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弟弟的照料下,周姐似乎安分了一些。


    她不再砸东西,也不再半夜尖叫。


    只是,她多了一个新的爱好。


    诅咒。


    她每天,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


    对着五楼的方向,开始她日复一日的“工作”。


    她一会儿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恶毒的咒语。


    一会儿又拿出剪刀,对着一个写着名字的小纸人,一刀一刀地剪下去。


    那个小纸人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不言而喻。


    楼里的邻居们,都对她避之不及。


    谁也不想招惹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疯子。


    大家都在猜测。


    这件事,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是周姐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


    还是她做出更疯狂的事,和雷振同归于尽?


    没人能想到。


    结局,会以一种,最具有戏剧性的方式到来。


    那天,是一个周末。


    雷振的工作室,来了一个新的“学生”。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打扮得很时髦。


    但脸色,却异常苍白。


    她没有进 502。


    而是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静静地听着里面传出的,震耳欲聋的鼓声。


    过了很久,她才走到 402 的门口。


    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周姐的弟弟。


    “你找谁?”


    女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找周姐。”


    “我是……我是这套房子的……新业主。”


    18


    新业主。


    这三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


    把周姐的弟弟,直接劈傻了。


    “什么……什么新业主?”


    “我姐没卖房啊!”


    女人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法院的判决书。


    还有一份,房产拍卖成交确认书。


    “你姐夫,因为公司欠了银行一大笔钱,还不上了。”


    “这套房子,是他婚前财产,登记在他一个人名下。”


    “所以,被银行申请了强制拍卖。”


    “半个月前,就拍卖了。”


    “我……就是那个买家。”


    女人说得很艰难。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周姐的弟弟。


    也像是在凌迟,躲在门后偷听的,周姐。


    屋里,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啊——!”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周姐,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场面,一片混乱。


    打 120。


    送医院。


    邻居们都从猫眼里,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五味杂陈。


    有同情,有唏嘘,但更多的,是解脱。


    这个瘟神,终于要走了。


    周姐被救护车拉走了。


    她的弟弟,失魂落魄地跟着。


    留下那个新业主,一个同样失魂落魄的女人,站在 402 的门口。


    她看着紧闭的 502 大门。


    听着里面传出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鼓声。


    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王经理闻讯赶来。


    看到她,也是一脸的同情。


    “这位女士,您……您怎么会买这套房子啊?”


    “您不知道楼上的情况吗?”


    女人苦笑着摇摇头。


    “我不知道。”


    “法拍房,不让提前看房。”


    “我只知道,这套房子比市场价便宜了快一百万。”


    “我以为我捡了个大便宜。”


    “谁知道……谁知道这是个天坑啊!”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崩溃地哭了起来。


    “我该怎么办啊……我下周就要搬进来了。”


    “我家里还有个上高三的孩子,明年就要高考了!”


    “在这种环境里,他怎么学习啊!”


    她的哭声,回荡在楼道里。


    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甚至比周姐的咒骂,更让人心碎。


    因为,她是无辜的。


    她只是一个,想给孩子一个更好环境的,普通的母亲。


    却阴差阳错地,掉进了这个泥潭。


    王经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就在这时。


    502 的门,开了。


    雷振走了出来。


    他刚运动完,身上还穿着背心。


    看到蹲在地上哭泣的女人,和一脸愁容的王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