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内的空气凝固得有些粘稠，像是变质的浆糊。


    荷官的手僵在半空，那颗象征着权威的黑铁骰盅被他捏出了指印。


    他看着面前那座像小山一样的筹码，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神里透着幽幽绿光的少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


    “怎……怎么？”荷官的声音干涩，“客人是对赢的钱不满意吗？”


    “钱？”莱恩捻起一枚金币，手指稍一用力。


    “嘎吱。”


    坚硬的金币在他指尖扭曲、变形，最后像是一块软泥般被揉成了一个金球。


    “这东西太软了。”莱恩随手将金球弹飞，那金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嵌进了荷官身后的铁墙里，入墙三分。


    “我要的……”莱恩站起身，肚子里的那声雷鸣再次低沉地响起，“是那种能让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的‘硬货’。”


    “带路。”


    莱恩绕过赌桌，径直走向通往高层的电梯井。


    “去顶层。”


    荷官想拦，但他看着那嵌在墙里的金球，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子。


    “让他上来。”


    一个充满磁性却透着股金属质感的嗓音，突然通过赌场内的扩音电话虫传遍全场。


    “既然是罗杰船上的小鬼，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是这座“幸运天平”塔的主人，沃沃尔岛的地下皇帝——“金手”泰佐洛。


    电梯门缓缓打开。


    “走吧，小的们。”莱恩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香克斯把那把断斧往腰间一别，吹着口哨跟上。


    巴基则是拼命把桌上的筹码往怀里塞，塞不下的就往裤裆里揣，最后像只企鹅一样挪进了电梯。


    “叮。”


    电梯直达顶层。


    大门敞开的瞬间，一股金色的豪光差点闪瞎了巴基的狗眼。


    这里没有赌桌，没有嘈杂的人群。


    只有一座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穹顶大厅。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通体呈现出半透明金色的正十二面体骰子。


    它不是静止的。


    它在自转。


    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气都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扭曲。


    那不是重力，也不是风，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势”。


    “这就是……幸运骰子？”


    莱恩走出电梯，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颗悬浮物。


    【洞悉之瞳】，全功率开启。


    视野中，这颗骰子并不是普通的黄金。


    它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像是由无数根金色的丝线编织而成。


    而那些丝线里，流动着一股极其活跃、混乱、却又充满诱惑力的能量。


    那是几十年间，无数赌徒在这里留下的狂热、绝望、贪婪以及……那一瞬间的“强运”。


    霸气。


    这是吸附了无数人情绪念力后，自然形成的一种特殊霸气结晶。


    “咕――轰！”


    莱恩的胃袋，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轰鸣。


    “好香……”


    莱恩舔了舔嘴唇，那种味道，比之前的龙骨酒还要醇厚，比深海鱼还要鲜美。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味道。


    “喜欢吗？”


    王座上，一个浑身戴满了金饰、十指都套着宝石戒指的男人摇晃着红酒杯。


    “金手”泰佐洛看着莱恩，眼神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这可是我花了十年时间，用‘金金果实’的能力，配合这座岛特殊的磁场，才凝聚出来的‘运势结晶’。”


    “只要摸一下它，哪怕是必死的局面，也能找到一线生机。”


    泰佐洛站起身，张开双臂。


    “来吧，小鬼。既然你赢了那么多，我有资格让你跟我赌一把。”


    “赌注就是……”


    “不赌。”


    莱恩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看泰佐洛，他的眼里只有那颗骰子。


    “我不赌博。”


    莱恩迈开步子，脚下的纯金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只……吃饭。”


    话音未落，莱恩的身影瞬间消失。


    那是“剃”的技巧，配合他那身恐怖的腿部肌肉爆发力，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什么？”泰佐洛手中的酒杯刚举到嘴边。


    莱恩已经出现在了那颗巨大的骰子面前。


    “给我……下来！”


    莱恩没有用手去摸。


    他张开大嘴，露出那口连海王类骨头都能嚼碎的白牙，对着那颗半透明的金色骰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大厅。


    那颗号称坚不可摧、连大炮都轰不烂的“运势结晶”，在莱恩这口铁齿铜牙下，竟然……裂了。


    “崩！”


    一大块金色的晶体被硬生生咬了下来。


    “唔！”


    入口的瞬间，莱恩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触电了一样。


    不是雷神岛那种麻痹的电流。


    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直刺大脑皮层的信号流。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骰子落下的点数、扑克牌的底牌、轮盘停止的位置……


    “咕嘟。”


    莱恩喉结滚动，将那块晶体强行咽了下去。


    轰——


    胃袋里那座熔炉瞬间沸腾。


    这股能量没有转化为热量，也没有强化骨骼。


    它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莱恩感觉自己的“见闻色之网”，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能感知到物理波动和生物气息的网，现在……多了一种颜色。


    金色的线条。


    那是……“概率”的流向。


    “你……你竟然吃了它？”泰佐洛看着那颗缺了一角的宝贝，脸上的从容瞬间崩塌，变成了极度的扭曲和暴怒。


    “那是我的杰作！那是我的运势！你这只该死的野狗！”


    “黄金神火！”


    泰佐洛双手猛地拍地。


    整个大厅的黄金地面瞬间液化，化作两条巨大的黄金巨龙，带着灼热的高温，张牙舞爪地扑向莱恩。


    “莱恩！小心！是金子做的龙！”香克斯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断斧就要冲上来。


    “别动。”


    莱恩的声音有些飘忽。


    他站在原地，嘴里还嚼着第二块金晶。


    他没有看那两条扑过来的金龙。


    但他“看”到了。


    在那金色的线条网络中，这两条龙的攻击轨迹，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的、只有万分之一秒的……死角。


    那是概率的缝隙。


    “左边三寸，下蹲五厘米。”


    莱恩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极其违和地向左一歪，然后猛地下蹲。


    “轰！”


    两条金龙在他的头顶狠狠撞在一起，炸成漫天金雨。


    莱恩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味道……”


    莱恩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里，此刻多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有点甜。”


    “像是在吃……”


    莱恩咧开嘴，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泰佐洛。


    “未来的味道。”


    “巴基！别捡地上的金渣了！”


    莱恩一脚踢在正趴在地上舔地板的巴基屁股上。


    “把那颗骰子剩下的部分……”


    “都给我打包！”


    “这东西……”


    莱恩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正突突直跳，像是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全速运转。


    “很补脑子。”


    “至于这个金灿灿的大叔……”


    莱恩看向泰佐洛，指尖那抹漆黑的霸气瞬间覆盖，并且带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流光。


    “既然他这么喜欢黄金……”


    “那就让他变成废铁吧。”


    莱恩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不是冲着人去的，他是冲着这栋楼的承重柱去的。


    在那张金色的网络里，他看到了这栋高塔最脆弱的一个点。


    只要击碎那里，整座“幸运天平”，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给我……碎！”


    轰隆隆！


    沃沃尔岛的夜空下。


    那座象征着财富与运气的通天高塔，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倾斜。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中。


    三个少年的身影，扛着半颗巨大的金色骰子，像是一群刚抢完粮仓的饿狼，大笑着冲向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