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晋纪五(公元944年-945年)
作品:《资治通鉴白话版》 开运元年(甲辰年,公元944年)
二月初一,朝廷命前保义节度使石赶驻守麻家口,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驻守杨刘镇,护圣都指挥使白再荣驻守马家口,西京留守安彦威驻守河阳。没多久,周儒带领契丹将领麻答从马家口渡过黄河,在东岸扎营,攻打郓州北津来呼应杨光远。麻答是契丹主的堂弟。初二,朝廷派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义成节度使李守贞,神武统军皇甫遇,陈州防御使梁汉璋,怀州刺史薛怀让领兵一万,沿黄河水陆一同进军。李守贞是河阳人,梁汉璋是应州人,薛怀让是太原人。
初四,契丹军在戚城包围高行周、符彦卿和先锋指挥使石公霸。此前景延广命令众将分地驻守,不得相互救援。高行周等人告急,景延广慢慢奏报皇帝,皇帝亲自领兵救援。契丹军解围退走,三员将领哭诉救兵来得太晚,差点全军覆没。
初六,李守贞等人抵达马家口。契丹派一万步兵修筑营垒,在外围派骑兵巡逻,其余几万兵马屯驻黄河西岸,几十艘船正在渡河运兵,还没运完,晋军就逼近过来,契丹骑兵退走,晋军猛攻营垒并将其攻克。契丹军大败,骑马渡河溺死的有几千人,被俘被杀的也有几千人。黄河西岸的契丹兵痛哭着撤走,从此不敢再向东进军。初九,定难节度使李彝殷上奏,领兵四万从麟州渡过黄河,入侵契丹境内。初十,朝廷任命李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当初,契丹主拿下贝州、博州后,都安抚当地百姓,有的还授予官职、赏赐服饰。等在戚城、马家口战败后,契丹主恼羞成怒,抓到百姓就杀,抓到晋军士兵就用火烤死。晋人因此怒不可遏,拼尽全力奋勇抗敌。
杨光远率领青州兵马,想向西与契丹军会合。十六日,朝廷下诏令石赶分兵驻守郓州防备他;又下诏令刘知远领兵从土门出兵,经恒州攻打契丹,还让他到邢州与杜威、马全节会师。刘知远领兵屯驻乐平,不再前进。
皇帝守丧刚满一年,就在宫中演奏轻柔的女子乐舞。等到出兵作战时,还常让身边人弹奏三弦琵琶,配上羌笛,击鼓歌舞,却说“这不是作乐”。十八日,百官上表请求允许奏乐,皇帝下诏不准。
二十日,杨光远包围棣州,刺史李琼出兵将他击败,杨光远烧毁营寨逃回青州。二十一日,朝廷任命前威胜节度使何重建为东面马步都部署,领兵驻守郓州。
阶州、成州义军指挥使王君怀,率领一千多名部下叛变投降后蜀,请求当向导攻取阶州、成州。二十二日,后蜀军队攻打阶州。
契丹假意放弃元城撤走,在古顿丘城埋伏精锐骑兵,等着晋军与恒州、定州兵马会合后再出击。邺都留守张从恩多次上奏说契丹兵已经逃走,大军想进军追击,恰逢天降大雨才停止。契丹设伏十天,兵马又饿又累。赵延寿说:“晋军都在黄河边,害怕我军锋芒,一定不敢前进,不如直接到他们城下,四面围攻,夺取黄河浮桥,就能平定天下了。”契丹主采纳他的建议。三月初一,亲自领兵十几万在澶州城北列阵,东西两面横向包围城墙两角,登城望去看不到边际。高行周的前军在戚城南面与契丹军交战,从中午打到傍晚,双方各有胜负。契丹主派精兵直冲晋军中军而来,皇帝也出兵列阵迎战。契丹主见晋军阵容强盛,对身边人说:“杨光远说晋军一半都饿死了,现在怎么这么多!”派精锐骑兵从左右两翼冲击晋军阵形,晋军纹丝不动,万箭齐发,箭如雨下。契丹军稍稍后退,又攻打晋军东侧阵形,没能攻克。双方苦战到天黑,战死的士兵数不胜数。黄昏后,契丹军撤走,在三十里外扎营。初三,契丹主帐下一名小校偷了他的马逃到晋军这边,说契丹已经传递木刻文书,下令收兵北上。景延广怀疑有诈,关闭营门不敢追击。
南汉主命中书令、都元帅越王刘弘昌去海曲拜谒烈宗陵墓,刘弘昌到昌华宫时,南汉主派杀手把他杀了。
