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饯别赠礼

作品:《大明:私人订制,从挑战软肋开始

    天黑了?


    烟火缭绕中,幻梦坊这一片天被黑烟逐渐笼罩。


    四周人群早已混乱一团,此前跟着燕王走遍了河道的士绅纷纷朝前涌来,但都被衙役们和燕王的护卫们,给顶了回去。


    而一众百姓,却还陷入呆滞,根本没反应过来。


    “这孽障,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人群之中,朱元璋赫然已经压抑不住心头怒火。


    这些田契是能烧的吗?


    难道他不知道,该全部带回去由朝廷走流程后,再由自己或者太子来定夺?


    就非要多此一举,给满朝文武留下这个话柄……


    燕王行事偏激,与贪官蓄谋田产?


    这都算好的,还算个小帽子。


    若是接下来,一个笼络民心,其心可诛的帽子扣下来,再联系前朝旧事,什么七国之乱、八王之乱、玄武门之变的典故全给他砸过去……


    他接得住吗?


    更重要的是,这几年来,早就有源源不断的官员上奏,言称藩王就藩之积弊!应该学习前朝,比如两宋就无藩王祸乱国事。


    “咱看这是又被那狗官带偏了,一番挑唆,便糊里糊涂!”


    “帮咱搞清楚,之前在这幻梦坊,那狗官都和他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出这种风头?”


    朱元璋敏锐地察觉到,老四的变化,就是进了这幻梦坊开始的。


    要不然,凭他早上那气势汹汹寻找这狗官的架势来看,就算不是真被那些士林鼓动,来找他麻烦。


    那也绝不是来烧这田契的!


    “是!”毛骧赶紧点头。


    ……


    同一时间,


    江怀望着这一幕,却很快想到大明藩王之事。


    不过一想到自己只是七品县令,现在还未是触及这些之时。


    他便驱散思绪,抬眼望向四周,笑容已经挂在脸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谢殿下!”


    一时间,眼看自家知县都发话了,此地但凡是家里有河道田产的,纷纷朝着燕王喜极而泣。


    “多谢殿下!”


    “我等拜谢殿下!”


    还有的人,一边感谢地同时,甚至朝着燕王跪拜下来……


    但是在这种恭贺声中,特别是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朝着自己跪谢后。


    燕王方才还坚毅的年少面庞,却是第一次开始感受到慌乱……


    “让他们别谢!要谢就去谢明律,就去谢父皇!”


    方才和江知县说着自己决定时,他一腔热血渐起,势要为民做些好事。


    喊“烧”的时候,他热血上脑,只觉得激昂澎湃……


    然而,等到所有的事情做完后,脑子里面却冷静了下来,随后便是迎面而来的后果。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看到这凤阳府的士绅们,如此悲号惨呼的样子,怕是自己刚回到京城,就要迎来群臣的讨伐,乃至父皇的责骂!


    这……


    燕王挥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早点儿回去。


    起码提前找大哥、母后商议好,以免父皇责罚的时候,没人帮着自己。


    还有给父皇送的车辇!


    那八匹快马拉着奢华的马车,注定是不能走的太快的。


    一时间,燕王只觉得焦头烂额,只能尽快回京,先将该送的礼物周全送到。


    大哥得送,母后更得送,还有几个妹妹、特别是二妹,也能在父皇面前说些话。


    这临淮县的胭脂就少不了……


    一边谋着后路。


    而江怀在看到燕王发怔的看着那火焰后,却是以为对方还在沉浸,便挥手示意,让大家继续感谢。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上前……


    “殿下,此次临淮县百姓都会记得您的恩情。回京之前,能否赏脸微臣为您准备的饯别宴?”


