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重新坐回宝座，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敲着，目光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扫视下方。


    大殿内剩下的八十余位女子，此刻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


    憋屈，刚才那番“颜值淘汰”，几个容貌稍逊的女子直接被当众点出“太丑”，这简直是公开处刑！可偏偏不敢发作，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不少人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紧张，机会就在眼前，可楚风这反复无常、嚣张至极的性子，谁知道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楚风将那一张张绝美脸庞上的精彩表情尽收眼底，心里那个爽啊，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这些平日里被众星捧月、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女，在他面前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媳妇，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这种精神上的绝对碾压，比用修为直接拍翻她们，爽了不知多少倍！


    “咳咳。”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有魔力一样，瞬间吸走了所有目光。


    他咧开嘴，露出那口白牙，笑容灿烂得，特别欠揍。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考验。”他掏了掏耳朵，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顿了顿，他目光变得戏谑，像猫看爪子下的老鼠：


    “在开始第二个考验之前呢，本帝子有些，肺腑之言，要跟各位美女唠唠。”


    他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高台边缘，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我知道”他拉长了音调，“你们很多人心里不服气，憋着火呢。”


    “觉得我楚风太嚣张，太狂妄，太不把你们当回事。”


    “甚至可能觉得”他停顿一下，笑容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我这是在故意羞辱你们？”


    “难道不是吗？”


    台下，一个站在后排、穿着鹅黄衣裙的圆脸少女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还是隐约可闻。


    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有同情，有担忧，也有“你胆子真大”的佩服。


    楚风耳朵动了动，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他目光“唰”地扫过去，精准地落在那个圆脸少女身上。


    少女脸色“腾”地白了，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楚风却没发火，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指了指那少女：


    “你看，这位诚实的小美女就说出来了。”


    他转向众人，摊开手，一脸“看吧我说中了吧”的无辜表情：


    “觉得是羞辱的，不止她一个吧？来，觉得我在羞辱你们的，举个手我看看？别怕，我这人最大度了。”


    台下鸦雀无声，谁敢举手？刚才那青木圣地圣女被抬出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不敢举？”楚风嗤笑一声，摇摇头，“你看，又当又立，多没意思。”


    这话简直是在人心窝子上捅刀子还转了两圈。好几个脾气暴的女子呼吸都重了，胸脯起伏，眼里的火苗噌噌往上冒。


    楚风笑容骤然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傲慢与冰冷：


    “羞辱？你们也配让我楚风费心思去羞辱？”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告诉你们”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霸道：


    “这不是羞辱！这是我楚风，赐予你们，以及你们身后那些势力的，无上荣光！”


    “是你们打破头、用尽手段也未必能抢到的，天大机缘！”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下方虚点了点，动作随意得像在点菜：


    “这个机会，我想给谁，谁才能有。”


    “我不想给，你就是跪下来求，也拿不到！”


    “就这么简单，这么直接，这么，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每一张或苍白、或涨红、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你们可以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选择不要，现在就转身离开。我楚风绝不拦着，还会夸你有骨气。”


    他耸耸肩，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但我不在乎啊。”


    “错过了，以后就别躲在被子里哭，别怨天尤人说当初怎么没把握住。”


    “因为后悔也没用。”


    “我楚风给出的机会，过期不候，而且”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从、不、回、头。”


    这番话，简直是嚣张他妈给嚣张开门，嚣张到家了！


    霸道、蛮横、不讲理，把“我就是爷，爱来不来”写在了脸上。


    偏偏，没人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憋屈啊！台下众女感觉胸口堵着一块大石，上不去下不来。明明气得要死，


    却悲哀地发现对方说的，某种程度上是残酷的现实。


    楚家的崛起势不可挡。为了所谓的“尊严”放弃？她们背后的家族宗门能生撕了她们！


    一时间，大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拳头紧握的骨节轻响。


    每个人眼中都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那挣扎的神色，让楚风心里的愉悦感达到了顶峰。


    “好了，废话说完。”


    欣赏够了众人的窘态，楚风心满意足地重新瘫回宝座，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做派，仿佛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人不是他。


    “现在，正式开始第二个考验。”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呢，这个人其实很随和，也很低调。”


    话音刚落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和？


    低调？


    你楚风要是随和低调，那全天下就没有嚣张的人了！


    刚才那番话跟“低调”有半个铜板的关系吗？把“老子就是王法”刻在脑门上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随和”？


    楚风挑眉，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谁在笑？”


    无人应答。


    但他也不在意，继续道：


    “刚才跟你们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他说的“开玩笑”，显然是指之前那番霸道的宣言。


    但没人觉得那是玩笑。


    “第二个要求呢”


    楚风拖长了声音：


    “得要有才艺。”


    他身体前倾，目光扫过众人：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琴棋书画，歌法剑舞，或者你们对大道的感悟，都可以。”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得让我楚风觉得有意思。”


    “只有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才可以通过考验。”


    他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笑容灿烂：


    “只有通过考验的女人，才有资格到我楚风的身边来。”


    “没有通过的嘛”


    他耸耸肩：


    “也只好另请高明了。”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才艺？


    还要让他觉得有意思？


    这算什么考验？


    但没人敢质疑。


    楚风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先来？”


    短暂的沉默后。


    “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站了起来。


    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修为七境后期，来自一个中等势力。


    “小女子苏婉儿，来自天音谷，擅长琴艺。”


    她说着，走到大殿中央。


    早有楚家下人抬来一张古琴，摆在中央。


    苏婉儿端坐琴前，深吸一口气，纤纤玉手抚上琴弦。


    “叮”


