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两个字,好比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赵家父女的天灵盖上,将他们所有的侥幸与狂妄尽数击碎。


    完了!


    赵日天脸上血色尽失,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


    “来人!护驾!快来人啊!”


    然而,整个赵家府邸,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厅里碰撞,显得无比凄凉可笑。


    “别喊了。”


    陈玄的声音,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感情,冰冷得像是万载玄冰。


    “外面的人,已经都上路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在你之前。”


    赵日天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倒在地。


    赵晗羽更是花容失色,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直接跪倒在地,朝着陈玄疯狂磕头,泪水与鼻涕糊了一脸,再无半分平日的娇蛮。


    “陈玄!陈玄哥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求你,看在我们曾经……曾经的情分上,饶我们一命吧!”


    赵日天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挪到陈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涕泗横流。


    “圣子饶命!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鬼迷心窍!我愿献上赵家所有家产,我愿当牛做马,只求圣子饶我一条狗命!”


    “情分?”


    陈玄的目光终于落在赵晗羽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眼神中古井无波,不起丝毫涟漪。


    “从你们背叛我的那一刻起,那东西,就已经被你们亲手埋葬了。”


    他缓缓抬起了脚。


    “后悔?”


    “下辈子吧。”


    他一脚踏下。


    砰!


    赵日天的脑袋,好比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炸裂,温热的红白之物溅了赵晗羽满头满脸。


    赵晗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刺耳尖叫,神魂都快被这极致的恐惧吓得离体。


    陈玄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漠然地屈指一弹。


    一道纤细的火苗,如跗骨之蛆,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


    在那张曾经也算娇美的脸上,扭曲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凄厉的惨嚎声中,赵晗羽被焚烧成一捧随风飘散的飞灰。


    凌霄宗。


    陈玄处理完宗门后续事宜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被灵力涤荡一空,来到师父萧立轩的静室告别。


    萧立轩看着眼前这个越发挺拔如松的弟子,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闻到了那股用灵力也无法彻底洗去的,名为“杀伐”的味道。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


    萧立轩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为师只希望,你此去莫要迷失了本心。”


    “玄儿,此去天一剑宗万事小心。”


    “只是有一事为师想拜托你。”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痛苦。


    “我还有一个女儿,当年与我闹翻一气之下也去了天一剑宗从此音讯全无。”


    “她的脾气……唉,若是有缘遇到你替为师看顾一二。”


    “她叫萧青璇。”


    陈玄心头一动。


    “弟子记下了。”


    告别师父陈玄与灵韵一同离开凌霄宗。


    山门之外。


    一道倩影早已等候多时。


    是罗红。


    她看着陈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愫。


    灵韵瞥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去前方等你。”


    话音一落她便消失不见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罗红鼓起全部的勇气走上前。


    “陈玄,你要去多久?还回来吗?我……”


    陈玄一怔。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云溪女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想要我命呢?女帝可还听着呢!


    他摇了摇头。


    “我们不合适。”


    罗红娇躯一颤,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不甘地问道:“是因为我太弱了吗?配不上如今的你?”


    陈玄看着她,神色平静。


    “天阳宗兵临城下之时,我并未看到落云谷的一兵一卒。”


    一句话,让罗红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辩驳,却只发出绝望的呢喃。


    “那可是天阳宗!是东荒的巨擘!我们若是出手,整个落云谷都会被夷为平地啊!”


    陈玄没有再说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甚至没有再看罗红一眼,那一眼,或许会让他本已坚如磐石的道心,生出一丝不必要的涟漪。


    他转身追上灵韵。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如利剑般刺破云霄,决绝地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罗红一人。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似乎还想抓住那早已逝去的背影。


    她呆立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石像。


    .......


    就在陈玄和灵韵离开后不久。


    那被吸干了能量的地洞前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猛然向内塌陷撕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踏出带着一股腐朽与邪异交织的气息。


    他身穿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袈裟,光头在稀薄的天光下锃亮如镜。


    然而那张脸却俊美得无比妖异,仿佛揉碎了世间所有的邪魅。


    他是一个和尚。


    一个不像和尚的妖僧。


    他先是闭目感应随即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并未察觉到预想中那股炽热的能量。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洞,以及彻底枯竭的地脉之上。


    那股本应冲天而起的灵火气息,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妖僧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非但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一种病态的、癫狂的喜悦。


    “成了!”


    “它竟然提前成熟,自行隐匿了气息!”


    “哈哈哈!天助我也!”


    “本座苦心经营百年,今日终得回报!”