契丹主从澶州北上,兵分两路:一路出沧州、德州,一路出深州、冀州,返回契丹。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方圆千里之内,百姓财物几乎被抢光、烧光。留下赵延照担任贝州留后,麻答攻克德州,活捉刺史尹居璠。
闽国拱宸都指挥使朱文进、阁门使连重遇,杀了康宗后,一直怕国人讨伐,就互相联姻巩固自身。闽主王曦杀人成性,曾游览西园,喝醉后杀了控鹤指挥使魏从朗,魏从朗是朱文进、连重遇的同党。王曦还曾在酒酣时吟诵白居易的诗:“惟有人心相对间,咫尺之情不能料”,接着举杯向二人劝酒。二人起身流泪下拜,说:“臣子侍奉君父,怎敢有二心!”王曦没有回应,二人心里极度恐惧。李后嫉妒尚贤妃受宠,想杀王曦立自己儿子王亚澄为帝,派人告诉二人:“主上对二位很不满,怎么办?”恰逢李后的父亲李真生病,十三日,王曦到李真府中探病,朱文进、连重遇派拱宸马步使钱达在马上杀了王曦,召集百官到朝堂,宣告说:“太祖昭武皇帝开创闽国基业,如今他的子孙荒淫暴虐,断送祖业。上天厌弃王氏,应该另选有德之人立为国君。”众人没人敢说话,连重遇就扶朱文进登殿,穿上龙袍皇冠,带领群臣向北下拜称臣。朱文进自称闽主,把王氏宗族从王延喜以下男女老少五十多人全部抓起来杀掉,安葬王曦,追谥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庙号景宗,任命连重遇总管六军。礼部尚书、判三司郑元弼直言抗争不肯屈服,被罢官回乡,他准备逃往建州,被朱文进杀掉。朱文进下令放出宫女、停止营建,以此改变王曦在位时的暴政。殷主王延政派统军使吴成义领兵讨伐朱文进,没能取胜。朱文进任命枢密使鲍思润为同平章事,羽林统军使黄绍颇为泉州刺史,左军使程文纬为漳州刺史,汀州刺史同安人许文稹率全州投降朱文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五日,朝廷下诏令太原、恒州、定州兵马各返回本镇。
十九日,马全节攻打契丹占据的泰州,攻克该城。
朝廷下令登记全国乡兵,每七户凑钱出军械,供养一名士兵。
秦州兵马救援阶州,从黄阶岭出兵,在西平击败后蜀军队。
南汉任命户部侍郎陈偓为同平章事。
夏季四月初七,沿黄河巡检使梁进率领乡社兵收复德州。初九,朝廷命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保义节度使王周留镇澶州。初十,皇帝从澶州出发,十四日回到大梁。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天平节度使、同平章事景延广,早已被朝野上下厌恶,皇帝也怕他傲慢难以控制;桑维翰弹劾他不救援戚城的罪状,二十一日,朝廷加授景延广兼侍中,外派担任西京留守,任命高行周为侍卫马步都指挥使。景延广郁郁不得志,看到契丹强盛,才开始担心国破身亡,于是日夜酗酒。朝廷因契丹入侵,国库更加空虚,又派三十六名使者分道搜刮百姓钱财,每人都赐予尚方宝剑。使者大多带着兵卒,拿着枷锁、兵器闯入百姓家中,百姓大小惊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州县官吏又趁机作恶。河南府本应上缴二十万缗钱,景延广却要搜刮三十七万。留守判官河南人卢亿对景延广说:“您位列将相,富贵到了极点。如今国家危难,府库空虚,不得已向百姓征调,您怎能忍心趁机谋利,给子孙留下祸患!”景延广羞愧不已,停止多征。此前,朝廷因杨光远叛变,下令兖州修筑防御工事,泰宁节度使安审信以修建城楼女墙为名,搜刮百姓钱财充实私库。大理卿张仁愿担任括率使,到兖州后要征收十万缗钱,恰逢安审信不在,就扣押守库官吏,直接搬取一仓钱,就凑够了数额。
二十八日,朝廷命侍卫马步军都虞候、泰宁节度使李守贞率领两万步兵骑兵,到青州讨伐杨光远,又派神武统军洛阳人潘环和张彦泽等人领兵驻守澶州,防备契丹。契丹派兵救援青州,齐州防御使堂阳人薛可言半路截击,击败契丹援军。
十六日,朝廷下诏,各州登记的乡兵号称武定军,总共征得七万多人。当时正值兵荒马乱,又加上这番折腾,百姓民不聊生。
