害他跌了孩子!


    若说此前是旧恨,眼下便是新仇。新仇旧恨,怎能轻易罢休?杜阿隶一脚踩住贞男的手,他听到了脚下骨肉挤压的声音,唇角几乎要高高扬起。


    原先挨打还在哀哀叫的贞男一下子却像是换了个人,他抬起头,愣是没有痛呼,而是极其凶狠道:“把我的东西还我!”


    “还你?好啊。给我掰开他的嘴!”


    陪赘子把贞男的嘴掰开,贞男死死的瞪着杜阿隶。


    他被四个人制住,杜阿隶才不怕,他扶着肚子蹲下身,把荷包用力塞进贞男嘴里,他轻蔑道,“如此在意,看来这钱对你来说很重要咯?难不成这是你卖身卖来的?怎的才卖这么点,你从前在男德班可是拿甲等的。哎呀,我险些忘了,你失贞了,能卖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贞男的嘴巴被荷包塞得鼓囊囊,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他的眼睛血红,杜阿隶被他看恼了。


    “把他手脚捆住。”杜阿隶觉得只打贞男一顿太轻了,不叫贞男多吃点苦头,他做梦都会梦到母亲数落他不如贞男。


    陪赘子一齐将贞男缚住了,巷口正好有老叟拉着酒缸路过,杜阿隶瞧见了,面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如何叫贞男吃些苦头,他心下已有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