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寿数三百载,肉身如漏斗,师兄,你的影子呢
作品:《大乾戏神,满级演技骗过天道》 第六十五章 寿数三百载,肉身如漏斗,师兄,你的影子呢
靖诡司在省城的安全屋,潮湿,逼仄,带着一股经年不散的霉味。
陈玄盘膝坐在硬板床上。
双目紧闭。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吐纳,都带着洗不掉的血腥气。
识海里,属于枭雄曹操的狂笑声还未散去。
那笑声跗在骨上,不断诱惑他去怀疑,去杀戮,去掌控目之所及的一切。
李红衣守在门口,横刀于膝,神色警惕。
王铁柱在角落,正抱着一块从戏主尸身上扒下来的肉块大快朵颐。
他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觉那肉块还在微微抽搐。
突然。
陈玄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闪过冰冷的、审视牲口般的无情。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王铁柱身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杀了这个憨子。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清晰得如同耳语。
他知道太多秘密,脑子又不好,最容易被利用。
是最大的破绽。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雨后春笋,在心底疯狂破土。
陈玄的手指微微抽搐,搭在了床沿的一块青砖上。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扭过头。
他抓起桌上的笔墨纸砚。
“班主?”
王铁柱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陈玄没理他。
他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手腕悬空,笔尖饱蘸墨汁,开始抄写。
是前世烂熟于心的《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最初落下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要择人而噬的杀伐气。
但随着他一笔一划地书写,心神沉浸其中,那股源自神性污染的暴戾与多疑,正被一种更古老的、属于学者的专注与清明,缓缓冲刷。
笔下的墨迹,由暗沉转为黑亮。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陈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竟是纯黑色的,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哭嚎的人脸,随即消散。
识海中,曹操的笑声被彻底关进了名为“理性”的囚笼。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看着自己面板上剩余的三百一十二年寿数,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时间不多。
必须尽快把这些虚无的数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
“护法。”
他淡淡地吩咐。
李红衣与王铁柱立刻会意,一左一右守住密室,隔绝内外。
陈玄闭上眼,心念一动。
【消耗寿数一百年,强化肉身!】
轰!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山洪,在他四肢百骸中轰然引爆。
他的骨头发出被一寸寸压裂的脆响,每一束肌肉都剧烈地颤抖。
皮肤表面,一层混杂着黑色血污的死皮正在剥落。
新生的皮肤下,血液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是脱胎换骨。
压轴境的根基,正在被前所未有地夯实。
陈玄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骨骼密度在增加,筋膜韧性在变强。
力量。
他甚至有种错觉,现在一拳,足以打穿三尺厚的钢板。
能量冲刷完四肢,开始向着躯干汇聚,试图涌入五脏六腑。
就在此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他胸腹间炸开。
那不是烙铁,不是刀割。
而是五座空虚的庙宇,被强行灌入了无法承受的香火,即将从内部爆裂的恐怖!
噗!
陈玄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煞白。
一行血红的警告,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警告!五脏皆为凡胎,无法承载“台柱”级神力!】
【警告!强行冲关将导致脏器衰竭,肉身崩溃!】
【建议:请寻找五行灵物,重铸“五脏庙”(心之火、肝之木、脾之土、肺之金、肾之水),方可晋升台柱!】
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股磅礴的能量被五脏的脆弱壁垒硬生生弹了回来,在他体内乱窜,无处宣泄。
陈玄的脸上没有失望,只有一片了然。
原来如此。
自己就像一个漏水的木桶。
寿数是水,肉身是桶。
现在桶壁(筋骨)是修补好了,可桶底(五脏)还是烂的。
不把这五个窟窿堵上,装再多的水也会漏光,永远别想升级。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因为力量溢出而踩得龟裂的地面,眼神冷静。
这股能量,不能浪费。
他将那根缴获来的阴沉金丝楠木横于膝上,双手贴了上去。
将体内那股无处安放的狂暴能量,尽数引导至木头之中。
楠木发出痛苦的“咯吱”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但又在金色能量的灌注下飞速愈合。
一破一立。
木头原有的阴沉之气被尽数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威严的气息。
最终,所有能量收敛,一根非金非木、遍布玄奥纹路的四棱方木,出现在陈玄手中。
【镇魂惊堂木(法器):以阴沉金丝楠木为主材,灌注纯阳寿元炼制而成。功能一:物理震慑,对阴邪之物有天生克制。功能二:强制唤醒,一拍之下,可破幻象,醒神智,防走火入魔。】
好东西。
陈玄满意地掂了掂,这才感觉胸口的剧痛平复了许多。
他再次睁开眼。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晕。
他能听到墙角深处,一只老鼠啃食木头的细碎声响。
他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
也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阴冷、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皮革混合的气味。
不属于活人。
陈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街上,一个卖糖人的老翁,靠着墙壁,手里的糖画摔了一地。
他死了。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只是在灯光下,他脚边的地面光溜溜的,没有影子。
远处,几个夜归的行人走在路灯下。
他们的影子,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僵硬,动作与本人有着诡异的延迟。
仿佛,那影子有了自己的生命。
“班主,饿了吧?面来了!”
王铁柱憨笑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进来。
他刚刚吃完那块肉,打了个饱嗝,极淡的黑烟从他嘴里冒了出来,又迅速消散。
陈玄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那碗面上。
面汤清亮,葱花翠绿。
在这诡异冰冷的世界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烟火气。
他拿起筷子,正要开吃。
灯光摇曳,从他头顶洒下。
陈玄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那双刚刚蜕变完成、足以看清微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铁柱的脚下。
那里,空空荡荡。
这个憨笑着给自己端来热汤面的师兄……
没有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