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作品:《穿越洪武,我是大明胖胖

    徐妙云得知朱棣苏醒过来,朱柏徐允恭徐增寿的天花迹象消退,泪水夺眶而出,眼泪小河一般地流淌。


    孩子们跳着蹦着欢呼。


    又得知第一批牛痘试验的人都苏醒,第二批试验的几百人也有三分之一苏醒,突然萌生希望。


    难道,牛痘真的能治疗天花?


    一时间,徐妙云惊喜连连,巨大的狂喜几乎淹没了她,双手打佛号,不停地念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如果牛痘试验成功了,这将能救活多少人!想想元末天花泛滥死的人,十室九空。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她欢喜到手足无措,见孩子们抱在一起跳着蹦着,安庆公主也一蹦三尺高,脸上露出激荡的笑容。


    胖儿子有了这个功劳,未来可以在皇家和朝堂站稳脚跟。燕王府有了这个功劳,皇上应该不会再想要琉璃方子了吧?


    她想起来这次进京师的目的,第一次感觉到安心。


    爹在燕京,也应该放心了。想起自己至今还不敢告诉爹丈夫儿子弟弟们去做牛痘实验的事,她顿时心生不安。


    皇上,估计也还没告诉爹,也在等结果。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幸好看见希望了,否则不管他们哪一个抗不过天花,自己怎么见爹?


    她想起离开燕京时候爹的鼓励,想起爹多年来的教导,低调!隐忍!不贪功……


    一道天雷劈下,徐妙云双腿一软,连忙伸手扶着椅子背,可她的一颗心突突跳着,好似要蹦出来胸腔。


    低调!隐忍!不贪功……


    万一,万一,这次是功劳过大呢?攻克天花啊,万家生佛的天大功德……


    “民心”两个字闯入脑海吓得她两眼发直。


    她慌乱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宛若牢中的囚徒。


    朱玉英喊着:“娘,我们明天去接爹和大弟回来……”她也没听见。


    朱玉英上前拉她的胳膊,奇怪地喊着:“娘……娘……”


    “四嫂,孩子喊你呢。”安庆公主随口说道。她开心得宛若一个孩子,正和孩子们一起蹦跶,一抬头,见她一瞬间脸色惨白的吓人,慌乱道:“四嫂,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不舒服?”


    徐妙云连忙掩饰,面露愁苦:“可能是。前几天一直提着心,现在看到希望了,就等着三位弟弟醒过来,反而越发担心了……”


    安庆公主见她欲言又止,以为她是怕燕王父子醒过来,十二弟和徐大公子、徐小公子醒不过来,无法面对婆家和娘家的人,轻轻握住她的手,体贴地安慰道:“四嫂别多想。被感染天花就是这样,全看命,能活下来,不管是谁,父皇和徐大将军都高兴。”


    徐妙云勉强笑着:“四妹说得对。是我多想了。这几天多亏了你在这里帮衬我,这几天都没心情吃饭,现在看到希望了,我去厨房安排几个你喜欢的菜式,好好吃一点儿。”


    说着,她快步出来正院,迎面撞上边走边跳舞的桑叶,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你拿几两银子,快去找来王忠叔,就说我给你们今天好好吃一顿,让王忠叔秘密见我。”


    桑叶脸上的喜气一收,以为出了大事,转身小跑去找王忠。


    王忠正和一群下人在一起跳花鼓,放声高歌。桑叶假装开心的模样,笑着上前,悄悄拉他出来,小小声笑道:“王忠叔叔,王妃有事找。”


    王忠乃是军中汉子出身,年纪上退休,但是警觉性仍在,见桑叶表情不对劲,以为出了大事,接过一角银子,和众人高喊一声:“王妃给的银子,今天大家高兴,你们快商议今晚上吃什么,我去撒泡尿。”


    小厮仆妇们哄然大笑:“王忠叔叔快去快回,别等我们吃完才回来。”


    王忠笑着挥手离开,饶了一圈来到正院秘密见到王妃。


    “王妃,出了什么事情?”


