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谣言利刃
作品:《重生之逆天赘婿》 赵明辉接到司机老李小心翼翼转述的“闲话”时,刚在自家会所的包厢里,跟雷豹敲定了“进一步行动”的细节。
“周家那个丫头……要躲到江大专家楼去?”赵明辉斜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找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教授表舅?呵,周建国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真以为躲到大学里,我就拿她没办法了?”
坐在他对面的雷豹,是个四十出头、体格精悍的男人,剃着板寸,脖子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赵公子,专家楼那种地方,我们的人确实不太方便进去明着搞事。里面住的多是些书呆子和洋人,保卫科也管得严。不过……如果她只是‘暂住’,总得出来吧?上学?逛街?或者……万一在学校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或者被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骚扰一下,也跟咱们没关系不是?”
赵明辉眼中寒光一闪:“豹哥,我要的是效果,是让周家知道疼,知道怕!让他们乖乖把地吐出来!过程我不管,干净点就行。”
“明白,赵公子放心,我有分寸。”雷豹拍着胸脯,“保证既让周小姐‘印象深刻’,又不会留下什么把柄。不过……”他搓了搓手指,“兄弟们最近手头也紧,这风险……”
“钱不是问题。”赵明辉不耐烦地挥挥手,“事成之后,再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好嘞!赵公子爽快!”雷豹喜笑颜开。
就在这时,赵明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赵公子好手段,连大学教授的路子都想堵?可惜,周小姐的避风港,恐怕不止江大一处。好心提醒:有些人,你碰不起。】
短信没头没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
赵明辉眉头猛地皱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谁发的?周建国?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种语气。金石资本?他们难道真的介入了?他立刻回拨过去,提示是空号。
“妈的!”赵明辉将手机狠狠摔在厚厚的地毯上,胸中怒火翻腾。这条短信,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因为顺利而有些膨胀的心里。难道周家真的傍上了什么硬茬子?金石资本上次接触周家,他通过银行那边的眼线隐约知道,但以为只是例行的商业探询。现在看来,难道是真的有意合作,甚至……在警告自己?
多疑和自负,是赵明辉性格的两面。此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迅速发芽。
“豹哥,”他转头看向雷豹,语气有些变化,“周家丫头那边……先缓一缓。等我查清楚再说。”
雷豹愣了一下,但看赵明辉阴沉的脸色,也没多问:“行,听赵公子的。那咱们接下来……”
“继续给我挖!挖周家的黑料,挖‘锦绣家园’那块地的所有历史问题!特别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胡,给我查他底细,查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还有北仓路那边,那个摔断腿的老酒鬼,想办法让他‘开口’!”赵明辉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周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还有,给我盯紧了周家那个废物女婿,林修!我总觉得这小子最近有点邪性!”
“明白!”雷豹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上风平浪静。周梦薇在表舅的帮助下,顺利“暂住”进了江大校内一处管理相对严格的教职工宿舍(并非专家楼,但对外口径模糊),并由周建国安排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位退休女教师)陪同居住,深居简出。周建国按照陈伯庸的建议,在几个半公开的场合,唉声叹气地提起女儿“被吓得不敢回家”,并“无意间”流露出正在托“政法系统的老朋友”关照一下的意思。
而林修,则大部分时间待在东风巷陈伯庸的院子里,除了偶尔通过加密邮件与秦风联系,几乎没有露面。他在等待,等待赵明辉那边的反应,也在等待比特币市场的那个关键节点。
比特币价格在跌破5000美元后,继续一路阴跌,但速度似乎放缓了,在4800美元附近反复震荡。市场情绪极度低迷,但林修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他手头的资金已经全部到位,换成了美元,静静地躺在几个交易账户里,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等待着猎物进入最佳伏击范围。
老胡的官司方面,由于法院已经裁定财产保全,“锦绣家园”地块的过户被正式冻结。赵明辉虽然气急败坏,但至少在法律程序上暂时无可奈何。郑律师按照林修的指示,没有继续激化诉讼,而是以“争取调解”为名,将案件拖入漫长的举证和调解期,为周家争取了更多时间。
就在第三天傍晚,也就是苏清给出“三天期限”的最后时刻,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这次找上门来的,不是赵明辉,也不是苏清,而是一个林修意想不到的人——周子豪。
周子豪直接冲到了东风巷17号院,砰砰砰地砸门,脸色涨红,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恐慌。
陈伯庸开门后,他看也没看陈伯庸,直接冲着院子里的林修吼道:“林修!你他妈害死我了!”
林修心中一惊,但面上冷静:“子豪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慢慢说。”
“慢慢说个屁!”周子豪一把推开试图拦他的陈伯庸,冲到林修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修脸上,“那个公司!你让我注册的那个空壳公司!出事了!”
林修心头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税务局!还有经侦支队的人!今天下午突然联合上门,把公司查封了!说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和洗钱!把我当时留在那里的一个马仔当场带走了!”周子豪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查到了我是法人!现在到处找我!林修,你他妈不是说没事吗?不是说走几笔账就注销吗?怎么惹上经侦了?!”
