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既然主动派人去过,遭受了袭杀,那对方就应该作为回应,主动派人过来和自己进行联络,这样才算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嘛!


    可是对方也没做呀。


    所以这些人从各自的角度来看问题,都觉得自己没错,对方有问题。


    “我看这田荣没有那么干净。”


    田假说道,“也许向朝廷索要这些土地作为他的封地,这事情本身就是他们兄弟几个做的。”


    “哦?是吗?”


    听到田假的话之后,田都和田角两人都是转头看去,眼神一阵询问。


    “原本我是不太相信,但是你们想一下。”


    田假看着两人说道,“现在整个齐地,所有的田氏的后代和子孙之中,有什么人在地位上可以对他们兄弟几个是能相比的?也就是我们。


    如果他们可以借助朝廷之手对我们进行打压,让我们屈服或失去优势,剩下的人他们就更不足为惧,在齐地他们不会更加横着来吗?”


    “嗯?这倒是啊!”


    听到田假的分析之后,田都和田角两人都是一阵恍然神色,顿时感觉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还真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不少。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田儋他们几个原本在齐国灭亡之后的田氏宗族之中,就一直表现得十分强势,对别人多有不服。


    而田都、田假、田角三人毕竟不是亲兄弟,比起他们兄弟三个,稍显一些劣势。只不过没有差到哪里去。


    所以田儋三个人现在借助大秦朝廷的力量对他们这些人进行打压,也确实是可能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且另一方面,田儋三人的身份,比起来田假他们也没有特别大的优势,甚至连优势都没有。


    就比如齐国末代君王齐王建,他可是田假的亲哥哥。


    换句话说,齐王建死了,在宗族名义上来讲,田假是有资格成为齐地的无冕之王的。兄终弟及嘛……


    可是田儋不是,他们是同氏不同支的远房族人,连堂兄弟都算不上,血缘关系都比较远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齐国田氏繁衍的人数太多,所谓的王族子弟族群过于庞大。


    这就导致齐国田氏王族在遭遇灭顶之灾之后,齐国田氏确实一下子成为了群龙无首的一群人,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成为新的田氏族长。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哪怕是汉朝建立之后,齐地又强盛又混乱,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齐国田氏的人再次能够顺利称王了,而是选择依附于当地新的诸侯国,继续强盛且内斗。


    因为他们的内部一直谁都不服谁。


    当然,齐国田氏也确实不简单。别的不说,只说齐王建,他的子孙都是相当的了不得。


    齐王建虽然被赐死,但是他的长子长孙田安,在秦末的时候,因为和项羽的关系更为亲近,又因为项羽想要利用他,所以被封为了济北王。


    后来被田荣所杀,田安的后裔就改为了王姓。这个王姓后来出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亲手终结了西汉,不错,就是王莽。


    而齐王建的三儿子田轸,在齐国灭亡之后逃到了楚国,改回了陈姓。而这一支就成了颍川陈氏的始祖。


    当然还有一个二儿子,在齐国被灭亡之后,也改为了王姓,不过从此隐姓埋名了。


    这也多亏秦始皇嬴政确实仁慈,否则要是换做别人,还真的不会如此大度地把这些竞争对手手下败将们的儿子,如此轻松地就放过,还能让他们以后开枝散叶,成为一个又一个的强势人物家族。


    “如果田荣不找我们,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找他。”


    田角看着两人说道,“他不来找我们解释个明白,那只能说明他心中有鬼。


    而且从一开始的打算,只怕都不是和我们和睦相处,而只是给我们做一场戏。


    也许他派人来找我们的事情本身就是做的一个苦肉计,让我们上当呢。


    我们要是自认为他有真情实意,也许就正中他的下怀,他也就能够心安理得地霸占那些本不属于他的那些田地了。”


    “你说的有道理,我也看着,或许就是他做的一番苦肉计。”


    田假也说道,“既做出苦肉计,回头又故意给我们添堵,让我们怀疑别人,而忽略了他的真正想法和意图。


    结果回头遭中的只会是我们,他倒是从头到尾不会有真正的损失。”


    “好,既然两位都是这么想的,那与我就不谋而合了。”


    田都听了马上点头。其实他自己的想法固然是有,但和其余这两个人能够保持进退与共,却是更重要。


    他们三个如今抱团起来,才更有把握能够应对来自于田荣兄弟几个的压力。


    “接下来咱们三个一定要进退与共。”


    田都说道,“如果田荣的人不主动找到我们解释清楚,不拿出该有的态度,咱们三个可不要有任何人私下里与他见面,更不要私下里和他商议好什么事情。”


    “两位放心,我断然不会做那种无耻下作的事情。”


    “也请两位兄弟放心,别的不敢保证,对于田儋、田荣兄弟几个,我是恨之入骨的。”


    三人各自说道。


    而这边田荣在遭受了一番挫折之后,也确实没有继续派人和田都、田假这些人接触,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次出手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真的和田假、田都这些人有关。


    而且临淄郡的郡守也确实不给他多少多余的情面,让他赶紧把食邑的事情解决。


    田荣不好耽搁,也就正式接管了那些土地,然后带着自己带回来的那些人,开始忙活起来。


    这一幕看在田都、田假他们几个的眼里和心里,当然也是大为光火。


    他们认为田荣这么做,就是很不把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


    他们认为田荣这么做,就是很嚣张的在宣示主权,更是在告诉他们这些人,这些土地就算是强占的又怎么样?


    这是朝廷给我们的,你们就算不爽,那也根本不敢阻止,还不得乖乖的认命?


