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持续了一分钟。


    然后停了。


    接着,我听到了周姐在门外的大喊声。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躲着是吧?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


    “你以为不回消息就行了?我告诉你,没门!”


    “今天你不给我个交代,我天天来堵你家门!”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


    我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她骂的内容。


    而是因为,她吵到我儿子吃饭了。


    我拿出手机,给小李发了条消息。


    “过户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小李秒回。


    “姐,放心,一切顺利。”


    “雷先生那边是全款,走的加急通道。”


    “明天上午九点,去交易中心签字就行。”


    “签完字,这房子就跟您没关系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彻底定了。


    门外的叫骂还在继续。


    我拿起一块鸡块,蘸了点番茄酱,递到儿子嘴边。


    “宝宝,再吃一块。”


    儿子张开嘴,乖乖吃下。


    外面的声音,仿佛成了我们晚餐的背景音乐。


    一首,不太和谐的,告别曲。


    06


    第二天,早上八点。


    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训练有素。


    我打开门。


    “麻烦大家了,轻一点,不要吵到邻居。”


    我特意叮嘱了一句。


    我不是怕吵到周姐。


    我是不想在她给我泼脏水之后,再给她留下任何口实。


    我要走得干干净净。


    不留下一片云彩。


    也不留下一点把柄。


    工人们很专业。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的箱子都被搬上了车。


    我牵着儿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空气中,有灰尘在飞舞。


    一切都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了雷振。


    配上文字:“雷先生,房子已经清空,随时可以交接。”


    然后,我锁上门。


    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消防栓柜子里。


    这也是跟雷振提前说好的。


    我们不需要有任何交接仪式。


    我带着儿子下楼。


    走到二单元门口时。


    我看到了周姐。


    她正提着一篮子菜回来。


    旁边还站着几个邻居。


    她们正在聊天。


    看到我牵着儿子,身后跟着搬家公司的车。


    周姐愣住了。


    她身边的邻居也愣住了。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有幸灾乐祸。


    我能猜到她们在想什么。


    她们一定以为,我是被周姐骂走的。


    是灰溜溜地逃跑了。


    周姐的脸上,闪过一点得意的神色。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大概是想说几句风凉话,炫耀一下她的胜利。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目不斜视,牵着儿子从她面前走过。


    我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或者,一个路边的摆设。


    周姐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错愕。


    她大概没想过我会是这种反应。


    不愤怒,不悲伤,不狼狈。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难受。


    我坐上出租车。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小区。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姐还站在原地。


    像一尊雕像。


    我拿出手机。


    打开通讯录。


    找到了物业经理的电话。


    拉黑。


    找到了几个相熟邻居的微信。


    删除。


    然后,我给小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小李,尾款到账后告诉我一声就行。以后不用再联系了,祝你工作顺利。”


    发完,我也把他的微信删了。


    从今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