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荣答应手术后就被推着进到了手术室。


    陆夫人从家里炖了鸡汤送过来。


    “妈，你没事吧？”


    苏清月走上前关心询问。


    陆夫人除了头发有些凌乱，精气神还算不错。


    “没事，王梅不敢乱来，但是我害怕她耽误你们，就趁着她不注意，将你给我那包药粉全部撒在她脸上，她一下就不能跑了。”


    “要不是陆子明突然回来，还能拖延一阵时间，不过还好总算将刘淑荣救出来了。”


    “只要孩子没了，就是死无对证。”


    “但是离婚不好离。”


    苏清月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于是轻声说，“妈，这还得看刘淑荣自个的想法，我们要是干涉不是那么回事。”


    陆夫人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卫生院外王梅叫嚷着要见到人，却被陆沉川死死挡住。


    “你快点回去吧。”


    “臭小子，我只不过是见见我的大孙子。”


    王梅脸色难看，“我都将人给你们了，总应该让我进去吧？”


    没等陆沉川说什么，苏清月就从卫生院走出来。


    她冷冷对王梅说，“孩子已经被你气流产了。”


    “你现在应该满意了吧？”


    “什么？！”王梅一听瞬间如遭雷击，“不可能啊，怎么会流产，去之前还是好好的，说，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陷害淑荣！”


    “把刘同志囚禁在家里苛责，反倒说是我们动了手脚?”


    “说出来二婶自个相信吗？”苏清月句句话直戳王梅心窝子。


    王梅感受到周围人探究的目光，自觉丢人转身就跑了。


    “哼，就这点心里抗压。”苏清月嗤笑一声。


    *


    手术大概经历了两个多小时，刘淑荣才被推出来。


    “怎么样？”苏清月问这次给刘淑荣开刀的大夫。


    大夫如实说，“手术很成功，不过身体可能恢复不了从前状态了，以后要是调养不好，一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


    苏清月道完谢之后，走进刘淑荣病房。


    她并没有说关于不能生育的问题，生怕对方受不了。


    陆夫人把鸡汤一点一点喂给她喝。


    刘淑荣满脸感动，“谢谢你伯母。”


    “谢什么？就算今天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的。”


    陆夫人一脸同情望向她。


    苏清月这时开口说，“刘同志，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是继续回去给陆子明当媳妇儿还是……”


    “清月姐，我想要和陆子明离婚，我不爱他，他更加讨厌我，之前只不过是伪装的好而已，我要是再回去，肯定会被折磨死的。”


    “可是陆子明估计不会顺利同意离婚，你想没想过，离婚后该去哪里？”


    苏清月皱着眉问。


    刘淑荣真的听进去了，思忖片刻才说，“我就是最好的证据，到时候我会指认他囚禁我，将我打到流产。”


    “至于以后……我不想留在城里了，我要报名下乡当知青。”


    “当知青?”苏清月没有想到刘淑荣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呆住。


    “可是乡下建设没有城里好，而且当知青很苦，你要考虑清楚。”


    “我也可以帮你，比如说进纺织厂当女工。”


    刘淑荣闻言对苏清月挤出一丝苦笑，“去哪里都会被陆子明还有家里人找到，只有乡下他们找不到。”


    “既然考虑清楚了，我也不劝你了，如果在乡下遇到什么麻烦，可以给我寄信，我会尽可能帮你。”


    苏清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交给刘淑荣。


    “以后可以寄信到这个地址。”


    刘淑荣一脸欣喜接过来，“谢谢你，清月姐。”


    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酸涩，眼泪夺眶而出。


    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没有做到这一地步。


    *


    出了卫生院后，峰治国的车就停在门口。


    婆媳两个一路无话回到家里。


    等身边没了别人，陆夫人才担忧道，“淑荣一个人能应对来吗？”


    “妈，我们想要帮忙，她不是不需要吗？”


    “我相信她能应对，陆子明再不是个人，也有王梅管着，也不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苏清月安慰道。


    陆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淑荣是个好孩子，下乡地她确定没？”


    “她还没有跟我说。”苏清月如实回答。


    陆夫人轻声叹了一口气，“哎，等下乡地确定了，告诉我一声，给她邮寄些生活用品。”


    “妈，这点小事情我来就好了。”苏清月说。


    婆媳两个又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各自回屋里休息。


    *


    翌日一早，苏清月坐上峰治国的车到了部队。


    老周出来迎接她，“小苏，领导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转告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那我就回家等着吧。”


    苏清月瞅着陆奕山一时半会也出不来，就没有再坚持。


    坐上车之后，峰治国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行驶出去老远。


    “峰叔叔，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啊？没有。”峰治国笑着摇了摇头。


    苏清月嘴角微微上扬，看破不说破。


    *


    到了家属院门口，远远就瞅见李红在跟几位婶子聊天。


    苏清月下车之后，李红就走了过来。


    “小苏，真巧啊在这见面了。”


    “嗯，李阿姨在这干啥呢？”


    苏清月笑嘻嘻问道。


    李红下意识看向峰治国，嘴上却说，“刚买菜回来，遇到几个熟人聊聊天。”


    “清月，要不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吧？我今天买了鱼。”


    峰治国走过来，干咳一声，“小苏，我也正好没吃饭，咱们一起去吧。”


    “李同志不会介意吧？”


    苏清月站在两个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一样。


    按理来说她应该离开的，可是峰治国和李红却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


    苏清月这时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两个人拿她当幌子。


    这个年代处对象都非常保守，没有领证如果单独回家吃饭，会让人说闲话的。


    但她要是去了，就不一样了。


    罢了，去就去吧，也能蹭一顿饭吃。


    就这样，苏清月和峰治国来到了李红家。


    白天，屋里可算亮堂了，苏清月坐在凳子上，李红连忙去倒水。


    “清月，你在这里休息就行，让你峰叔叔跟我去厨房打下手。”


    峰治国早早就洗完手，跟着附和道，“对，小苏你也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能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