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要命。


    莱恩感觉自己从一片黑暗里醒过来，太阳穴随着心跳一抽一抽的疼。咸腥的海风灌进鼻子，还带着一股木头泡烂了的怪味。


    船在晃。


    “……所以说，北极的冰块掉海里，海平面会上升，但南极的就不会！”一个尖利又急躁的少年嗓音，几乎就在他耳边炸开。


    “你才是白痴！南极是大陆，冰化了当然会让海平面上升！北极本来就是冰，化了也一样！”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不服气的反驳。


    “红鼻子你懂什么！”


    “你说谁是红鼻子！你这个红毛混蛋！”


    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还传来踢翻木桶的哐当声，把他混乱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他费力的睁开眼。


    视线先是花了，然后才慢慢看清。


    一个红发少年和一个蓝发红鼻头的少年，正互相揪着衣领，气冲冲的瞪着对方，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红发……香克斯？


    红鼻子……巴基？


    一个离谱的念头猛的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的转动僵硬的脖子，视线越过两个打架的小鬼。


    不远处，一个满头银发、戴着眼镜的男人正靠着主桅杆，慢悠悠的用白布擦着手里的长剑。


    他脸上挂着点无奈的笑，眼神却很尖。


    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咕啦啦啦……你们两个小鬼，再吵就把你们绑一块扔下海喂鱼！”


    一道十分豪迈的笑声从船头传来。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男人。


    标志性的八字胡，一身船长红袍，正咧着嘴，露出满口白牙，眼神里满是自由和霸气。


    哥尔·D·罗杰。


    海贼王。


    心脏猛的停跳了一下，接着就疯狂的跳动起来，血冲上脑袋，让他一阵阵发晕。


    他意识到，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奥罗·杰克逊号。


    就在他想从这刺激中理清头绪时，甲板猛的一斜，一股大浪拍在船舷上，溅起满天水花。


    “稳住帆！左满舵！”雷利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沉稳有力。


    一名船员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走得很稳，双手翻飞，飞快的用一根粗麻绳在缆桩上打了个很复杂的结。那手法快得都出现了影子，看着特别有节奏。


    他只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那套绳结的全部步骤就记在了脑子里。不光是步骤，连手指怎么发力，绳子怎么变形，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双手甚至有种下意识的冲动，想立刻模仿一遍。


    这是……


    没等他想明白，一声震天的咆哮撕开了海风。


    “吼——！”


    船左边的海面猛的炸开，一个比船舱还大的脑袋冲出水面。


    那是一头巨型海王类，墨绿色的皮上全是伤疤，灯笼一样的大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这艘木船，长满尖牙的大嘴里滴着腥臭的口水。


    船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准备战斗！”


    雷利低喝一声，长剑收回鞘里，反手握住剑柄，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罗杰也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有意思又危险。香克斯和巴基立刻不打了，各自抄起短剑，脸上全是紧张和兴奋。


    整艘船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只有他，还愣在原地。


    他没觉得害怕，只感觉身体很不对劲。他能感觉到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有一股和他自己完全不同的、可怕的力量。


    混乱中，有人撞了他一下。


    他晃了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旁边的木箱。他摸到一个又冷又重的圆东西。


    是一颗用来压船舱的铅球。


    他想都没想，只是为了稳住身子，随手把那颗铅球推了出去。


    可就在铅球脱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胳膊的肌肉猛的一紧，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大力，从腰传到胳膊，再通过手掌，轰的爆发出去！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颗几十斤重的铅球，变成一道黑色的影子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吓人，也准得吓人，笔直射向了那头张着大嘴的海王类。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变慢了。


    铅球在海王类灯笼一样的大眼睛里不断放大，正中目标。


    噗嗤！


    一声闷响。


    下一秒，海王类的大嘴僵住了，接着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吼——！”


    血混着黄色的液体从它眼眶里喷出来，剧痛让它疯狂的甩动脑袋，把这片海搅得天翻地覆，却再也不敢靠近奥罗·杰克逊号，最后一头扎进深海不见了。


    甲板上，原本紧张的战斗气氛，一下子没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船员们、香克斯、巴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最后，是两道很有压力的视线。


    一道来自雷利，他的手还搭在剑柄上，镜片下的眼神里全是打量和惊讶。


    另一道，来自船头的罗杰。


    罗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换上了一种非常、非常浓厚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