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哥,我带你……回炼魂狱
作品:《大乾戏神,满级演技骗过天道》 第八十九章 哥,我带你……回炼魂狱
那甜美又阴森的童声,旋开了整座阴城的发条。
李红衣的心跳,成了唯一的鼓点。
咚。
咚。
咚。
她胸腔内的武生气血,此刻不再是护身符,是招魂幡。
这股旺盛的生机,正通过无形的媒介,与死城的脉搏同频共振。
青石板下的嗡鸣声愈发密集。
地底深处,亿万根看不见的丝弦被同时拨动,调校着一张覆盖全城的悬丝巨网。
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成了戏台。
李红衣脸色煞白。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城建立了一种恐怖的共鸣。
她的心跳在催促,在唤醒。
而那座沉睡于城市深处的庞大戏台,正在回应。
陈玄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的双眼,瞬间被一层幽深的墨光彻底覆盖。
鬼眼,全开!
整个世界在他视野中,以前所未有的层次感分崩离析,褪去所有伪装。
第一层视觉,表象崩塌。
繁华长街,热闹酒楼,往来车马……所有活色生香的景象顷刻间化为泡影。
街上行走的,根本不是人,也不是鬼。
而是一个个面无表情、关节僵硬的木偶戏傀,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第二层视觉,肌理洞悉。
视线如刀,剖开了戏傀的表皮。
木质躯壳内,流淌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缕缕代表着情绪的光丝。
喜是刺目赤红,怒是沉郁墨黑,哀是死寂灰白,乐是璀璨流金。
第三层视觉,规则显现。
情绪光丝在戏傀头顶汇聚,形成一根香烛般的进度条——【情绪催熟】。
进度条末端,连接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通往地底。
第四层视觉,深渊窥探。
陈玄的意志顺着那无数根丝线向下沉潜,最终,“看”到了这座城市最恐怖的真相。
地底深处,一座由亿万寿元结晶构成的巨大血色戏台,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通过那些丝线,将全城戏傀被催熟的情绪寿元,尽数吸入。
陈玄前世的学者思维瞬间启动,冰冷而迅速。
现象:情绪被催熟,化为能量,抽取寿元。
类比:农业养殖。催肥,然后屠宰。
推论:整座阴城,是一个超巨型的傀儡戏台。那位高高在上的“戏祖”,就是唯一的傀儡师。所有被困其中的生灵,都是被情绪驱动的提线木偶,是它的“活人电池”。
陈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活人禁入”牌匾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禁止。
是筛选。
是警告养殖场内的“家畜”,不要惊扰到即将入栏的“优质饲料”。
卖花小姑娘空洞的视线再次锁定了他们。
危机感爆棚。
陈玄脑中念头电转。
要活下去,就必须遵守规矩。
最大的规矩,就是不能动用属于“活人”的激烈情绪。
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用规矩,去对抗规矩!
陈玄的目光落在一个刚刚因情绪“成熟”而变得呆滞的员外戏傀身上。
他拉着李红衣和王铁柱,猛地向前一步,直挺挺撞向那个员外戏傀。
“哎哟!”
员外戏傀应声倒地,几张戏票散落。
周围的戏傀瞬间停下,所有木然的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神聚焦在陈玄身上。
冰冷的提示音在陈玄脑中响起。
【警告:你已触发‘惊扰剧本’,十息内未能平息员外‘怒气’,将被判定为‘杂耍耗材’,就地抹杀。】
陈玄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剧本”。
他一脚踩在员外的袍子上,用市侩到极点的无赖腔调喊道:“怎么走路不长眼,撞坏了我的胳膊,赔钱!”
那员外戏傀的脸上,果然开始浮现程序化的“愤怒”,头顶的【情绪催熟】进度条疯狂燃烧。
不等它的怒火烧到顶点,陈玄已发动了鬼眼。
掠夺!
【成功掠夺‘员外戏傀’寿元50年。】
【成功掠夺‘阴戏园’戏票一张。】
员外的“怒火”戛然而止,头顶进度条瞬间清空,茫然爬起,机械地捡起剩下的戏票,蹒跚走开。
陈玄将50年寿元注入体内,压制住脏腑的寒伤。
他掂了掂手里的戏票,正以为自己薅了戏祖的羊毛。
鬼眼的余光,却瞥见那员外戏傀离去时,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弧度。
不是笑。
是一种机械的,设定好的程序反馈。
紧接着,一阵戏台特有的急促锣鼓点,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咚!
【看客-乐子人】打赏瓜子一捧!
锵!
【备注:班主以为在薅羊毛……】
咚锵!