    琴声响起。


    清越悠扬，如溪水潺潺，又如清风拂过竹林。


    确实弹得不错。


    至少，在楚风这个“音乐鉴赏能力仅限于‘好听’和‘难听’”的人听来，已经算很好听了。


    苏婉儿弹的是一首古曲，琴声连绵不绝，意境悠远。


    大殿内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天音谷以音律闻名诸天，这苏婉儿的琴艺，确实得了真传。


    一曲终了。


    苏婉儿起身，对楚风行了一礼：“请帝子品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风。


    楚风摸了摸下巴，半晌没说话。


    苏婉儿心中忐忑。


    终于，楚风开口了：


    “弹得不错。”


    苏婉儿心中一喜。


    但楚风接下来的话，让她笑容僵在脸上：


    “就是太普通了。”


    “普通？”苏婉儿愣住。


    “对啊。”楚风一脸理所当然，“这种曲子，是个会弹琴的都会弹吧？弹得好，那是基本功，算不上才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的是‘有意思’，不是‘弹得好’。”


    苏婉儿脸色一白。


    “好了，下一个。”楚风摆摆手。


    苏婉儿咬了咬嘴唇，眼眶微红，默默退下。


    第二个上来的，是一个使剑的女子。


    她修为八境初期，一手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剑气纵横，确实凌厉。


    但楚风看了几招，就打了个哈欠：


    “花架子。”


    “下一个。”


    那女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只能退下。


    第三个上来的，是一个跳舞的。


    她身段柔美，舞姿曼妙，一袭水袖舞得如梦似幻。


    楚风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还行。”


    那女子心中一喜。


    但楚风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心凉了半截：


    “就是太柔了，没劲儿。”


    “下一个。”


    一连七八个人上来展示才艺。


    弹琴的，舞剑的，画画的，写字的，甚至还有当场炼丹的


    但楚风不是嫌太普通，就是嫌没意思，要么就是嫌不够惊艳。


    一个都没通过！


    大殿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不少女子已经开始绝望了。


    这楚风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那些才艺，放在外面都是顶尖的水平，到了他这里，怎么就成“普通”“没意思”了？


    终于，在第十个人被淘汰后，有人忍不住了。


    “帝子！”


    一个身着蓝衣的女子站起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您这要求，未免太苛刻了吧？”


    楚风抬眼，看向她：“哦？”


    “刚才苏师妹的琴艺，放在天音谷都是顶尖！李师姐的剑法，在年轻一代能排进前十！王师妹的舞姿，更是被誉为‘惊鸿一舞’！”


    蓝衣女子越说越激动：


    “这些，在您眼里，都只是‘普通’、‘没意思’？”


    “那请问，什么样的才艺，才能入您的眼？”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楚风，眼神复杂。


    楚风笑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视着那蓝衣女子：


    “你觉得，我刚才淘汰的那些人，才艺很好？”


    蓝衣女子昂着头：“是！”


    “那好。”楚风点头，“我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她们的琴艺，能让人顿悟吗？”


    “她们的剑法，能斩断法则吗？”


    “她们的舞姿，能引动天地异象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蓝衣女子愣住了。


    楚风冷笑：


    “如果不能，那凭什么让我觉得‘有意思’？”


    “我楚风要的，是能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是能让我觉得‘这女人有点东西’的东西。”


    “不是那些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所谓‘才艺’。”


    他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要明白”


    “现在，是你们在争取成为我楚风夫人的机会。”


    “不是我在求你们嫁给我。”


    “所以，拿出你们真正的本事，拿出你们压箱底的东西，拿出你们觉得最惊艳、最独特、最与众不同的东西。”


    “否则”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嚣张得让人想打他：


    “就请回吧。”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风这番话震住了。


    但仔细一想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现在确实是她们在争取这个机会。


    既然如此，凭什么要求楚风降低标准？


    一时间，不少女子眼中闪过明悟。


    也有不少人，眼中闪过绝望，她们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惊艳”的才艺。


    “好了。”


    楚风重新坐回宝座：


    “下一个。”


    这次，沉默了很久。


    终于——


    “我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荒古帝女，江离！


    她终于要出手了！


    只见江离缓缓起身。


    她一袭简单的白衣，没有任何装饰，却难掩那绝代风华。容貌倾国倾城，气质清冷如雪，眉宇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威严。


    她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楚风：


    “帝子想看我展示什么？”


    楚风摸着下巴，打量了她片刻，然后咧嘴一笑：


    “随便。”


    “让我觉得有意思就行。”


    江离点了点头。


    她没有取任何乐器，也没有拿任何兵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做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时


    “嗡”


    一股古老、苍凉、浩瀚的气息，从江离身上散发出来。


    那气息仿佛来自荒古年间早期，穿越无尽时空，降临于此。


    江离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隐隐有古老的图腾闪烁，有先民的祭祀之音响起，有蛮荒凶兽的嘶吼回荡。


    她的背后，浮现出一幅虚幻的画卷。


    画卷中，是荒古时代早期的景象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


    巨人在大地上行走，神魔在天空中交战。


    先民们刀耕火种，祭祀天地，与凶兽搏杀


    那是荒古帝族的起源，是血脉中最古老的记忆！


    “这是”有人失声惊呼。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江离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仿佛两轮太阳，燃烧着古老的火焰。


    她开口，声音仿佛来自荒古：


    “我之才艺”


    “是为帝子，演一场‘荒古’。”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的画卷猛然扩大，将整个大殿笼罩！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时空，来到了那个蛮荒而古老的年代。


    他们看到了巨人与神魔的战斗，看到了先民的挣扎与不屈，看到了荒古帝族从微末中崛起的历程


    那不是简单的幻象。


    那是江离以血脉之力，勾动了荒古时代留在天地间的印记！


    是真正的“重现历史”！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


    就连楚风，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终于


    有点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