    而当田荣带着复杂的心情把事情搞得差不多了之后,田儋和田横兄弟两个这才从渔阳赶了过来。


    而当他们知道田荣在临淄郡的遭遇之后,一个个的也是眉头紧皱。


    “大哥,这些事情,我怎么看都感觉都不对劲。”


    田荣皱眉说道,“我感觉是有人故意在搞破坏。


    可是有这个嫌疑的人太多了,而且朝廷那边催的又急,我没有办法,也只能按兵不动,按部就班。”


    “嗯,你做的是对的。”


    听到田荣的话之后,田儋点了点头,也是眉头紧皱说道,“没有想到大秦的朝廷办起事来可真是狠辣的很呀。


    他们故意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们与田都、田假那些人产生源源不断的仇怨矛盾,让我们哪怕得到了赏赐,在齐地这个地方也不能够借此机会得到太多实质性的好处,更不会让我们给他们留下太多的威胁。”


    “是呀。秦国人果然狡诈得很。”


    田荣无奈苦笑一声。


    “二哥啊,这你派去的人死了,他们的庄子还被烧了。”


    田横在一旁问道,“难道之前你和他们就没有任何的接触吗?”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荣听了,忍不住眉头一皱,瞪眼说道,“你是说,是不是我偷偷干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把事情干砸了吗?”


    听到田荣的反问之后,田横一阵尴尬,无奈说道,“二哥,这是哪里话?我并没这么说呀,我当然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太奇怪。”


    “奇怪就对了,奇怪就奇怪在,这事情确实有人搞鬼。”


    田儋听了说道,“而且这种人敢算计那么多的人,我想他的来头不小。我怀疑可能是大秦朝廷派人做的。”


    “什么?”


    听到田儋的话之后,田横的脸色骤然一变,诧异说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故意把我们的人给杀了,然后故意在田假、田都他们的庄子上烧一把火,干出杀人放火勾当的,都是大秦朝廷派来的人?”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田儋皱眉说道,“如果不是朝廷自己想要做,那其他人想要做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松,那么顺利呢?”


    “大哥说的确实有道理。”


    田荣也是皱着眉头说道,“之前我一直按兵不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是有如此的担心。”


    不错,田荣确实担心,这背后做这一系列事情的人就是朝廷本身,是大秦故意在挑唆,故意在破坏。


    毕竟这次抽取封地的事情,不就已经说明一些问题了吗?


    所以如果这一次确实是朝廷故意想要搞破坏,故意想要做成一些矛盾和对立,那田荣一猛子扎下去,还非要弄个清楚,只会把自己弄成头破血流。


    所以有些亏,他只能闷头吃,而不敢大张旗鼓。


    “大秦的朝廷,也就这么下作。”


    田横听了也是一阵气恼,忍不住说道,“这分明给了我们那么多功劳赏赐,结果这赏赐却大打折扣,反过来还要把我们给坑了,这是什么东西嘛?


    哼!我就不该对他们抱有什么希望,他们毕竟是害得我们国破家亡的仇人,我恨不得把嬴政扒皮抽筋。”


    “唉,估计朝廷也是故意给我们一个教训吧。”


    田荣听了,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其他很多人都把食邑选择在了渔阳,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和野心,朝廷对此也是比较满意的。


    而我们终究选择了一种让朝廷不太喜欢的结果,他们因此故意针对我们,倒也说得过去。”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不小。”


    “难道咱们就这样白白吃亏了吗?”田横说道。


    “吃一堑长一智吧。而且说是吃亏倒也未必。”


    田儋说道,“这次我们遭受了损失,就算是朝廷做的,那田都、田假这些人也遭到了损失,并受到了警告。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有所动作,而只要咱们提防的好,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想要闹,咱们反而能抓住机会,利用朝廷真正的打击一波他们,只要重重挫了他们的锐气。


    说起来,只要他们这些人以后在齐地不敢和我们明目张胆的唱对台戏,那这反倒是一个咱们仍然可以抓得住的机会。”


    “嗯?这倒是。”


    田儋的话,让田荣和田横也明白了几分。


    他们和对方那几家本来的关系也确实没有好到哪去。


    这次朝廷虽然下手不是很干净,挑唆了一下矛盾,可是他们的矛盾本来就是存在着的。


    现在虽然朝廷另有目的,但,既然朝廷已经开始动手了,他们现在还属于朝廷阵营的,那当然也可以抓着这个由头进行正大光明的打击了。


    当然前提是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根由。


    “命令咱们的人一定要小心谨慎,只要有机会和他们的人进行接触,都要做好提防。”


    田儋说道,“只要咱们不给他们机会,等这次风波过去之后,如果对方不跟我们缠斗什么,咱们再与他们解释清楚。


    当然,如果他们非要着急找我们的麻烦,咱们肯定不是吃素的。”


    “大哥说的对!”


    田荣点点头,说道,“那咱们就这么做吧。”


    而几日之后,另一个意外却是打了田儋兄弟几个一个猝不及防。


    说意外倒也是,说惊喜也说的过去。


    那就是,留在渔阳的田光,在给他们送来一封密信之中,提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人在暗中发现,这一次有项梁的一些族人部下,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离开了渔阳南下,而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回来了。


    算算时间,应该回不到楚国旧地才是。


    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理由和必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渔阳,前往楚国。


    所以田光在信里询问他们是否在齐地附近见过这些人,或者在路上遭遇过这些人?


    而田光的这一个信息的提供,让田儋、田荣、田横兄弟三个瞬间面色铁青,心里一阵诡异。


    不对劲!这事情实在是不对劲!


    为什么项梁的人会急匆匆地偷偷离开,然后又急匆匆地返回?


    这算的时间,他们还真没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返回到楚地干什么,更可能是没有到楚地,只是经过了某个地方,就匆匆折返了。


    他们去了哪?难道就是齐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