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济

作品:《不详寡妇?男人别爱我,没结果

    第二十五章 接济


    第三天,沈云涟照例去平南王府给贺行霄施针。


    刚进府门,就见几个穿着朴素的妇人从账房那边走出来,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布包。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为首的妇人红着眼眶,朝账房的方向连连作揖。


    沈云涟侧身让开,看着那几个妇人离去,转头问身边的春杏:“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春杏也不太清楚,正要去问,管家匆匆走过来。


    “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呢。”


    沈云涟点点头,却没立刻动身:“方才那几位是?”


    管家笑了笑:“都是将士的家眷,来领抚恤银子的。”


    “抚恤银子?”沈云涟愣住,“不是朝廷发吗?”


    “朝廷发的那点,哪够?”管家叹了口气,“王爷每月都要拿出大半俸禄,补贴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家眷。这些年下来,府里的银子都快见底了。”


    沈云涟心头一震。


    她知道贺行霄战功赫赫,却不知道他竟然把家产都用在了这上面。


    “王爷从不让人说这事。”管家压低声音,“您可别在他面前提,他不喜欢别人知道。”


    沈云涟点点头,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一路走到书房,推门进去,贺行霄正坐在窗边看折子。


    “来了?”他头也不抬。


    “嗯。”沈云涟走过去,把针包放在桌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贺行霄放下折子,解开外袍,“就是这两天有点乏。”


    沈云涟让他躺下,开始施针。


    银针一根根扎下去,她却有些走神,脑子里全是方才管家说的话。


    “想什么呢?”贺行霄忽然开口。


    沈云涟回过神:“没什么。”


    “撒谎。”贺行霄闭着眼,“你扎针的时候从来不走神,今天却心不在焉。”


    沈云涟手上一顿,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王爷,您的俸禄都用来抚恤将士家眷了?”


    贺行霄睁开眼,眉头微皱:“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的。”沈云涟继续施针,“方才在府门口遇到几个妇人,管家说她们是来领抚恤银子的。”


    贺行霄沉默了。


    “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云涟问,“朝廷不是有抚恤吗?”


    “朝廷的抚恤?”贺行霄冷笑,“一个战死的将士,朝廷给多少?十两银子。十两银子能做什么?连买口棺材都不够。”


    沈云涟的手指微微发颤。


    “那些人跟着本王出生入死,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回来。”贺行霄的声音很淡,“本王总得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沈云涟低下头,继续施针。


    她忽然想起前世,贺行霄在边关打了胜仗回京,皇帝大摆宴席庆功。


    席间有人提起平南王府家底丰厚,贺行霄却只是笑笑,什么都没说。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装穷,只有她现在才明白,他是真的没钱。


    “王爷。”沈云涟收回最后一根针,“您这样下去,府里迟早要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贺行霄坐起身,穿好外袍,“本王又不是没穷过。”


    沈云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人表面上心狠手辣,实际上却比谁都重情重义。


    “对了。”贺行霄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要给本王配药吗?配好了?”


    “配好了。”沈云涟从针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每天早晚各一次,用温水送服。”


    贺行霄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么苦?”


    “良药苦口。”沈云涟忍不住笑,“王爷连刀山火海都闯过,还怕一点苦药?”


    贺行霄瞪她一眼,把瓷瓶塞进怀里。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爷!王爷!”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不好了,账房那边出事了!”


    贺行霄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有人闹事,说王爷克扣抚恤银子,还打伤了账房先生!”


    贺行霄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沈云涟跟在后面,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到了账房,只见一个壮汉正揪着账房先生的衣领,嘴里骂骂咧咧。


    “说!我大哥的抚恤银子呢?为什么只给了五十两?”


    账房先生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解释:“这……这是王爷定的规矩,战死的将士家眷,每人五十两……”


    “放屁!”壮汉一拳砸在桌上,“我大哥可是百夫长!怎么可能只有五十两?”


    “住手!”贺行霄走进来,声音冷得吓人。


    壮汉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松开账房先生,转身指着贺行霄。


    “你就是平南王?”


    “是本王。”


    “好!”壮汉冷笑,“我大哥跟着你出生入死,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回来,你就给五十两打发了?”


    贺行霄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张虎!”


    贺行霄转头看账房先生:“查一下。”


    账房先生连忙翻账本,片刻后抬起头:“回王爷,张虎确实是百夫长,按规矩应该给一百两,但……”


    “但什么?”


    “但他生前欠了军中赌债五十两,所以扣除后只剩五十两。”


    壮汉的脸色变了变:“什么赌债?我大哥从不赌钱!”


    “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账房先生把账本递过去,“这是你大哥亲笔签的字。”


    壮汉接过账本,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这不可能……”


    沈云涟走过去,接过账本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王爷,这字迹有问题。”


    贺行霄看过来:“什么问题?”


    “笔画太重,而且有些地方明显是描过的。”沈云涟指着账本上的签名,“这不是一个人写的。”


    贺行霄的眼神冷了几分。


    “来人,把军中管账的都叫来。”


    很快,几个管账的小吏被带了过来,一个个跪在地上。


    “说,这账是谁做的?”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年轻的小吏哆哆嗦嗦地开口:“是……是李管事让我们这么做的……”


    “李管事?”贺行霄冷笑,“他人呢?”


    “前两天说是回老家了……”


    贺行霄的脸色彻底黑了。


    “去查,把他给本王抓回来!”


    侍卫应声而去,贺行霄转身看壮汉。


    “你大哥的抚恤银子,本王会如数补给你。另外,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壮汉愣了半天,忽然跪了下去。


    “王爷,是小的有眼无珠,冤枉您了!”


    “起来吧。”贺行霄摆摆手,“本王府里管理不善,也有责任。”


    壮汉千恩万谢地走了,沈云涟看着贺行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人,真的跟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王爷。”她走过去,“您府里的账目,我能看看吗?”


    贺行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帮您查账。”沈云涟笑了,“我虽然是个大夫,但查账这种事,还是会一点的。”


    贺行霄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头。


    “那就麻烦你了。”


    沈云涟接过账本,一页页翻看起来。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账目里的问题,可不止一点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