十七日,邺都留守张从恩上奏:“赵延照虽然占据贝州,但部下士兵都是久居他乡想回家,应该火速进军攻打。”朝廷任命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督率众将出击。二十一日,张从恩上奏,赵延照纵兵大肆抢掠后弃城逃走,屯驻瀛州、莫州,依靠河水固守。
朱文进派使者前往南唐,南唐主囚禁使者,准备出兵讨伐,恰逢天气炎热、瘟疫流行,才停止出兵。
六月二十一日,官军攻克淄州,斩杀刺史刘翰。
太尉、侍中冯道虽位居首相,却遇事模棱两可,没有决断。有人对皇帝说:“冯道是太平盛世的好宰相,如今国家危难,用他就像让和尚去放鹰捕猎,根本不行。”初三,朝廷任命冯道为匡国节度使,兼侍中。
初五,南汉主将齐王刘弘弼软禁在私宅。
有人对皇帝说:“陛下想抵御北狄、安定天下,非用桑维翰不可。”初六,朝廷恢复枢密院,任命桑维翰为中书令兼枢密使,无论大小事务,全都托付给他。短短几个月,朝政就有了起色。
滑州黄河决口,洪水淹没汴州、曹州、单州、濮州、郓州五州地界,环绕梁山汇入汶水。朝廷下令征发多路人丁堵塞决口。决口堵住后,皇帝想刻碑纪念,中书舍人杨昭俭劝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颁布哀痛的诏书;挥笔颂德,不如下发自责的文书。”皇帝觉得他说得对,就打消了念头。
当初,后晋高祖割让北方土地贿赂契丹,府州刺史折从远也随之归附契丹。契丹想把黄河以西百姓全部迁去充实辽东,府州百姓极度恐慌,折从远趁机占据险要地势抵抗。等到皇帝与契丹绝交,派使者晓谕折从远,让他攻打契丹。折从远领兵深入契丹境内,攻克十几个营寨。二十三日,朝廷任命折从远为府州团练使,折从远是云州人。
二十九日,朝廷恢复翰林学士一职。七月初三,任命右散骑常侍李慎仪为兵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都官郎中刘温叟、金部郎中兼知制诰武强人徐台符、礼部郎中李澣、主客员外郎宗城人范质,都担任翰林学士。刘温叟是刘岳的儿子。
秋季七月初一,朝廷大赦天下,改元开运。
十九日,朝廷任命太子太傅刘昫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八月初一,朝廷任命河东节度使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国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督率十三位节度使防备契丹。桑维翰两次执掌朝政,把杨光远、景延广排挤出朝廷,这次一道制书下达,十五位节度使没人敢违抗,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胆识谋略。朔方节度使冯晖上奏说自己还没老,仍可任用,却没收到调任诏令。桑维翰让宫中值班学士起草答复诏书说:“不是制书忘了你,实在是朔方是军事重地,非你不能镇抚。近来本想把你调到内地,接替你的人也得是奇才才行。”冯晖收到诏书,十分高兴。当时军国事务繁多,百官和使者前来请示的人络绎不绝,桑维翰遇事当即裁决,起初好像没经过思考,有人怀疑他草率;事后仔细推敲,最终也没法更改他的决定。但他担任宰相很容易凭爱憎办事,一顿饭的恩情、一点小怨恨,必定回报,人们也因此有点非议他。契丹入侵时,皇帝两次命刘知远到山东会师,刘知远都拖延逾期不到。皇帝怀疑他,对亲信说:“太原方面根本不帮我,肯定有别的打算。要是真能当皇帝,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到这时刘知远虽任都统,却没有实际掌控权,重要机密大计,都不让他参与。刘知远也知道自己被疏远,只是谨慎行事、保全自身而已。郭威见刘知远面带忧虑,对他说:“河东山河险要坚固,民风崇尚勇武,兵马充足,安定的时候勤于耕作,战乱的时候熟习军务,这是成就霸业的资本,有什么好担忧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文进自称威武留后,暂代闽国事务,派使者向晋朝上表称臣。十九日,朝廷任命朱文进为威武节度使,主持闽国事务。