虚开增值税发票?洗钱?林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刘经理那个团队出事了?还是……被人举报了?赵明辉?还是……林霆?
“子豪哥,你先别急。”林修强迫自己镇定,“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那个马仔联系你了?”
“他妈的!他能联系我就好了!他被抓的时候手机就被收了!是……是我一个在税务局混的哥们,偷偷给我报的信!说我这次麻烦大了,金额不小,上面好像还特别关注!”周子豪几乎要哭出来,“林修,我不管!这事是你牵的线,你得负责!你得想办法把我摘出来!不然……不然我就把你也供出去!大家一块死!”
“你敢!”一直沉默的陈伯庸忽然厉声喝道,“周子豪!你现在是法盲吗?主动供出同案犯就能减刑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找个靠谱的律师,主动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你是法人不假,但只要你咬死了只是被人蒙骗,对公司具体业务不知情,把责任推到那个跑路的‘实际控制人’(刘经理)身上,再积极退赃,未必会判多重!但你要是乱咬人,把水搅浑,只会罪加一等!”
陈伯庸毕竟是老法律人,几句话就点出了关键。周子豪被他一喝,稍微清醒了点,但依旧恐惧:“可是……可是他们查到的账,金额不小啊!我……我退得起吗?还有,他们要是查到那两万块钱……”
“那两万是你的‘劳务费’,可以说成是对方聘用你做法人的报酬,只要你能解释清楚来源,并且没有参与具体违法操作,问题不大。”陈伯庸冷静分析,“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第一,立刻让你那个税务局的朋友,帮你打听清楚,这次行动的真正起因是什么?是常规稽查撞上了,还是有人举报?举报人是谁?第二,马上找一个刑事辩护经验丰富的律师,不要省钱!让他指导你怎么应对接下来的调查。”
周子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陈伯庸:“陈伯伯,您……您能帮我介绍律师吗?我……我信不过别人!”
陈伯庸看了林修一眼。林修微微点头。周子豪现在是个巨大的隐患,必须稳住他,不能让他狗急跳墙。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信得过的律师。”陈伯庸对周子豪说,“但你要记住,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先问过律师!包括对林修,对任何人!那两万块钱的事,以及你和林修之间所有的联系、对话,没有律师允许,一个字都不能提!明白吗?”
“明白!明白!”周子豪连连点头。
“你先去巷子口等着,我打个电话。”陈伯庸将周子豪支开,然后面色凝重地看向林修,“这事不简单。税务局和经侦联合行动,速度快,目标准,显然是掌握了比较确凿的证据,而且很可能有‘线人’或者举报。你那个中间人刘经理,要么是早就被盯上了,要么就是被人卖了。”
林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灰色资金通道暴露,而且牵连到了周子豪,进而可能波及到他。虽然他和刘经理是单线联系,用的是匿名号码和加密方式,但周子豪知道他!一旦周子豪在压力下崩溃……
“陈伯伯,律师费我来出。”林修立刻道,“务必请最好的律师,务必稳住周子豪。”
“钱是小事。”陈伯庸摆摆手,“关键是,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推动?赵明辉?他应该没这么快的能量直接调动经侦,而且目标似乎是你那条资金渠道,而不是直接针对周家地块的事。难道是……金石资本?”
林修也想到了这个可能。苏清上次暗示知道他关注比特币,现在又掐着时间点,把他可能用来筹集本金的灰色渠道给端了?这是在敲打他,逼他在“合作”上尽快做出选择?还是……单纯的巧合?
“不管是谁,这条线断了。”林修感到一阵懊恼和压力。他原本计划用来最后加注比特币的资金,有一部分还躺在那条通道里,等待时机流转出来。现在,不仅那笔钱可能被冻结,更重要的是,少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资金渠道。
“你手头现在还能动用的干净资金有多少?”陈伯庸问。
林修快速盘算了一下:股票账户里还有大约两万(未套现部分),日租房床板下还有十万现金(预留支付老胡尾款和备用),比特币账户里有一万六千美元(约合十一万人民币)。总共二十三万左右。其中十万现金不能轻易动用,十一万比特币资金是核心战场,真正能灵活调用的,只有股票账户那两万。
太少了。
“大概……两三万。”林修保守地说。
陈伯庸皱起眉头:“太紧张了。周子豪那边律师费就是一笔,老胡的尾款也要准备。而且,如果赵明辉那边再出什么幺蛾子……”
话音未落,林修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林修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女声,是苏清,“考虑得怎么样了?”
果然是掐着点打来的。
林修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苏助理,时间还没到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修似乎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我刚刚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关于周子豪先生名下的一家公司,似乎遇到了一些‘法律问题’。这可能会影响周家整体的状况,以及我们评估合作风险时的考量。所以,我想提前知道周家的最终意向。”
她在施压。用周子豪的事,进一步挤压他的选择和反应时间。
林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苏清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提到周子豪,是不是意味着周子豪的事,真的和他们有关?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逼他就范?
