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正在上演一场滑稽的“破坏秀”。


    “咔嚓。”


    莱恩刚想端起面前的木酒杯喝口水，手指刚一用力，那个厚实的橡木杯子就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在他手里炸成了木屑，水洒了一身。


    “……”


    莱恩看着自己那只泛着古铜色光泽的手掌，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重了。


    那只八亿贝利的铁甲寄居蟹，肉质里锁着的高密度金属元素，经过胃袋的暴力消化，此刻已经完全沉淀进了他的骨骼和肌肉里。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实心铜像。


    稍微动一下念头，肌肉纤维里爆发出的力量，就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


    “哇啊啊！我的屁股！我的裤子！”


    不远处，巴基正趴在地上哀嚎。


    他刚才只是想坐在缆绳桩上休息一下，结果屁股刚挨着木桩，那根坚硬的实木桩子就发出“嘎吱”一声悲鸣，直接被他坐断了。


    巴基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红鼻子磕在甲板上，把甲板磕出了一个浅坑。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巴基捂着鼻子，眼泪汪汪地指着莱恩和香克斯，“为什么本大爷变得这么重？我是气球人……不对，我是分裂人啊！我应该是轻飘飘的才对！”


    “因为你的骨头里塞满了铁。”


    香克斯正蹲在船舷边，试图用那把卷刃的板斧削苹果。


    但他没控制好力道。


    “噗！”


    斧头切下去，苹果直接变成了果泥，连带着下面的船舷扶手也被切掉了一大块。


    “哎呀……又坏了。”


    香克斯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向走过来的雷利。


    雷利看着满地狼藉的甲板——到处都是被踩裂的木板、被捏碎的杯子、被坐断的木桩，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们三个……”


    雷利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


    “是打算在遇到金狮子之前，先把我们自己的船拆沉吗？”


    “这不能怪我们，副船长。”


    莱恩站起身，脚下的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摊开手，一脸认真，“是这艘船的木头太脆了。那只螃蟹的劲儿太大，还在骨头里乱窜，没完全消化。”


    “消化？”


    雷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三个沉甸甸的黑色护腕，扔了过来。


    “接住。”


    “砰！砰！砰！”


    三个护腕落地，竟然砸得甲板一阵摇晃。


    “这是海楼石掺杂了高密度铅块打造的负重，每个两百公斤。”


    雷利指了指他们的手腕和脚踝。


    “戴上它。”


    “既然控制不住力气，那就把它压回去。”


    “在你们能戴着这玩意儿像绣花一样灵活之前，不许摘下来。”


    “两……两百公斤？”


    巴基捡起一个护腕，手腕差点被坠脱臼，“这是谋杀！绝对是谋杀！戴着这个掉进海里会直接沉底的！”


    “沉底好啊。”


    莱恩拿起护腕，毫不犹豫地扣在了手腕上。


    “咔哒。”


    一股沉重的下坠感瞬间袭来，那种肌肉不受控制的暴躁感，终于被压制住了一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重，但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回来了。


    “谢了，副船长。”


    莱恩咧嘴一笑，眼中的绿光闪烁。


    “这样一来……”


    “吃饭的时候，就不会把碗捏碎了。”


    ……


    海风变了。


    原本只是有些湿冷的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空气中的气压在急速下降，海浪开始不规则地翻涌，像是有无数只巨手在海底搅动。


    天空阴沉得可怕。


    那不是乌云。


    那是一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的……舰队。


    “来了。”


    罗杰站在船头最前端，红色的船长风衣被狂风吹得向后笔直拉伸。


    他按着草帽，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嘴角却咧到了耳根，露出了一个极其兴奋的笑容。


    “史基那个混蛋……”


    “还真是带了不少‘观众’来啊。”


    莱恩走到罗杰身后，抬头看去。


    【洞悉之瞳】，开。


    视野瞬间被红色的警告色填满。


    头顶的那片天空，此时悬浮着数十艘巨大的海贼船。


    它们违反了重力规则，像是一群捕食的秃鹫，静静地漂浮在云层之下。


    而在最中间那艘如同皇宫般奢华的旗舰上，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股气息……


    金黄、霸道、锋利。


    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就是……”


    莱恩咽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


    “金狮子……史基。”


    “飞空海贼团提督。”


    “这片大海上，拥有最多兵力的霸主。”


    “咕噜……”


    巴基躲在桅杆后面，看着那漫天的飞船，牙齿打颤的声音比海浪声还大。


    “完……完了……全完了……”


    “这哪里是打架……这是战争啊！是一艘船对一支舰队的战争啊！”


    “我们要死了……绝对会被轰成渣的……”


    香克斯却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戴着那沉重的负重护腕，手里紧紧攥着板斧，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热。


    “好多船……”


    “好多人……”


    “莱恩！你看那艘最大的船！”


    香克斯指着金狮子的旗舰，“那上面的金子……是不是很多？”


    “金子？”


    莱恩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锁定了那艘旗舰的船头。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头金色的长发狂乱飞舞，嘴里叼着雪茄，双手持着两把名刀――“樱十”和“木枯”。


    那个男人正低头俯视着奥罗·杰克逊号，眼神傲慢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不。”


    莱恩摇了摇头。


    他摸了摸自己那条虽然戴着负重、但依然饥饿的肚子。


    那双幽黑的眸子里，原本的绿光，此刻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如同黑洞般的贪婪。


    “那不是金子。”


    “那是这片大海上最顶级的自助餐。”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了莱恩那张年轻却充满野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