二十九日,朝廷在澶州设置镇宁军,把濮州划归其管辖。
当初,吴国濠州刺史刘金去世,儿子刘仁规接替他;刘仁规去世,儿子刘崇俊接替。南唐烈祖在濠州设置定远军,任命刘崇俊为节度使。恰逢清淮节度使姚景去世,刘崇俊重金贿赂权贵,请求兼任寿州节度使。南唐主假装不懂他的意思,调任刘崇俊为清淮节度使,任命楚州刺史刘彦贞为濠州观察使,火速前往接任,刘崇俊追悔莫及。刘彦贞是刘信的儿子。
九月初一,出现日食。
初七,契丹入侵遂城、乐寿,深州刺史康彦进出兵击退敌军。
冬季十月初七,南汉主在邕州用毒酒毒死镇王刘弘泽。
殷主王延政派将领陈敬佺领兵三千屯驻尤溪和古田,卢进领兵两千屯驻长溪。泉州散员指挥使桃林人留从效,对同僚王忠顺、董思安、张汉思说:“朱文进屠杀王氏宗族,派亲信分守各州。我们世代受王氏恩惠,却拱手侍奉叛贼,一旦富沙王攻克福州,我们死都难辞其咎!”众人都觉得他说得对。十一月,留从效等人各自带领军中交好的壮士,夜里在留从效家中饮酒,留从效哄骗他们说:“富沙王已经平定福州,秘密下令让我们讨伐黄绍颇。我看各位相貌不凡,都不是久居贫贱之人。听我的话,就能求得富贵;不然,大祸就要临头了。”众人都踊跃响应,手持白木棍,翻墙进入州府,抓住黄绍颇斩首。留从效拿着州印到王继勋府上,请他主持军府事务,自称平贼统军使,把黄绍颇的首级装在盒子里,派副兵马使临淮人陈洪进送往建州。陈洪进到尤溪时,福州几千名守军拦住去路,陈洪进哄骗他们说:“义军已经杀了福州的朱文进,我日夜兼程去建州投奔嗣君,你们还守在这里干什么?”拿出黄绍颇的首级给他们看,守军当即溃散,几名大将跟着陈洪进前往建州。王延政任命王继勋为侍中、泉州刺史,留从效、王忠顺、董思安、陈洪进都担任都指挥使。漳州将领程谟听说后,立刻杀了刺史程文纬,拥立王继成暂代州务。王继勋、王继成都是王延政的侄子,朱文进屠杀王氏宗族时,二人因血缘疏远得以保全。汀州刺史许文稹上表向殷国投降。
十二月初八,朝廷加授朱文进同平章事,封闽国王。
李守贞围困青州很久,城中粮食耗尽,饿死的人超过一半。契丹援军迟迟不到,杨光远远远向契丹叩拜,说:“皇帝啊皇帝,你害了我杨光远!”他的儿子杨承勋、杨承祚、杨承信劝他投降,希望保全家族,杨光远不答应,说:“我以前在代北时,曾用纸钱祭祀天池,纸钱沉了下去,人们都说我该当天子,再等等看。”十二日,杨承勋斩杀劝杨光远谋反的节度判官丘涛等人,把首级送给李守贞,纵火喧哗,劫持父亲迁居私宅,上表请罪,打开城门接纳官军。
朱文进听说黄绍颇被杀,极度恐慌,用重金招募两万士兵,派统军使林守谅、内客省使李廷锷率领攻打泉州,战鼓之声五百里内都能听到。殷主王延政派大将军杜进领兵两万救援泉州,留从效打开城门与福州兵交战,大败敌军,斩杀林守谅,活捉李廷锷。王延政派统军使吴成义率领一千艘战船攻打福州,朱文进送子弟到吴越当人质,请求救援。当初,南唐翰林待诏臧循和枢密副使查文徽是同乡,臧循曾做过商人,熟悉福建山川地形,为查文徽谋划攻取建州的计策。查文徽上表请求出兵攻打王延政,国内大多人认为不行。南唐主任命查文徽为江西安抚使,到边境巡视,察看是否可行;查文徽到信州后,上奏说一定能攻克。南唐主任命洪州营屯都虞候边镐为行营招讨诸军都虞候,领兵跟随查文徽讨伐殷国。查文徽从建阳进军屯驻盖竹,听说漳州、泉州、汀州都已归附殷国,殷国将领张汉真从镛州领兵八千即将到来,心中恐惧,退守建阳。臧循屯驻邵武,邵武百姓引导殷军突袭,击溃臧循军队,活捉臧循送往建州斩首。
朝廷因杨光远罪大恶极,但他的儿子们已经归顺,不便公开诛杀,命李守贞见机行事。闰十二月初三,李守贞进入青州,派人在别宅勒死杨光远,对外宣称他因病去世。十六日,朝廷起用杨承勋,任命他为汝州防御使。