不,也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们可能想彻底斩断自己独立获取资金的渠道,逼自己只能依赖他们提供的“合作”方案。甚至,他们可能想通过周子豪这条线,挖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苏助理的消息真灵通。”林修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周子豪是周子豪,周家是周家。他的个人问题,不应该影响‘锦绣家园’项目的合作评估吧?那块地本身是干净的。”
“话是这么说。”苏清淡淡道,“但家族成员的麻烦,往往也会成为整个家族的负资产。尤其是在需要快速决策和高效执行的时候。我们更喜欢和背景清晰、麻烦少的伙伴合作。”
“我明白了。”林修深吸一口气,“苏助理,请再给我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您一个明确的答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就24小时。希望林先生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挂了电话,林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24小时,他必须在这24小时内,做出决定,并且准备好应对一切可能。
周子豪的事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苏清(林霆)在步步紧逼。赵明辉在暗中窥伺。比特币的暴跌节点近在眼前。而他自己,可用的资金和时间都少得可怜。
他走回石榴树下,陈伯庸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
“是金石资本?”陈伯庸问。
林修点头:“最后24小时。”
陈伯庸叹了口气:“林修,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完全受人摆布。但有时候,形势比人强。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总好过被群狼分食。赵明辉是狼,而且是不讲规矩的饿狼。金石资本至少还要点脸面,讲点规则。”
林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刚刚看到一点独立自主的希望,就要被迫依附于另一个更强大的、与自己有复杂恩怨的势力。
“陈伯伯,您说过,真正能靠得住的,是自己手里的东西。”林修抬起头,目光灼灼,“我现在手里的东西还太少,但未必没有机会。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时间,赌信息,也赌……人心。”林修缓缓道,“赵明辉多疑,林霆自负。周子豪的事,未必全是坏事。也许……我可以利用这件事,再给他们制造一点混乱,争取最后的时间。”
“你想怎么做?”陈伯庸眉头紧锁。
“周子豪的事,消息应该还没完全传开。”林修分析道,“尤其是赵明辉,他未必立刻知道。如果……让赵明辉‘恰好’知道,周子豪的公司出事,是因为涉嫌‘洗钱’,而且资金流向可能和北仓路79号那边的某些‘历史遗留问题’有关呢?”
陈伯庸眼睛一亮:“你是说,把祸水引向北仓路?让赵明辉和林霆都去猜,周子豪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势力在运作北仓路的事?甚至……让他们互相猜忌?”
“对!”林修点头,“赵明辉一直想挖北仓路的黑料来打击周家。如果让他以为,周家(或者周家相关的人)不仅在北仓路有历史问题,还试图通过洗钱来掩盖或处理,他一定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查得更凶。而林霆那边,如果发现赵明辉突然对北仓路异常关注,甚至可能触及到他们也在意的秘密,他们会怎么反应?是阻止?还是观望?或者……将计就计?”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煽风点火之计。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让北仓路这个潜在的宝藏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甚至引发更激烈的冲突。但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地搅浑水,分散赵明辉和林霆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到操作比特币的最后时间窗口。
“消息怎么放出去?”陈伯庸问。
“还是通过那位李司机的老母亲。”林修已经有了计划,“不过这次,不是家长里短,而是‘道听途说’的‘重磅消息’。就说周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周子豪,开公司帮人洗黑钱,好像跟老城区早些年一些工厂破产、资产流失的旧账有关,有人怕查,所以想通过洗钱把赃款洗干净……说得越模糊,越惊悚越好。”
陈伯庸深深看了林修一眼:“你这是玩火。”
“火已经烧起来了。”林修平静地说,“不把水搅浑,火就会只烧向我们。”
陈伯庸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去说。但林修,你记住,这把火放出去,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无论北仓路下面埋着什么,都可能被彻底翻出来。”
“我知道。”林修郑重道,“但我也没打算回头。”
当天深夜,一条真假难辨、骇人听闻的“小道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在东风巷及周边几个老街区悄然炸开,并迅速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向着更广阔的区域扩散开去。
消息的核心很简单:周家那个败家子周子豪,开的皮包公司爆雷了,不是因为普通的经济犯罪,而是牵扯到了老城区早年国有资产流失的惊天旧案,有人用他的公司洗黑钱,现在东窗事发,上面震怒,要一查到底!
而“国有资产流失”最集中的区域,直指北仓路那片早已废弃的工厂区。
谣言,有时候比真相更有力量,因为它能激发人们最深的恐惧和想象。
林修站在陈伯庸家的院子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吠和城市永不熄灭的喧嚣,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北仓路的方向,也是比特币市场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虚拟世界。
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场火,能烧出怎样的局面,又能为他争取到多少,在灰烬中寻找珍宝的时间。
24小时倒计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