    他放声狂笑,笑声嘶哑而尖利,震得四周山石簌簌作响,林中飞鸟惊散,走兽匍匐。


    他算准了时间,今日便是灵火成熟的最后期限。


    为了这一天,他布下“百里聚灵噬脉大阵”,引动方圆百里的地脉龙气,又耗费了无数从各大宗门窃取、抢夺而来的天材地宝。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催生这缕足以焚天煮海的天地灵火!


    只要炼化此火,就可以孕育出灵火!


    届时,什么狗屁七大宗门,什么高高在上的玄皇玄帝!


    在他眼中,皆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迫不及待地冲入地洞。


    然而。


    洞内空空如也。


    死寂。


    冰冷。


    别说那焚烧万物的灵火,就连一块伴生的火晶,都不翼而飞!


    那股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在他妖异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息。


    “谁!”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地洞深处猛然炸开!


    恐怖的音波,将整个洞穴震得寸寸龟裂,山体都在剧烈摇晃。


    妖异和尚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俊美的五官挤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是谁!”


    “是谁敢夺本座的成道之基!”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精血喷薄而出。


    那精血在空中并未散开,反而凝聚成一颗诡异的血珠。


    他的双手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结印,指节间甚至发出了“咔咔”的脆响。


    “燃我十年寿元,逆转光阴!”


    “溯源天目!开!”


    一滴精血,十年寿元!


    这是何等巨大的代价!


    非生死大仇,非断道之恨,绝不可能动用!


    他要看看,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血珠轰然炸开,化作一片血雾,融入他的双眼。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光影扭曲,万物回溯。


    最终,画面猛地一滞,定格在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场景上。


    他看到了与陈玄同行的灵韵,以及她腰间天一剑宗的令牌,感受到了灵火的存在。


    “天一剑宗的小辈?”


    不对。


    他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在了陈玄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几乎要将眼前的回溯画面都焚烧殆尽。


    此子,才是罪魁祸首!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陪衬!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身后站着谁!”


    “敢断我成道之基,天上地下,本座必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怨毒的黑光,循着冥冥中那丝气机,消失无踪。


    ……


    飞舟之上。


    云海翻腾,罡风凛冽。


    陈玄正在闭目调息,炼化着体内那股磅礴的火焰之力。


    忽然,一旁的灵韵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秀眉紧蹙。


    她感觉到一丝极其阴毒、怨毒的目光,仿佛跨越了无尽空间,刺破了飞舟的防御法阵,牢牢地锁定了陈玄。


    “有人在用秘法窥探你。”


    陈玄心头一凛,猛地睁开双眼。


    灵韵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在向来清冷的她身上,极为罕见。


    “这不是普通的窥探。”


    “此等秘法,施展之人境界绝对不低,而且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将一丝神念印记打在了你的气机之上。”


    “非生死大仇,非夺道之恨,绝不会轻易动用。”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陈玄,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费解。


    “你最近,还得罪了什么能豁出性命的仇家?”


    陈玄摇头。


    除了林朗天,他想不出还有谁会用这种代价巨大的方式来寻他。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导师,前几日,我曾在一处地洞,得了一桩机缘。”


    他心念一动,一缕赤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灵韵的瞳孔骤然一缩。


    “灵火!”


    她瞬间明白了。


    “天地灵火,诞生何其艰难,往往需要上千年才能成形。”


    “你遇到的,明显是有人在暗中布置,加速了它的诞生。此人,绝不简单。”


    她看陈玄的眼神,有些无语。


    这小子,还没正式入门,就先惹上了一个棘手的大麻烦。


    若非看在他那逆天的十星血脉份上,她真想现在就把他丢下去。


    但转念一想。


    十星血脉,再加上这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火。


    嘶!


    这小子的未来简直不可限量!


    “尽快回宗。”灵韵叮嘱道,“在你实力大成之前切记不可轻易外出。否则即便是本导师也会感到棘手。”


    陈玄重重点头。


    飞舟很快抵达了归云城的据点。


    灵韵让弟子们收拾行装准备回宗。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华服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阴鸷的男子领着一群人迎了上来。


    “韵儿,你总算回来了。”


    男子看到灵韵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爱慕与热切,快步上前问候。


    灵韵看到他好看的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秦风,我跟你不熟,你若再敢叫我韵儿,别怪我不给你情面!”


    闻言,秦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只好点头道:“好吧,灵韵导师!”


    灵韵冷哼一声,旋即朝着新收的弟子而去。


    看着一脸难看表情的秦风,陈玄正要跟上去,但却被秦风一步抢先,


    他在灵韵面前不敢发作目光一转落在了陈玄身上,眼中的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哪来的乡巴佬?”


    “不懂规矩吗?见到导师不知道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