殷国将领吴成义听说南唐出兵,就派人假装通报福州官民:“南唐帮我们讨伐叛贼,大军马上就到了”,福州人越发恐慌。十八日,朱文进派同平章事李光准等人捧着国宝献给殷国。二十日,福州南廊承旨林仁翰对部下说:“我们世代侍奉王氏,如今被叛贼控制,富沙王一来,我们还有脸见他吗!”带着三十名部下披甲直奔连重遇府宅,连重遇正带兵自卫,那三十人见状,大半悄悄溜走。林仁翰持矛上前刺死连重遇,割下首级示众,喊道:“富沙王很快就到,你们都要被灭族了!现在连重遇已死,还不赶紧杀朱文进赎罪!”众人踊跃响应,当即斩杀朱文进,迎接吴成义入城,把二人首级装盒送往建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契丹再次大举入侵,卢龙节度使赵延寿领兵打头阵。契丹前锋到邢州,顺国节度使杜威派人从小路告急。皇帝本想亲征,恰巧生病,就命天平节度使张从恩、邺都留守马全节、护国节度使安审琦率各道兵马屯驻邢州,武宁节度使赵在礼屯驻邺都。契丹主率大军随后赶到,在元氏建牙帐。朝廷怕契丹势大,下诏让张从恩等人率军稍退,各路兵马顿时慌乱溃散,丢盔弃甲,沿途烧杀抢掠,到相州时已完全不成队形。
开运二年(乙巳年,公元945年)
春季正月,朝廷下诏让赵在礼回屯澶州,马全节回屯邺都;又派右神武统军张彦泽屯驻黎阳,西京留守景延广从滑州领兵驻守胡梁渡。初三,张从恩上奏契丹逼近邢州,朝廷下诏令滑州、邺都兵马再次进军抵御,义成节度使皇甫遇领兵驰援邢州。契丹入侵邢州、洺州、磁州,几乎杀掠一空,攻入邺都境内。
十五日,张从恩、马全节、安审琦率几万行营兵马,在相州安阳水南岸列阵。皇甫遇和濮州刺史慕容彦超带几千骑兵先去侦察契丹,到邺县准备渡漳水时,遭遇几万契丹兵,二人边战边退。到榆林店时,契丹大军追来,二将商议:“我们现在逃跑,必死无疑!”于是停下列阵,从中午打到傍晚,激战上百回合,双方伤亡惨重。皇甫遇的马战死,就徒步作战;他的仆人杜知敏把自己的马让给他,皇甫遇骑马再战。过了很久,战局稍缓,他发现杜知敏被契丹活捉,喊道:“杜知敏是义士,不能丢下他!”和慕容彦超跃马冲入契丹阵中,救回杜知敏。没多久契丹又派新兵来战,二将说:“我们没法退走,只能以死报国了!”天快黑时,安阳的众将见侦察兵没回来,安审琦说:“皇甫太师没消息,肯定被敌军围困了。”话没说完,就有骑兵来报,皇甫遇等人被几万敌军包围,安审琦当即领兵出击救援,张从恩阻拦:“这消息未必可信,要是敌军真的大批来了,我们全军出动恐怕都挡不住,你去了有什么用!”安审琦反驳:“成败由天,万一救不下来,我们一起承担罪责。就算敌军不南下,眼睁睁丢了皇甫太师,我们还有脸见天下人吗!”于是渡过安阳水进军,契丹望见尘土飞扬,当即解围撤走。皇甫遇等人得以脱身,和众将返回相州,全军都佩服二将勇猛。慕容彦超本是吐谷浑人,和刘知远是同母异父兄弟。
契丹也领兵撤退,部众互相惊扰:“晋军全到了!”当时契丹主在邯郸,听到消息立刻北逃,连住两晚都不敢,一直跑到鼓城。
当晚,张从恩等人商议:“契丹举国来犯,我们兵少,城中粮食撑不过十天,万一有奸细泄露虚实,敌军合围我们,很快就没命了。不如率军去黎阳仓,背靠黄河抵御,才能万无一失。”商议未定,张从恩就先领兵出发,其他军队跟着撤走,又像从邢州撤退时那样溃散逃亡、损失惨重。张从恩留五百步兵守安阳桥,夜里四更,主持相州事务的符彦伦对部下说:“今晚乱成这样,人心不稳,五百疲惫士兵根本守不住桥!”当即把士兵召回城中,登城防备。天亮后望去,几万契丹骑兵已在安阳水北岸列阵,符彦伦命士兵在城上挥旗呐喊、列队整齐,契丹摸不清底细。上午辰时,赵延寿和契丹惕隐率军渡水,环绕相州南下,朝廷下诏令张彦泽领兵驰援相州。赵延寿等人到汤阴听说消息,十七日就领兵退回;马全节等人率大军在黎阳,不敢追击。赵延寿把全副武装的骑兵列在相州城下,假装要攻城,符彦伦说:“这是敌军要逃走了。”派五百步兵在城北列阵等候,契丹果然撤走。
朝廷任命张从恩暂代东京留守。
二十三日,振武节度使折从远攻打契丹,包围胜州,随后又进攻朔州。
皇帝病情稍好转,河北接连告急,皇帝说:“这不是安睡的时候。”于是部署众将,准备亲征。
朝廷将武定军改名为天威军。
