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老头终于睁开一双老眼,“我这病都带二十来年了,去哪里都治不好,我不是不信你,是身子骨承受不起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补牙本来就没有多大难度,再说你是少庭的媳妇,这一点,我就不会收钱。”


    “所以……和你婆婆离开吧。”


    牙老头这人性格很倔强,认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拉回来。


    陆夫人拉拉苏清月的手臂,“走吧,清月。”


    “爷爷,你这病我可以治疗,刚刚您不是已经缓解了吗?”


    苏清月认真说。


    她不想占人便宜。


    牙老头一噎,他刚刚真的感觉体内的不适缓解很多。


    说不定这孩子,还真能治好他这老毛病。


    病如果能治好,谁也不想一直遭受折磨。


    于是,他终于松口,“那行,就算治不好也没有关系,能再缓解一二就够了。”


    苏清月心中一喜,她说,“那就说定了,明天我会带着东西过来。”


    她这次出门太急根本来不及带银针,所以只能下次再过来一趟。


    这一点她还是要当老人家说好的,可不能让人白等着。


    牙老头深深看了一眼苏清月,“你这孩子倒是仁义。”


    “林叔,那我们就先走了。”陆夫人笑容满面道别。


    牙老头点了点头,“行,路上慢点,我这腿脚也不太好就不送你们出村了。”


    *


    离开牙老头家的土培房,婆媳两个坐上回城里的牛车。


    又颠簸了一路,才总算是回到家。


    回到家之后,苏清月就看见坐在客厅一脸凝重的陆家老太太。


    她头发花白,总是皱着眉的样子更显威严。


    “清月啊,和你婆婆这是去哪里了?”


    “一天都没见人影,是不是不欢迎奶奶我过来啊?”


    陆老太太一开口气势逼人。


    苏清月走上前,给陆老太太倒杯热茶,“奶奶,是我牙坏了,妈带我去补牙了。”


    陆老太太闻言神色才缓和一些,“清月,你是少庭他媳妇儿以后可不能在外面乱跑,要以……”


    “妈,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就别掺和了。”


    陆夫人听不得自家婆婆说儿媳妇,于是插话道。


    陆老太太皱眉冷哼一声,“哼,行行行,就我是外人。”


    “妈,我可没这么说啊。”


    陆夫人听到这声阴阳怪气的话,心中顿感无奈。


    自家这个婆婆虽然对他们家格外照顾,但是为人古板总喜欢掺和年轻人的事情。


    不过人并不坏。


    所以她对老太太根本没辙。


    也不知道把这老太太接过来是对是错。


    她正想着怎样开口解释,苏清月忽然挽住陆老太太胳膊亲昵道,“奶奶,我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你说得话,我会听的。”


    陆老太太身体一僵,老脸皱纹都颤抖了一下。


    “你不生气?”


    她试探着问。


    之前待在老大家时,管两个孩子时,那都是一副大公鸡叨人模样。


    原以为来老三家,孙子新娶进门的儿媳妇会更加叛逆。


    没有想到竟然会听她的?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清月,奶奶说得话你只要记住就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老太太慈祥拍拍苏清月的手。


    陆夫人站在一旁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月,你过来一下。”


    陆夫人对着苏清月招了招手,苏清月看了一眼陆老太太,“奶奶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


    陆老太太被哄好了,自然不会再找麻烦,她挥了挥手。


    苏清月跟着陆夫人走进厨房关上房门。


    “妈,你怎么了?”


    陆夫人神秘兮兮压低声音说。


    “清月,这些日子你要受委屈了,要不……妈想想办法在院里盖一间屋子,这样的话,少些接触也不会产生摩擦。”


    “妈,我没事。”


    苏清月真没有想到婆婆会为她想到这一步,她摇了摇头。


    “再说奶奶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让着点没啥的。”


    “可不能让爸难做。”


    百善孝为先苏清月深知这句话的道理。


    她身为晚辈不能出这个头,要不然外面的人怎么看她?


    还有她觉得陆老太太只是太古板,其实并没有坏心思。


    平时嘴甜一点,老人家都喜欢听,又不会掉块肉。


    至于出去抛头露面,她全听进耳中,可是做不做又是另外的事。


    陆老太太对她在陆家影响不大,说不定相处好了,以后还能多个靠山。


    陆夫人见她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心头微动。


    儿媳妇太善良了,以后家产都给她,自己也不会被踹出去。


    “……”


    *


    下午,陆奕山下班回来。


    他手里提着四包用牛皮纸包裹的桃酥,放在桌子上。


    “小苏,看爸今天给你们带啥了。”


    “桃酥?”苏清月接过来眼睛一亮。


    她还真的好久没吃了,因为最近太忙了。


    “谢谢爸。”


    陆奕山笑容满面,“乐意吃,爸下次再给你带。”


    陆老太太看向儿子不瞒道,“这怎么又花钱?你的工资都是大风刮来的?”


    “妈,我就买个桃酥而已,给你孙媳妇儿吃心疼了?”


    “妈,这我可要说说你了,你孙媳妇可是全家功臣,少庭的毒谁解的?”


    陆奕山反问一句。


    陆老太太这下无话可说了,“当然是清月解的,但是过日子要节俭,妈以前可是……”


    陆奕山打断她,“妈,既然都说以前了,那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你这样的思想是落后的,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陆老太太气得是脸色铁青,“好啊你,这嘴叭叭的反驳我,你想气死我是吗?!”


    “妈,我没有。”陆奕山见陆老太太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解释说。


    苏清月拿起一包桃酥递给眼巴巴望着的陆小白。


    等陆小白蹦蹦跳跳离开,苏清月缓和气氛对陆老太太说,“奶奶,您说得对。”


    “这桃酥我不吃,就是怕潮了,扔了不是更加可惜?”


    陆老太太抬起头瞪着陆奕山,“下次再顶嘴,你就不是我儿子!”


    陆奕山:“……”


    陆老太太又说,“清月,你拿去吃吧,下不为例。”


    苏清月并没有把桃酥拿走一个人吃,而是给每个人都分了,唯独没有自己的。


    陆老太太见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桃酥递给她,“我牙口不好,清月你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