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那个悬赏金三千五百万、在新世界前半段也算是个狠角色的“碎颅者”巴尔特，此刻正像是一张烂海报一样贴在岩壁上，胸口凹陷，生死不知。


    “咕噜。”


    不知是谁吞了一口口水。


    这群刚才还嚣张跋扈、嚷嚷着要剥了雷利皮的海贼喽啰们，此刻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浑身泥泞的黑发少年，就像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一拳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视网膜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


    更可怕的是那一拳太重了。


    重到连空气都被打出了一声爆鸣，像是在每个人耳边放了一枪。


    “喂，你们。”


    莱恩甩了甩手，像是刚扔掉了一袋垃圾。


    他转过身，那双幽黑的眸子扫过这群呆若木鸡的海贼，最后定格在那堆还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


    “我刚才说了。”


    莱恩指了指地上的肉。


    “那是我的早饭。”


    “谁允许你们……把我的肉弄脏了？”


    一股无形的煞气，从这个看似瘦削的少年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他在地下暗河里，吃了无数条盲眼怪鱼、宰了深渊巨鲶后，刻在骨子里的掠食者气息。


    “鬼……鬼啊！”


    终于有个海贼崩溃了，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就跑。


    “跑？”


    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窜出，速度快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别跑啊！大叔们！”


    香克斯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板斧，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残忍的笑容。


    “贾巴先生说了，要把你们的骨头拆了。”


    “要是让你们跑了，我就没法交差了！”


    香克斯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脊椎大龙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将全身的力量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流”，汇聚在斧背上。


    “重斧·流星坠！”


    “砰！”


    一声闷响。


    那个逃跑的海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斧背砸中了肩膀。


    骨裂声清脆悦耳。


    整个人像是一根钉子，被硬生生地砸进了泥土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下一个！”


    香克斯落地，根本不看战果，反手一斧柄捅在另一个试图偷袭的海贼肚子上，把那人捅成了虾米。


    这就是“铁骨”的威力。


    哪怕没有锋利的刃，光靠这身经过深海高压淬炼的骨头和肌肉，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攻城锤。


    “哇啊啊！怪物！都是怪物！”


    剩下的海贼彻底乱了套。


    他们挥舞着刀剑，毫无章法地砍向这三个小鬼。


    “别乱动哦。”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巴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混进了海贼堆里。


    他利用四分五裂果实的能力，把身体拆成了好几块，专门往人堆里钻。


    “看本大爷的……四分五裂·断子绝孙脚！”


    “嗷！”


    “哎哟！我的眼睛！”


    “谁？谁在踢我的屁股？”


    巴基的那双穿着小丑鞋的脚，像是两只拥有独立意识的恶犬，在人群下三路疯狂撕咬。


    而他的双手则飘在半空，专门去抢海贼手里的武器，或者把他们的腰带解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下流。


    “太弱了。”


    莱恩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洞悉之瞳】开启。


    这群海贼的动作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太慢，太软，太散。


    比起那头会用霸气的银背战熊，比起那条在深海里兴风作浪的巨鲶，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会走路的豆腐。


    “这就是新世界的海贼？”


    莱恩捡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烤肉，吹了吹上面的灰，咬了一口。


    肉质柴，没入味，甚至还有股腥气，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现在的他，哪怕是木头，只要能提供能量，他也能嚼碎了咽下去。


    “没意思。”


    莱恩把剩下的肉扔掉，拍了拍手。


    “香克斯，巴基，别玩了。”


    “船来了。”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气息，像是海啸一般，从海岸线的方向压了过来。


    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海贼们，突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霸王色霸气。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只是那个男人随意释放出来的气场。


    但对于这群杂鱼来说，这就是天威。


    “噗通、噗通。”


    剩下的十几个海贼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地。


    只有香克斯和巴基还能站着，但也有些腿软。


    莱恩眯起眼睛，体内的那股黑色气流自动运转，护住了心脉。


    他抬头看向海岸。


    那艘巨大的、挂着红色船帆的奥罗·杰克逊号，正缓缓靠岸。


    船头。


    那个留着八字胡、穿着红色大衣的男人，正踩着船舷，咧嘴大笑。


    “咕啦啦啦！雷利！这就是你说的‘礼物’吗？”


    哥尔·D·罗杰。


    海贼王。


    他纵身一跃，直接从几十米高的船头跳了下来。


    “轰！”


    落地的瞬间，大地颤抖。


    罗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都没看那群倒地的海贼，径直走到了被绑在图腾柱上的雷利面前。


    “哟，这不是‘冥王’吗？怎么被人绑起来当腊肉晒了？”


    罗杰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雷利的肩膀，差点把雷利的老骨头拍散架。


    “少啰嗦。”


    雷利没好气地推开罗杰的手，捡起地上的眼镜戴好。


    “还不是为了给这三个小狼崽子找点乐子。”


    雷利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三人。


    罗杰转过头，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三个少年身上扫过。


    最后，定格在莱恩身上。


    罗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而是一种看同类的、带着审视和欣赏的目光。


    “哦？”


    罗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才几天不见，这股味道变了啊。”


    他走到莱恩面前，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用霸气，也没有杀意。


    就是单纯的、纯粹的肉体力量。


    但在莱恩眼里，这一拳就像是一座山压了过来。


    躲不开。


    也不能躲。


    莱恩深吸一口气，腹部的气囊猛地收缩，全身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硬生生地迎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撞在一起。


    莱恩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双脚陷入泥土半尺深。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退。


    他的手臂在颤抖，骨头在呻吟，但那股从罗杰拳头上传来的恐怖巨力，被他顺着脊椎，像流水一样导入了地下。


    “嗯？”


    罗杰眉毛一挑，收回拳头。


    他看着莱恩那只虽然有些红肿、但依然稳稳握住的拳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不仅骨头硬了，还学会了怎么‘吃’力！”


    “贾巴那家伙，看来没少折腾你们！”


    罗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小的们！既然热身结束了！”


    “那就回船上！”


    “真正的宴会，现在才开始！”


    “这次的食材，可是我从那头‘金狮子’手里抢来的特级海王类！”


    听到“特级海王类”五个字。


    莱恩原本因为硬接罗杰一拳而有些发麻的手臂，瞬间就不疼了。


    他的肚子里，那声雷鸣般的咆哮再次响起。


    比刚才面对那群海贼时，还要响亮，还要贪婪。


    “罗杰船长。”


    莱恩拔出陷在泥里的双脚，眼神绿得发光。


    “那头海王类……”


    “够大吗？”


    罗杰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够！绝对够！”


    “只要你能吃得下！”


    “就算是把整片大海都装进肚子里，老子也供得起！”


    夕阳下。


    三个少年跟在那个男人的身后，走向那艘传奇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