【……其实是戏祖在给猪增肥呢!】
陈玄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是在利用规则,他只是在按照戏祖写好的剧本,进行了一场表演。
更让他遍体生寒的是,鬼眼瞥见,自己头顶,不知何时悄然浮现了一根透明的进度条。
【玩家:陈玄】
【情绪催熟度:7%】
【备注:情绪越激烈,成熟越快哦~】
他掠夺的寿元,加速了自己成为“优质饲料”的过程。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
陈玄强压波澜,目光扫过身边的李红衣。
这一看,他瞳孔中的墨光几乎凝固成实体。
鬼眼视野下,李红衣胸口那枚梅花玉佩,正散发着妖异的红光。
红光化作无数看不见的根须,扎进李红衣心脉,随着她的心跳,一丝丝、一缕缕地抽取着她的神魂与武生气血。
玉佩,正在将她的灵魂,炼化成一根……灯芯。
陈玄的脑海中,那股属于“神性”的绝对理性和冷漠再次浮现。
【目标:李红衣。评估:即将成为戏台核心能源。最优解:摘取玉佩,可获纯净魂力,修复自身损耗,存活率提升30%。】
冰冷的计算公式闪过。
就在他下意识要抬手的瞬间——
“别动。”
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红衣。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这玉佩……是‘锁魂灯’的变种。”她快速低语,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悲痛,“靖诡司档案记载,前朝有邪修用此法炼‘人烛’,需满足三个条件。”
“一,至亲血脉为引。”
“二,武生气血为芯。”
“三,自愿佩戴,魂魄交融超百日。”
她惨然一笑,满是自嘲与绝望。
“我哥三年前失踪……这玉佩,我戴了整整三年零七天。”
“他从一开始,就在等我。”
“等我这身武生气血足够旺盛,等我成熟,等我……来当最后那根灯芯。”
李红衣自己揭开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
她的主动与专业,比任何旁观者的发现都更具悲剧性。
陈玄脑中冰冷的“神性”计算,被这股滚烫的悲怆冲得粉碎。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入他的脑海。
平安县的废墟中,这个高冷的靖诡司旗官,正笨拙地、小心翼翼地用撕下的衣角,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僵硬,但眼神里的焦急,是真的。
咔。
陈玄狠狠咬破舌尖。
剧烈的刺痛和满口的血腥味,强行将他从非人的状态中拽回。
他眼中的墨光退去,恢复了属于凡人的温度。
“她是同伴。”
陈玄盯着那枚玉佩,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不是灯芯。”
他反手握住李红衣冰冷的手腕,将那张戏票塞进她手里,沉声道:“走,去找你哥,去戏台。”
有了“门票”,三人一路畅通无阻。
穿过一条条由提线木偶构成的街道,那座宏伟而诡异的阴戏园,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
戏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正中央,一个穿着杜丽娘戏服的身影,背对他们,幽幽唱着昆曲。
那身段,那唱腔,完美无瑕。
“哥……”李红衣的声音颤抖了。
陈玄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尸体防腐药剂和陈年檀香的……傀儡的味道。
李红衣再也忍不住,提刀冲了上去。
“哥!李青松!”
戏台上的“杜丽娘”听到了呼唤,唱腔一顿。
然后,祂缓缓地……转过了身。
李红衣的脚步,僵在原地。
那是一张拼凑起来的脸。
五官依稀还是李青松的模样,但皮肤布满裂纹,眼眶空洞。
在他的心脏位置,没有血肉。
一块晶莹剔透、雕琢着繁复戏文的血色戏玉,正深深嵌在那里,随着唱腔的节奏,一明一暗。
祂不是李青松。
祂只是一个装着李青松部分零件的……戏偶。
“杜丽娘”空洞的眼眶“看”向李红衣,嘴角咧开僵硬的笑容,用毫无感情的机械语调,继续唱着:“妹子,我等三年,就等你带火来……续这出……长生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青松戏偶那空洞的眼眶里,突然毫无征兆地……聚焦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层层束缚之下,用尽最后的力气,苏醒了一瞬。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祂瓷器般的脸颊,蜿蜒流下。
心脏处的血色戏玉猛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无数傀儡丝从中炸出,试图封住他的嘴。
但祂嘴里的唱词,猛然突变!
不再是杜丽娘的婉转昆腔,而是李青松本人嘶哑、绝望、用尽最后神魂的声音。
他竟狠狠咬断了自己被丝线操控的一根傀儡手指!
断指落地,化作一行触目惊心的血字:
【戏祖规矩:戏偶不得自毁】
【惩罚:魂火灼烧三百日】
他宁愿承受三百日炼魂之苦,也要送出这最后的警告!
“跑!!!”
“快跑!!!”
嘶吼余音未散——整座阴戏园的所有傀儡丝,瞬间绷得笔直!
戏台两侧厚重的帷幕无风自动,向两边滑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戏偶。
它们齐刷刷转头,无数双空洞的眼眶,“盯”向了戏台下的三人。
王铁柱挣扎着起身,挡在最前面。
陈玄全身紧绷,准备拼死一搏。
但李红衣没有跑。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刀尖指向戏台中央那个正在被红光吞噬、痛苦颤抖的“哥哥”。
眼泪无声滑落,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哥。”
“我带你回家。”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靖诡司的炼魂狱。”
“那地方,专收你这种……背弃人伦的畜生。”
陈玄知道,这一刻开始,站在他身边的,不再是来寻亲的妹妹李红衣。
而是靖诡司的旗官,来执行……清理门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