北面副招讨使马全节等人上奏:“据投降的人说,敌军人数不多,该趁他们散归部落时,大举进军直袭幽州。”皇帝同意,向各道征兵。二十五日,下诏亲征;二十八日,皇帝从大梁出发。
闽国旧臣一起迎接殷主王延政,请他回福州,改国号为闽。王延政因南唐大军压境,没时间迁都,任命侄子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王继昌为都督南都内外诸军事,镇守福州;任命飞捷指挥使黄仁讽为镇遏使,领兵殿后护卫。林仁翰到福州后,闽主王延政赏赐微薄,林仁翰也从不主动提自己的功劳。王延政调发南都侍卫军和两军甲士一万五千人,赶往建州抵御南唐。
二月初一,皇帝到滑州;十一日,命安审琦屯驻邺都;十三日,皇帝从滑州出发;十四日,抵达澶州;十八日,马全节等各路兵马依次北上。刘知远听说后说:“中原疲惫困乏,自保恐怕都不够,还要主动挑衅强敌,打赢了也有后患,何况打不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初二,晋军列阵南撤,契丹骑兵四面合围如山,众军奋力抵抗,当天只走了十几里,人马又饿又累。
初三,晋军到白团卫村,埋鹿角设临时营寨,契丹军层层包围,派奇兵绕到寨后切断粮道。当晚刮起猛烈东北风,房倒树断;营中挖井,刚挖到水就坍塌,士兵只能用布绞泥取水喝,人马都极度干渴。天亮后风更大,契丹主坐在奚车上下令:“晋军就困在这了,全抓起来,再南下取大梁!”命铁鹞军四面下马,拔掉鹿角攻入营寨,短兵相接,又顺风纵火扬尘助战。晋军士兵都怒火中烧,大喊:“都招讨使为什么不出兵,让我们等死!”众将请求出战,杜威说:“等风势稍缓,再看情况。”马步都监李守贞说:“敌众我寡,风沙里看不清人数,只有死战才能赢,这大风是帮我们的!等风停了,我们就全完了!”当即大喊:“全军一起杀贼!”又对杜威说:“令公守住大营,我率中军死战!”马军左厢都排阵使张彦泽召集众将问计,众人都说:“敌军占了风势,该等风向反转再战。”张彦泽也这么认为,众将退下后,只有马军右厢副排陈使太原人药元福留下,对张彦泽说:“现在全军又饥又渴,等风停我们早成俘虏了!敌军以为我们不敢逆风出战,正好出其不意猛攻,这是用兵诡道!”马步左右厢都排陈使符彦卿说:“与其束手就擒,不如以身殉国!”于是和张彦泽、药元福、左厢都排陈使皇甫遇率精锐骑兵出西门迎击,众将随后赶到,契丹军后退几百步。符彦卿问李守贞:“是来回冲阵,还是一直向前死战到底?”李守贞说:“都到这地步了,哪能退!必须长驱直入取胜!”符彦卿等人跃马冲锋,风势更猛,天昏地暗如黑夜,万余骑兵横击契丹军,呼声震天,契丹军大败奔逃,溃不成军。李守贞命步兵拔鹿角全出参战,步骑齐进,追击二十余里。契丹铁鹞军下马后,慌乱中没法再上马,战马、铠甲兵器丢得满地都是。契丹散兵逃到阳城东南水边,刚要列队,杜威说:“敌军已吓破胆,不能让他们列阵!”派精锐骑兵突袭,敌军都渡水逃走。契丹主坐奚车逃了十几里,追兵紧迫,抓了头骆驼骑上才脱身。众将请求火速追击,杜威借口:“侥幸没被敌军杀死,还敢去抢他们的衣囊吗?”李守贞说:“两天人马都渴坏了,现在喝了水,人马都重,没法追敌,不如全军撤回。”于是退保定州。契丹主回到幽州,散兵逐渐聚集,因战败,把酋长们各打几百杖,只有赵延寿得免。
初五,各路兵马从定州撤回,朝廷下诏将泰州划归定州管辖。
契丹从恒州撤军,派老弱士兵赶着牛羊经过祁州城下,刺史下邳人沈斌出兵袭击;契丹派精锐骑兵抢占城门,祁州士兵没法回城。赵延寿知道城中没剩多少兵,率契丹军猛攻祁州。沈斌在城上,赵延寿喊话:“沈使君,我们是老交情,‘择祸莫若轻’,何不早点投降!”沈斌骂道:“侍中父子糊涂陷身敌营,忍心领着异族残害故土,不知羞耻还一脸傲气,太过分了!我沈斌弓折箭尽,宁可为国战死,绝不学你这副样子!”第二天城池被攻破,沈斌自杀身亡。
二十四日,朝廷下诏令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杜威率本道兵马,会合马全节等人进军。
