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448天

作品:《国子监来了个女阎王:纨绔们哭了

    那酒坛足有半人高,坛身上贴着红纸,写着大大的“桃花酒”三字。


    两人把酒坛往大堂中央一放,拓跋羌瞳孔骤缩,手已经按上了鞭柄。


    “这怎么办?!”拓跋羌急声道,“要不现在下去将其砸了?!”


    “不可。”晏岁隼凤眸染上冷色,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现在下去只会让事情闹大,满堂都是各国使臣,不可闹大。”


    拓跋羌握着鞭子的手松了一瞬,又紧紧攥起,“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喝下去?”


    郁桑落垂眸,脑中飞速转动。


    片刻,她抬起头,杏眸闪过狡黠,“拓跋王子,你和太子先去后厨盯着。他们既然把酒搬出来了,后厨里应该还有剩下的。”


    拓跋羌和晏岁隼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郁桑落又看向司空枕鸿,“司空,你留在此处,待我将这大堂搅乱,你立刻去后厨帮他们一起把剩下的酒都倒了。”


    司空枕鸿桃花眼微眯,轻轻颔首,“学生明白。”


    拓跋羌和晏岁隼起身便走。


    行至半途,晏岁隼倏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喉结滚了滚,忽然开口,“万事小心。”


    郁桑落微微一怔,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


    晏岁隼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脚步加快,几乎是落荒而逃消失在通往内院的门帘后。


    郁桑落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愣了愣,随后唇角漾起笑意,“这火鸡头,还挺好玩的。”


    司空枕鸿坐在她对面,闻言抬眸。


    二楼窗棂倏地吹进一阵风,将他额前碎发吹起。


    风过处,他眸底掠过极淡情绪,然,那点情绪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存在过。


    可晏中怀看见了。


    他站在郁桑落身侧,手里还端着那个早已凉透的菜盘,视线落在司空枕鸿脸上。


    司空枕鸿似有所觉,抬眸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相触,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司空枕鸿弯了弯唇角,移开视线,继续看向楼下的大堂。


    晏中怀垂下眼,什么都没说,只是端着菜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


    大堂里,热闹还在继续。


    两个壮汉已经打开了酒坛的封泥,酒香瞬间飘散开来,引得周围的食客纷纷凑上前。


    “好酒!好酒!”


    “快给我来一碗!”


    ......


    众人喧嚣间,二楼栏杆边掠过一道绯红身影。


    郁桑落单手扯着绸带,足尖在栏杆上轻点,整个人翩然落下。


    她今日着了朱红广袖流仙裙,内里抹胸用金线细细勾勒出朵朵盛放的牡丹,外罩的烟霞色纱衣随着下落被风轻轻掀起,如云如雾。


    落地时,裙摆旋开又收拢,像朵骤然绽放又倏然收拢的牡丹花。


    满堂为之一静,方才还吵吵嚷嚷的食客们,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郁桑落弯唇一笑,杏眸里漾着盈盈笑意。


    “诸国盛会将至,诸位远道而来,恰逢小女生辰之日,全场由小女买单。”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好!!!”


    “小娘子大气!”


    “生辰快乐,祝小娘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有人已经端起酒杯朝她遥遥致意,拍着桌子叫好。


    郁桑落含笑受着众人恭贺,待喧哗声稍落,她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过......”她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为难,“小女往后想做些小生意,今日趁此机会,特想问问诸位的意见。”


    堂内静了一瞬,众人纷纷竖起耳朵,等着这位出手阔绰的小娘子问话。


    郁桑落眯眼轻笑,“诸位觉得,这角黍的做法,该是甜的,还是咸的?”


    满堂一顿。


    随即——


    “小娘子!”一个络腮胡壮汉率先拍案而起,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这角黍自然是咸的!哪有甜的?!那甜的能吃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立即涌出一片附和声。


    “对对对!咸的才正宗!”


    “包肉的!那才叫角黍!”


    “甜的算什么角黍?那是点心!”


    这边喊得热闹,另一边也不甘示弱。


    一个白面书生站起来,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义正词严,“谁说的!这角黍自然是该甜的!咸的如何能吃?!”


    “就是就是!”他身旁几个同样书生打扮的人纷纷附和,“甜的!必须甜的!蜜枣红豆,那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咸的那是肉团子,不是角黍。”


    两派人马隔空对峙,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大堂,此刻俨然成了两军对垒的战场。


    什么桃花酒早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郁桑落唇角弧度更深,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又悠悠开口:“既然不分上下,那小女再问诸位......”


    她顿了顿,笑意盈盈扫视全场,“这豆腐花,该是甜的还是咸的?”


    那个络腮胡子壮汉再次跳起来,嗓门比方才还大,“自然是甜的!角黍要咸!豆腐花要甜!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白面书生立刻反驳,脸都涨红了,“胡说八道!豆腐花要咸!角黍要甜!这是老祖宗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你懂什么?!”


    “你才不懂!”


    “咸豆腐花能吃吗?!简直可笑!荒唐至极!”


    “甜豆腐花才是异端!甜的能叫豆腐花吗?那是糖水!”


    两派彻底炸了锅。


    有人拍桌子,有人砸筷子,有人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理论。


    一个脾气急躁的汉子气得满脸通红,随手抓起桌上的宣纸揉成团,狠狠朝对面砸了过去。


    “角黍咸!豆腐花甜!”


    那纸团正中白面书生的脑门。


    书生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也抓起一团纸砸回去,“角黍甜!豆腐花咸!”


    这一砸,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大堂瞬间陷入混战,纸团、筷子、花生壳等等,漫天飞舞,好不热闹。


    至于那两大坛桃花酒早就被人遗忘在角落。


    郁桑落掩唇笑得狡黠。


    这南北的咸甜之争在前世也是一场大战,果然,到了古代也逃脱不了宿命啊。


    感谢粽子,感谢豆腐花,感谢,感谢。


    司空枕鸿愣了一瞬,下一瞬没忍住笑出声来。


    郁先生还真有意思,这两个问题以往他还没想过呢。


    不过......


    豆腐花还有甜的吗?


    司空枕鸿默了一瞬,倏然摇摇头,奇怪,他怎么还想这来了?


    郁桑落功成身退,悄无声息退到人群边缘,她抬眸看向二楼,朝司空枕鸿递了个眼色。


    司空枕鸿微微颔首,起身往后厨的方向而去。


    郁桑落收回目光,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吵吧吵吧,吵得越凶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