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温太太是个闷声干大事的

作品:《醋婚

    温戍礼两指夹烟,烟灰长长的,那点猩红已经到了末端,像是无路可退的挣扎一般,忽明忽暗。


    “是啊,不可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这话,可太不温戍礼了。顾辽舟侧目:“老温,你到底怎么了?”


    温戍礼的头往后靠了靠,随着他的动作,指间的烟灰洒落,扬了他一身,可他丝毫不在意。


    他面对着天花板,凸起的喉结滚动:“她怀过我的孩子。”


    “谁,苏颂?”


    顾辽舟以为昨晚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温戍礼是真在想孩子的事情。


    “我怎么没有听说过,那孩子……”呢?


    温戍礼睁着眼睛,那张淡然沉稳的脸,竟然萦绕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哀愁与难过,让顾辽舟不再嘻嘻,不再抽烟,安静下来,甚至提着心,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说:“被她打掉了。”


    苏颂,打掉了他的孩子!


    跟苏颂的婚事,他不算被逼,当时他知道林美丽是要怕他娶到家世强大的女人,顾虑他才在老头子面前,撮合他跟苏颂。


    可他温戍礼是有点反骨在的,对手越是忌惮,他越是张狂。于是,苏颂,他娶了,苏氏,他也救回来了。


    两年前,苏氏扭亏为盈,度过危机那瞬间,他比任何人都高兴,他知道他不是盘活了一个企业,而是拿下了真正成为她丈夫的资格。


    他不顾自己已经几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只想在消息公布之前,第一个告诉她。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莲嫂要去喊她,他阻止了。


    但后来他很后悔,因为惊喜变成了惊吓。


    房间里,苏颂在讲电话。似乎在说很重要的事情,她专注到,没注意房门已经被他打开。


    他穿过小客厅走近,刚靠近,就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响起。


    “手术做好了。”


    “宝宝我已经打掉了。”


    “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短短三句话,让从小聪明睿智的他困惑了足足两年。


    为什么?她要瞒着他,打掉他们的孩子?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


    顾辽舟听后,瞪大眼睛,一脸诧异:“所以这就是你动心了,却不想被她知道的原因?”


    温戍礼轻轻地,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


    顾辽舟的八卦之心被撬动,追问:“后来呢?”


    那晚他没进去,他像是落败的兵,又逃回他的阵地。


    第二天,苏氏那边的消息公开,他假装刚回来,一进门,就闻到空气里,蜡烛的味道。她准备了烛光晚餐庆祝,可是,有什么好庆祝的,


    那也是他孩子的忌日!


    从小养成的教养,加上一晚上的沉淀,他没有失控,但也控制不住的恶语相加。


    “这不是你嫁给我的条件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温戍礼娶你只是耍嘴上功夫。把苏氏盘活,也是在证明我自己,毕竟我以后还要进盛泰。


    别太感动,也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我没时间陪你打情骂俏。”


    他冷冰冰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成指令的机器,只有这样,才能止住他心里流淌的血。


    费劲心思去为一个女人,结果换一个她连孩子都不想给他生的结果。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件事,对男人的羞辱性更大。


    “既然联姻就要有联姻的态度,做好你温太太的分内事就行。懂?”看着她苍白的脸,他到底没问为什么,没究根她一个真相。他以为这样,是留给他们之间的体面。


    他离开了,正好项目还有些手尾,所以他三个月没回去,最后是他爸给他打了电话,说那几个月,苏颂每天给他敬茶,是个有孝心的好媳妇,让他别太过分。


    当时,他已经沉静下来,反过来想,他也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三个月的时间,他没恨上苏颂,反而把自己说服了。他以为是自己大度,没想到他做的,比不上她承受的一半。


    “难怪!这种事,换谁都会糟心。”嫌弃谁呢!顾辽舟都感到生气了。他拍拍温戍礼的胸膛,一副“兄弟理解你了”的样子。


    “不过真看不出来,苏颂还真是闷声干大事的。”只是干的不是人事。


    “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听事情还有反转,顾辽舟“啊”了一声,拿烟的动作都停下了,瞪着眼睛看向温戍礼。


    温戍礼颓然的说:“宝宝没发育好,她自己做了人流手术。”


    她当时得多痛苦才能做这个决定,她默默承受,他却还雪上加霜。这两年,每当他有所触动的时候,就会对她冷淡。现在却得知,是他误会了。


    从上午到现在,苏凤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后,他至今释怀不了。


    他以为自己够男人了,结果是个混蛋。


    这瓜大得,让顾辽舟都呆住了。他还在消化,却见温戍礼已经站起来。


    “干什么去?”


    “她朋友不是回来了吗。”


    顾辽舟跟在温戍礼后面,出了会所的门,知道他是要去找闫丽,顾辽舟感慨:“我还以为你得醉一场,结果下一秒又变成雷厉风行的温大少了。果然,没什么事能够打倒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损我。”不是没有事情能打倒他,只是背负的太多,他从小就被灌输不能倒的思想。


    对苏颂的亏欠,他只能在往后的日子补偿回来。现在第一步,他得为自己的冲动买单,让她的朋友不要跟她心生嫌隙。


    闫丽正靠在吧台边上,修身的长裙,把她的身体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尽显女人的妩媚。把装修的十来个工人迷得都没心思干活。


    温戍礼进门的时候,就差点被搬玻璃的人撞到。


    “走路不带眼?”顾辽舟上前,拦住那个人。


    办公室里,顾辽舟当时只是让人砸店,倒是没有碰里头这一块,所以办公室除了有些灰尘,都还保留原有的样子。


    温戍礼一一扫过,白色墙壁,国画,大大张的办公桌,单调的笔筒,笔筒边,是闫丽自己的个人照。


    一切布置非常简单,但又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至少,没有半点同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