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冯玉,宣徽北院使、暂代侍卫马步都虞候太原人李彦韬,都依仗皇帝恩宠掌权,憎恨中书令桑维翰,多次诋毁他。皇帝想罢免桑维翰的职务,李崧、刘昫极力劝谏才作罢。桑维翰知情后,奏请任命冯玉为枢密副使,冯玉反而愤愤不平。初五,皇帝直接下旨任命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分割桑维翰的权力。李彦韬早年侍奉阎宝当仆人,后来投靠高祖帐下,高祖从太原南下时,留他侍奉皇帝当心腹,从此得宠。他生性狡诈,和宠臣勾结蒙蔽皇帝,皇帝对他深信不疑,连将相任免他都能参与,还常对人说:“我不知道朝廷设文官有什么用,迟早要淘汰,以后全撤了。”
南唐查文徽上表请求增兵,南唐主任命天威都虞候何敬洙为建州行营招讨马步都指挥使,将军祖全恩为应援使,姚凤为都监,领兵几千会师攻打建州,从崇安进军屯驻赤岭。闽主王延政派仆射杨思恭、统军使陈望率一万兵马抵御,在水南立栅栏固守,十几天不交战,南唐军不敢逼近。杨思恭奉王延政之命催促陈望出战,陈望说:“江淮兵精锐,将领懂兵法,国家安危在此一举,必须万无一失才能出兵。”杨思恭发怒:“唐军深入国境,陛下寝食难安,把兵权交给你。如今唐军不过几千人,你手握万余兵马,不趁他们立足未稳出击,要是唐军自行退走,你有脸见陛下吗!”陈望迫不得已,领兵涉水和南唐军交战。祖全恩等人率主力正面迎战,派奇兵绕到敌后突袭,大败闽军,陈望战死,杨思恭只身逃脱。王延政大惊,闭门坚守,召董思安、王忠顺率五千泉州兵赶往建州,分守要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初,高祖在旧澶州城设置德清军,契丹入侵后,澶州和邺都之间的城寨全被攻破。众人商议,澶州和邺都相距五十里,该在中途筑城接应南北,朝廷采纳。三月初九,重新修筑德清军城,合并德清、南乐百姓充实新城。
当初,光州人李仁达在闽国做元从指挥使,十五年没升职。闽主王曦在位时,他叛逃到建州,王延政任命他为将领;朱文进杀王曦后,他又叛逃到福州,向朱文进献上攻取建州的计策,朱文进厌恶他反复无常,把他贬到福清闲居。浦城人陈继珣,也叛离王延政投奔福州,为张曦谋划攻取建州,王曦任命他为着作郎。王延政占据福州后,二人都心神不宁。王继昌懦弱昏庸、嗜酒成性,不体恤将士,将士多有怨言。李仁达潜入福州,和陈继珣劝说黄仁讽:“如今唐军乘胜而来,建州孤立危急,富沙王连建州都保不住,怎么能保福州!当年王潮兄弟不过是光山平民,夺取福建易如反掌,何况我们趁此机会谋取富贵,肯定能成!”黄仁讽表示赞同。当晚,李仁达等人带甲士突袭府衙,杀死王继昌和吴成义。李仁达想自立为王,怕众人不服,因雪峰寺僧人卓岩明素来受敬重,就谎称:“这僧人重瞳子、手垂过膝,是真命天子。”众人一起迎他为帝,脱下僧衣换上龙袍皇冠,率领官吏向北下拜称臣,仍沿用天福十年年号,派使者向晋朝上表称臣。王延政听说后,灭了黄仁讽全族,命统军使张汉真率五千水军,会合漳州、泉州兵马讨伐卓岩明。
十五日,杜威等各路兵马在定州会师,任命供奉官萧处钧暂代祁州事务。二十日,众军攻打契丹,泰州刺史晋廷谦献城投降;二十四日,攻克满城,活捉契丹酋长没剌和两千士兵;二十五日,攻克遂城。赵延寿部下有投降的人说:“契丹主回到虎北口,听说晋军攻取泰州,又率八万多骑兵南下,估计今晚就到,要赶紧防备。”杜威等人害怕,二十六日退守泰州;二十八日,契丹军抵达泰州;二十九日,晋军向南撤退,契丹军紧随其后;晋军到阳城,三十日,契丹大军追来,晋军迎战,击退敌军十余里,契丹军越过白沟逃走。
夏季四月二十一日,皇帝从澶州出发;二十四日,回到大梁。
二十九日,邺都恢复天雄军旧称。
