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里。


    李若冰正趴在操作台上打瞌睡。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惊醒，差点把口水擦在屏幕上。


    “谁？！”


    她抓起手边的脉冲枪，一脸警惕。


    看到是秦宇和姚雪，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宇哥，你们完事儿了？”


    李若冰揉了揉眼睛，看着容光焕发的秦宇，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姚雪。


    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动静挺大啊。”


    “我在这一层都能听见床板在响。”


    “小倩那丫头都羞得躲被窝里去了。”


    要是换做平时，姚雪肯定会脸红。


    但现在，她一脸严肃，直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别贫了。”


    “准备干活。”


    李若冰一愣。


    “干活？干什么活？大晚上的还要打谁？”


    秦宇走到舰长席坐下。


    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操作。


    “不打人。”


    “去洗个澡。”


    “洗澡？”李若冰更懵了。


    “全舰听令！”


    秦宇的声音低沉有力，通过广播传遍了整艘船。


    哪怕是正在睡觉的姚倩，也被这声音震醒了。


    “动力炉启动。”


    “目标：正前方，黑潮边缘。”


    “距离：五海里。”


    “准备下潜！”


    随着指令下达。


    “总统号”再次发出了那种低沉的嗡鸣声。


    李若冰看着雷达上那个代表着死亡禁区的黑色色块，终于反应过来了。


    “宇哥！你疯了？！”


    “大晚上的往黑潮那边开？！”


    “万一惊动了那群虫子，咱们这船就算全是铁打的，也得被啃掉一层皮啊！”


    秦宇没有解释。


    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据。


    “我们要去验证一个真理。”


    “若冰，抓稳了。”


    “咱们去给那群虫子，送个惊喜。”


    ……


    十分钟后。


    “总统号”缓缓驶入了黑潮的警戒范围。


    即使是夜晚。


    那种压迫感依然让人窒息。


    透过夜视仪。


    可以看到前方的空气中，悬浮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它们就像是凝固的尘埃。


    静止不动。


    但只要有一点热源或者是活物的气息靠近。


    它们就会瞬间苏醒，化作吞噬一切的风暴。


    “警报！前方检测到高浓度生物反应！”


    “建议立即掉头！”


    系统的电子合成音在驾驶室里回荡。


    李若冰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抓着扶手。


    “宇哥……真要过去啊？”


    “这也太近了……”


    此时，船头距离那堵“虫墙”，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就是现在。”


    秦宇看着距离差不多了。


    猛地按下了那个蓝色的按钮。


    “潜航模式，启动！”


    “咔咔咔——”


    熟悉的变形声响起。


    装甲翻转，缝隙闭合。


    防护罩升起。


    “注水！”


    “下潜深度：20米！”


    “咕噜噜——”


    海水漫过了窗户。


    原本清晰的夜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海水。


    船身微微一震，开始向下滑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前进。”


    秦宇沉声道。


    “从水下，穿过黑潮！”


    这是最疯狂的举动。


    如果他的推测是错的。


    如果那些虫子能下水。


    那么现在，“总统号”就是把自己送进了绞肉机里。


    只要有一只虫子钻进来，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那就是一场屠杀。


    李若冰屏住了呼吸。


    姚雪的手指死死扣住键盘。


    姚倩抱着枕头冲进驾驶室，吓得捂住了眼睛。


    只有秦宇。


    死死盯着头顶的监控屏幕。


    那是船顶摄像头的画面。


    画面里。


    “总统号”像是一头黑色的幽灵，在水下二十米的深度，悄无声息地滑行。


    而在它的正上方。


    就是那海量的、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潮。


    距离越来越近。


    船头已经钻进了黑潮覆盖的区域下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警报声。


    没有啃噬声。


    船体的外壳完好无损。


    监控画面里，头顶的海面依旧平静。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虫子，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就在它们脚下的水里，有一块巨大的肥肉正在大摇大摆地路过。


    “没动静……”


    李若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它们……真的没下来？”


    秦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赌对了！”


    “这群畜生，果然是个旱鸭子！”


    他猛地一拍操作台。


    “加速！”


    “给老子全速前进！”


    “就在这黑潮底下，跑一圈！”


    “总统号”尾部的喷射口骤然亮起蓝光。


    巨大的船身在水下瞬间加速。


    像是一枚黑色的鱼雷，在黑潮的胯下疯狂穿梭。


    这种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在死神的眼皮子底下跳踢踏舞。


    而死神却是个瞎子。


    “太牛了……”


    姚倩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我们真的在黑潮下面……”


    “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不得吓死？”


    秦宇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虽然潜艇里禁止吸烟，但他是舰长，他说了算。


    “从今天起。”


    “黑潮对我们来说，不再是灾难。”


    “而是天然的保护伞。”


    “宇哥。”


    李若冰看着秦宇，眼里全是崇拜。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刚才还在床上那个样子，提上裤子就能想出这种计策？”


    秦宇斜了她一眼。


    “这叫贤者时间。”


    “懂不懂？”


    “行了。”


    秦宇心情大好，挥了挥手。


    “既然验证成功了，那就回去睡觉。”


    “今晚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正准备回房间。


    突然。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数据的姚雪，开口了。


    “等等。”


    “有个数据不太对。”


    秦宇脚步一顿。


    “什么？”


    姚雪指着声呐探测的屏幕。


    那里有一块异常的波形。


    不是来自上方。


    而是来自……正下方。


    来自那深不见底的深海。


    “刚才我们经过黑潮下方的时候。”


    “底下的深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动了一下？”


    秦宇皱起眉头。


    “鱼？”


    “不。”


    姚雪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那个体积……”


    “比之前的魔鲸还要大。”


    “而且。”


    “它好像是在……跟着黑潮移动。”


    驾驶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比魔鲸还要大？


    跟着黑潮移动？


    秦宇眯起眼睛，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深海。


    看来。


    这片大海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这水下虽然躲过了虫子。


    但似乎。


    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深渊里凝视着他们。


    “先回去。”


    秦宇果断下令。


    “今晚不浪了。”


    “以后下潜，必须保持十二分警惕。”


    “这海底下……”


    “也不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