    燕王下意识要拒绝,但一想到“备礼”的事情,再加上还有最后的一个问题,当即点头同意。


    地点就定在幻梦坊。


    那些田契不过一刻钟时间就烧得干干净净。之后江怀便让典吏陶武,立刻驱散人群,同时派人,将赵主簿等一行人盯着……


    等到燕王离京后,再好好地算这笔账。


    而他自己,则是准备唤上知府,还有定远县、清河县的两个知县,去陪同殿下入席。


    然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反应过来,继续下去或许会从空印案这个火坑,又跳入另一个火坑。


    且这个火坑的危险程度,比之前者有过之而无不及,三人便各自寻着理由,匆匆向燕王告罪,赶紧回程。


    ……


    “殿下勿怪,倪知府他们有要事处理,想来殿下在去往凤阳府驿站的时候,知府便会带人前去相送。”


    幻梦坊,某座包间内。


    这包间面积宽敞,正放着两个桌子,其中一个,摆放着好些包扎的极其精美的礼盒。


    里面全是幻梦坊独有的特产。


    “江知县,官场之上向来讲究锦上添花,从不会有人做雪中送炭之事!类似江知县如此纯良的,是凤毛麟角。”


    几杯酒下肚,燕王便将烦恼抛去一旁。两人说来,年龄都没到二十。自然也没有年长一辈的老谋深算,再加上近来熟络,也就没有了客套之言。


    “但愿江知县送本王的这些礼物,能让本王回去少挨点罚。对了,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此前所说前去户部、乃至太子大哥、父皇面前都能正气凛然、据理力争的事情,到底有没有把握?”


    江怀知道此刻的燕王无比心虚,当即就喝道:


    “有!”


    “绝对有,殿下!您且看着,若到时候回京述职,本县……不对,下官真在那些户部堂官面前怂了,这淮河的水,下官能给他喝完,生生造出几万亩的良田出来给他们补偿。”


    “哈哈哈……”


    燕王闻言一阵大笑。


    而江怀眼珠子一转,又再度介绍道:“殿下放心,下官为您选的这几个礼物,上到皇后、下到长孙、中间包括您的弟弟妹妹,绝对让他们帮您说话。甚至,还有给陛下的礼物。指不定还能转怒为喜。”


    “哦?”


    这还可真是说到了燕王的‘痛点’上,他趁着微醺,赶紧问道:“是何礼物?”


    “殿下回去就知道。”江怀先是卖了个关子。


    而后又再道:“至于这给陛下的礼物,分了两个。一个是实的,就在那些包裹里。那些包裹分门别类,到时候殿下一看便知。”


    “另一个便是虚的,在微臣接下来给您说的话里。”


    “是什么话?”


    “空印!”江怀吐出这两个字。


    转瞬间,刚刚还举杯的燕王,陡然目光一亮。其实不等对方来说,他自己都准备问了。


    “可是空印的善后之法?”燕王急切道:


    “善后之法算个什么?”江怀微微一笑,“充其量是个纠正改善的办法。真正重要的,应该是陛下的心思。”


    朱棣瞪大眼睛,“啊?是什么?”


    江怀道:“殿下可知道,陛下为何要起空印案?”


    燕王放下酒杯,无需沉吟便道:“父皇被欺瞒蒙骗……”


    “非也!”


    江怀立刻打断。


    “陛下之所以掀起空印案,最少有两个理由!”


    “第一、殿下就没发现,此次空印案涉及的,全是与税粮有关、或是能做主税赋一系的官员?涉及全国上上下下!”


    这第一句话一出,燕王当即瞪大眼睛。


    “第二、殿下可知道,如今的大明朝廷是一穷二白,但陛下却有远迈汉唐之志。”


    “再观当今天下,北元未灭,山河未一统!”


    “云南可还在那儿呢,吐蕃可还没平定,河西走廊尚未全部收复,凉州还在,甘青地区尚有大规模叛乱……卫国公邓愈磨刀霍霍。”


    “而要做这些,要钱啊,要封赏!”


    “所以,现在我大明最缺的就是钱粮。”


    江怀说这些的时候,眼眸中放着冷光,随后再度看向燕王。


    却见后者,已经是愣在当场,讷讷不言。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陡然起身!


    “再告诉殿下一个消息,这个也就是我送给殿下真正的礼物——若无意外,空印案后,我大明马上就要征讨吐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