闽国张汉真到福州,攻打东关。黄仁讽听说全族被灭,开城门死战,大败闽军,活捉张汉真入城斩首。卓岩明没什么治国办法,只在殿上喷水撒豆、做佛事而已,还派人去莆田接父亲,尊为太上皇。李仁达拥立卓岩明后,自己总管六军诸卫事务,命黄仁讽守西门、陈继珣守北门。黄仁讽私下对陈继珣说:“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忠、信、仁、义。我之前有功于富沙王,中途叛他,是不忠;人家把侄子托付我,我却和人杀了他,是不信;前些天和建州兵交战,杀的都是同乡故人,是不仁;抛弃妻儿任人宰割,是不义。我这一辈子苟且偷生,死有余愧!”说完捶胸大哭。陈继珣说:“大丈夫要建功立业,何必顾念妻儿!别再提这事,免得惹祸。”李仁达听说后,诬告二人谋反,把他们都杀了,兵权从此全归李仁达。
五月初一,朝廷大赦天下。
顺国节度使杜威,长期镇守恒州,生性贪婪残暴,仗着是皇亲国戚,多行不法之事。常以守边为名搜刮官民钱财布匹私藏,谁家有珍宝、美女、骏马,都强行夺取;要么诬陷罪名杀人,抄没家产。他还极度怯懦,只要几十名契丹骑兵入境,就闭门登城防守;有时几名契丹骑兵驱赶上千被俘百姓从城下经过,他只瞪眼观望,从没想过截击。契丹因此毫无忌惮,下属城池多被屠城,他始终不出一兵救援,千里之内尸骨遍野,村落几乎全毁。杜威见辖地残破、众叛亲离,又怕契丹强盛,多次上表请求入朝,皇帝不准;他不等批复,擅自弃镇入朝,朝廷听说后大为震惊。桑维翰对皇帝说:“杜威公然违抗诏令、擅离边镇,平时仗着皇亲功勋求姑息,边境危急却毫无守御之心,该趁此时罢免他,免除后患。”皇帝不高兴,桑维翰又说:“陛下不忍心罢免,也该给他京城附近的小镇,别再让他镇守雄藩。”皇帝说:“杜威是我的至亲,肯定没二心,只是宋国长公主想他了,你别多疑!”桑维翰从此不敢再议论国事,以脚病辞官。二十一日,杜威抵达大梁。
二十二日,李仁达大阅士兵,请卓岩明亲临视察,暗中指使士兵冲上前登殿刺杀卓岩明。李仁达假装受惊逃走,士兵们把他抓住推到卓岩明的座位上,他随即自称威武留后,沿用南唐保大年号,向南唐上表称臣,也派使者向晋朝进贡,还杀了卓岩明的父亲。南唐任命李仁达为威武节度使、同平章事,赐名李弘义,录入宗室户籍,李弘义又派使者和吴越交好。
二十四日,杜威献上四千部曲步骑和铠甲兵器;二十五日,又献上十万斛粮食、二十万捆草料,说都在本道。皇帝把他献的骑兵划归扈圣军、步兵划归护国军,杜威又请求留作自己的牙队,粮饷全由朝廷供给。他还让公主向皇帝求情,要天雄军节度使职位,皇帝答应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南唐军包围建州,多次击败泉州援军;许文稹在汀州击败南唐军,活捉将领时厚卿。
六月初九,朝廷任命杜威为天雄节度使。
契丹连年入侵,中原疲于奔命,边民惨遭涂炭;契丹人畜也死伤惨重,国内百姓叫苦不迭。述律太后对契丹主说:“让汉人当胡人的君主,行吗?”契丹主说:“不行。”太后又说:“那你为什么非要当汉人的君主?”契丹主答:“石氏忘恩负义,不能容忍。”太后说:“你现在就算占了中原土地,也没法久居,万一失手,后悔都来不及!”又对部下说:“汉人怎么能一直睡安稳觉!自古只听说汉人求和藩邦,没听说藩邦求和汉人,汉人要是真愿意讲和,我也不惜和好!”桑维翰多次劝皇帝向契丹求和缓解国难,皇帝任命开封军将张晖为供奉官,让他带表向契丹称臣谢罪。契丹主说:“让景延广、桑维翰亲自来,再割让镇州、定州给我,就讲和。”朝廷觉得契丹语气愤怒,认为没有和谈诚意,就作罢了。后来契丹主攻入大梁,对李崧等人说:“当初要是晋使再来,南北就不用开战了。”
秋季七月,有闽人告发福州援兵密谋反叛,闽主王延政收缴他们的铠甲兵器遣送回去,在要道设伏,把八千多人全杀了,还把尸体做成肉干带回当军粮。
南唐边镐攻克镡州,查文徽的党羽魏岑、冯延己、冯延鲁因出兵有功,都极力赞成继续用兵。军需征调繁多,国库耗空,洪州、饶州、抚州、信州百姓受苦最深。
王延政派使者向吴越上表称臣,请求做附庸国求援。
楚王马希范怀疑静江节度使兼侍中、主持朗州事务的马希杲得人心,派人监视他。马希杲害怕,称病请求回京,马希范不准;派医官去看病,趁机用毒酒把他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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