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话，让杨司南敛起眉眼。


    “我一直认为，婚姻大事，不能操之过急。”


    “还是想把事情做的好一点，在想这些。”


    孙子的话，让老爷子微微抬头，眸光倏然深沉了下去，沉声道：


    “能这么想，也是好事，可是，千万别把儿女情长看的太重。”


    “心里要有分寸，知道吗？”


    “孙儿知道了。”


    爷俩又聊了一会儿，就见钱叔快步而来。


    “老爷，三叔和林小姐回来了。”


    老爷子一听，赶忙起身去迎接、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还以为，还要等一阵子呢！”


    眼看老爷子欢欢喜喜的出门去，杨司南脸色一沉，可还是跟着一起过去了。


    远远看到杨屿川和林素并肩而行，老爷子很是欣慰。


    “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老爷子紧紧握着儿子的手，“走，去书房，你喜欢喝什么茶，自己选，我亲手泡给你喝。”


    拉着儿子慢慢的走，老爷子也害怕他摔倒。


    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午饭，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全都是你和素素爱吃的菜。”


    说罢，老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林素。


    “想吃什么，尽管跟你钱叔讲。”


    林素笑着点头，“我不挑的，一切让钱叔准备就行。”


    看的出老爷子很高兴，一直拉着杨屿川的手不松。


    喝了茶，老爷子这才谈起了正事。


    “你今天回老宅，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杨屿川喝了口茶，“就不能是，回来看看您？”


    儿子的话，引来老爷子的一片唏嘘，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


    “你能看我什么？你不回来气我就不错了。”


    “不过，你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你的心情不错。”


    “我猜猜，是不是有好消息要跟老头子我说道说道？”


    老爷子调侃的样子，逗笑了林素，她笑着看了一眼杨屿川。


    “确实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


    闻言，老爷子当即看向钱叔和杨司南。


    钱叔心领神会，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而杨司南，则是深深看了一眼三叔，似有不甘。


    注意到他的视线，老爷子目光一沉。


    “司南，你去看看——”


    老爷子的话没说完，杨屿川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儿子都这么说了，老爷子自然也没话说了。


    只是给了杨司南一个眼神，让他继续坐着。


    听到杨司南坐下的声音，杨屿川这才缓缓开口。


    “后天，我们会出国，具体归期不定，这段时间，家里和公司，就需要爸多盯着点了。”


    一听他们要出国去，老爷子的好心情荡然无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把将茶杯放在茶台上，茶水四溅。


    “哼！”


    “一个两个都要往外跑！”


    “我就不明白了，国外有什么好的？”


    “你眼睛也不好，出国去干什么啊？”


    听出老爷子急躁背后潜藏的关心，杨屿川扬唇一笑。


    “出国，就是为了治疗眼睛。”


    此话一出，老爷子一脸疑惑。


    而杨司南则是猛地抬头看他。


    杨屿川握紧了林素的手掌，说出了两人的打算。


    “我们已经联系到了迪明教授，他说，我的眼睛是能恢复的。”


    “只是，必须要去他的医疗团队治疗，最短也要半年。”


    迪明的名字一出来，老爷子的心情瞬间跌宕起伏。


    “可他不是已经不能执刀了吗？”


    不然，他早就将老三送去国外了。


    林素笑着回答：“迪明教授虽然不能执刀了，但他还有学生。”


    “现在，他学生的水平，已经达到迪明教授执刀的要求了。”


    “再加上迪明教授的亲自参与，我们相信，三叔一定会重见光明的。”


    这个消息对老爷子的冲击太大了。


    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缓了过来。


    他红着眼，回头看向儿子。


    “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杨屿川苦笑一声，“爸，具体的手术方案，需要到那边才能有进展。”


    不是他们坐在这里，仅凭猜测就能得出的。


    是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以及专家会诊，才能得出结论。


    感受到了父亲的犹豫，杨屿川转头，看向那团模糊的身影。


    “爸，再恶劣的结果，也总比我现在要好得多，不是吗？”


    “至少去到那边，我还有一点可能性。”


    “而在国内，我连一点的可能性都看不见。”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眼睛至今是一团朦胧。


    就算手术失败，大不了就是永远看不见。


    还能比现在糟到哪里去？


    老爷子回头深深望着儿子，唇瓣都在抖动。


    “儿子，我老了。”


    “我已经失去了你大哥，可不能再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老爷子是怕。


    怕手术失败，危及性命。


    杨屿川当然能理解父亲的心情，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我只是去治眼睛，又不是去送死。”


    “什么死不死的，快呸呸呸！”老爷子顿时急眼了。


    之后，书房内一片寂静。


    老爷子的脊背，慢慢就弯了下去，重新坐回茶台前，红着眼深深望着儿子。


    “非去不可吗？”


    问出这句话，老爷子自己都觉得荒谬。


    如果不是下定了决心，儿子不会来到自己的面前。


    林素的目光，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徘徊，率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闷。


    “杨爷爷，我会一直陪着三叔，直到他完全康复。”


    老爷子缓缓抬头看她，目光意味不明。


    而杨司南，则是震惊的望着她，放在身前的双手紧握成拳。


    杨屿川一愣，转头看向身边人，皱紧眉头。


    “胡闹。”


    “我是去治病，又不是郊游，你跟着算什么？”


    “有吴立陪着我就行了。”


    这一去最少要半年，异国的生活可不是简单的搬家。


    她肯定会不适应的。


    林素紧紧握着他的手掌，一脸坚定。


    “是我找的迪明教授，你的治疗过程，我自然是要全程参与的。”


    “你甩不开我的。”


    “你……”


    杨屿川正要说话，却被林素忽然打断。


    “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我会联系迪明教授，取消这次的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