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嫁妆单子，我整理好了，您看看。”


    晞瑶接过，慢悠悠往下看，越看脸上的笑意越少。


    棉花五十斤，木簪十对，木桶十个，布匹……


    这都是些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可记得原主母亲周温雅出嫁时那真是十里红妆，陪嫁的真金白银数十箱，庄子铺子地契一大垒。


    当初的周家是富商，又只有周温雅一个女儿，那简直是把大部分家产当作陪嫁了。


    这些年永昌伯府的开销，全是周温雅的嫁妆。


    后来周温雅病逝，周家二老受不了打击，不久也去了。


    那些东西也都落在了苏家手里。


    没想到现在周温雅唯一的女儿出嫁，却给了一些破烂打发。


    吃着周温雅的，用着周温雅的，还虐待原主苏晞瑶。


    “呵，薛春雪是真狠，苏礼谦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晞瑶冷笑。


    苏礼谦便是原主的父亲永昌伯，而薛春雪便是他续娶的继室。


    “小姐，他们真是太过分了，就欺负夫人和老爷不在了。”绿湘咬着唇，满脸不忿。


    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府里其他小姐穿金戴银，冬日里她家小姐想用点炭都难。


    晞瑶看着单子良久，然后道：“绿湘，下午我出去一趟，你守在这里就行。”


    至于孙玉兰说的闭门思过，只当耳边风。


    嫁妆先拿到手才是真的。


    “好的，小姐。”


    只要小姐立起来，绿湘就十分高兴。


    下午，晞瑶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悄无声息溜出宁安侯府，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尽量避开所有人，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一座旧宅子前。


    “砰砰砰——”


    “谁呀？”


    随着敲门声，院子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大概几息时间，“吱呀”一声，门开了，露出一个头发苍白的老爷子。


    “你找谁？”


    “王伯，是我，苏晞瑶。”


    王伯睁大眼睛，扶着门颤巍巍地看着眼前人，等看清楚长相，整个人十分激动，“小姐？不对，你是小小姐！”


    “小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


    王伯老泪纵横，看得晞瑶也开始心酸。


    原主外公一家都人绝了啊。


    “我回来了王伯。”


    周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一个老管家看守着这个宅子。


    这么多年，原主在永昌伯府活着都困难，根本没机会回来周家看看。


    王伯打门，“小小姐，快进来。”


    客厅里。


    王伯佝偻着身子想去沏茶，被晞瑶阻止了。


    “王伯，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当初我娘的嫁妆单子还在吗？”


    “在的在的，当时小姐的嫁妆单子一式三份，一份带去了苏家，一份在官府备案，另一份在周家。”


    “小小姐，怎么突然要嫁妆单子，是不是苏家欺负你？你不要怕，王伯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去找苏礼谦理论。”


    “没事王伯，我只是想清点下母亲的东西。”


    “真的没有欺负你么？”


    “没有，王伯，没谁敢欺负我。”


    王伯放下了心，笑了笑，“那我去给你拿单子。”


    “好。”


    晞瑶拿了单子，在王伯再三挽留下还是离开了。


    等到她的背影消失，王伯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小小姐，怎么会没人欺负你？”


    要是没受欺负，怎么穿成这样子，连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


    苏家太不是人了。


    他仰头，喃喃道：“老爷，小姐啊，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小姐。”


    他老了，也不知道能守在这里几天。


    ★


    这一天晞瑶都没见到赵子轩回院子，倒是听说侯府来了客人。


    她挑挑眉，没在意。


    侯府正院。


    “姨母，你怎么可以让轩哥哥娶别人？你明知道我从小就喜欢轩哥哥。”


    郑媛儿趴在孙玉兰的腿上，哭得好不伤心。


    “媛儿，姨母说了，你和轩儿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怎么能让轩哥哥娶一个落魄伯府的小姐，还是个没娘的，我哪里比不上她？”


    孙玉兰只觉头痛欲裂，她按了按紧绷的太阳穴，内心微微叹息。


    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媛儿能做自己儿媳，跟自己一条心，比现在那个好多了。


    可惜……


    “媛儿听话，姨母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君。”


    “我不要！没谁比轩哥哥更好了。”


    郑媛儿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自家姨母。


    “行了，你和轩儿不合适，听姨母的话，姨母是为了你好。”孙玉兰脸色有些严厉地道。


    但郑媛儿根本不相信，一定是那个狐媚子勾引了轩哥哥！


    她怒气气冲冲离开正院，脸色不善地朝晞瑶这边赶来。


    外面的丫鬟自然不敢阻拦侯府这位表小姐。


    绿湘想阻拦却被狠狠推开。


    “绿湘，让她进来，你先去忙吧。”


    “小姐！”


    绿湘有些担忧，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苏晞瑶你个狐媚子，是不是你勾引表哥，让他非你不娶！”


    郑媛儿走进去，一巴掌拍在晞瑶面前的桌子上，目光恶狠狠地看着她。


    晞瑶收起正在研究的嫁妆单子，将腰间的手帕扯下来，甩了甩，按在眼角就开始表演：


    “呜呜呜，媛儿妹妹，你怎么能这样骂我，我可是你的表嫂啊。”


    “呸，谁承认你是我的表嫂了，识相的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轩哥哥根本不喜欢你，连新婚之夜都不愿留在洞房，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里？”


    晞瑶眉毛一挑，哟呵，胸大无脑的大小姐啊，好机会。


    于是，她的表情更加愁苦，眼角发红。


    “呜呜呜，媛儿妹妹你这样说太伤我心了，夫君不留在洞房，是有苦衷的。”


    “呸，你不许叫轩哥哥夫君！”郑媛儿气得双手叉腰，怒目而视，“轩哥哥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看不上你，不愿意和你洞房而已。”


    晞瑶红着眼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郑媛儿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装！有本事你编个理由啊，看我信不信你！”


    晞瑶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似乎很苦恼，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