    徐妙云郑重行大礼,吓得王忠脸色一白:“王妃,有事你吩咐一声,切莫如此。”


    “王忠叔,我不知道能托付给谁了。你是王爷的奶公,和我们是一家人,这件事关系重大,燕王府、魏国公府两个府邸所有人的未来乃至性命,只能拜托你了。”


    王忠心一沉,出大事了!


    他“扑通”跪下:“王妃,老奴老了,但一定誓死保护王府和魏国恭府。”


    “我相信王忠叔。”徐妙云泪流满面,扶着他起身,面色郑重到肃穆:“王忠叔,王府出了大事,急需通知王爷,但必须掩人耳目,不能让外头的锦衣卫们知道……”说着从袖筒里掏出燕王府的腰牌和一个荷包,双手递给他。


    “现在锦衣卫和都督府亲卫包围四合院,你不能从正门接近。我安排五个亲卫两个丫鬟跟着王忠叔,乔装打扮,假装是送柴火的村民快速出发,到四合院后门,亲卫们有办法和四合院的亲卫秘密联系上。你见到四合院的亲卫后,远远地送上这个荷包。”


    “切记,荷包信件只能王爷亲自打开。但如果信件被人偷了,或者丢了,你也不要担心,我用的是暗号,别人看了也看不懂。第一掩人耳目,第二安全回来。”


    王忠重重点头:“王妃,老奴定办成这件事。”


    徐妙云红着眼,一咬牙:“王忠叔,如果被四合院的锦衣卫和兵马发现,无功而返也不要担心。我相信大弟一定能醒过来,大弟醒过来后,一定会告诉王爷这件事。”


    *


    皇宫里,洪武皇帝正在陪着马皇后,两个孙子用饭,得知燕王在天花中苏醒,第二批种牛痘的人中有三分之一苏醒,惊喜得猛地站起来。


    “当真?”


    “当真,皇上!”赵明恭敬哈腰地肯定,泪流满脸。


    “好好好!”洪武皇帝放声大笑。


    马皇后双手掩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朱雄英、朱济禧欢呼:“皇爷爷、皇奶奶,四叔战胜天花了!”


    “皇爷爷皇奶奶,现在就等着十二叔、允恭、增寿醒过了!”


    朱雄英咧嘴大笑:“皇爷爷,这说明牛痘试验快要成功了。你放出来爹吧。”


    朱济禧面露遗憾:“可惜我们都没参加,现在试验快结束了。皇爷爷,你放出来太子大伯吧,外头人都议论呢……”


    “议论什么!”洪武皇帝一瞪眼,一挥大袖,怒声道:“议论咱要废太子?都是蠢猪!告诉你们,现在试验没有结束,谁也不能放松警惕。那是天花!将来你们做事,打仗,也要牢记一点,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听别人议论两声怎么了?命最重要!小命若没了,别人再怎么议论也听不到了,那才是失败!”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两个皇孙被吓得低了头。


    马皇后顿时心疼,薄责道:“雄英担心他爹,这不是应该的?你生气什么?外头人议论,孩子们听了心里害怕,能不担心吗?”


    洪武皇帝烦躁地挥挥手,重新坐下来用饭:“我不生气了行吧。你就惯着他们。惯得他们听别人议论两声就担心了。”


    马皇后深呼吸,深呼吸,暗暗瞪他一眼,起身安抚两个孙子。


    四口人重新坐下来用饭,吃着吃着,洪武皇帝猛地放下筷子,看见马皇后和两个孙子惊讶的样子,连忙笑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案子生气,快吃,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吃饭也想着政务……”马皇后抱怨一句,也没多说。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去做功课,洪武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马皇后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挥手让宫女太监都退下,克制地问道:“重八,到底是什么案子,让你在孩子们出事的时候,还如此上心?”


    洪武皇帝看她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妹子,就是孩子们的这件事。你说,如果牛痘实验成功了,这份功劳……”


    “真能成功?我还是不信。”


    “我也不信。可目前来看,种下牛痘的人,没有一个死亡的!也没有一个脸上留下疤痕麻点儿的!”


    “……我光顾着高兴了,忽视了这两点。”


    马皇后怔怔地望着洪武皇帝,夫妻两个四目相对,都看见彼此眼里的凝重。


    于情来说,孩子们折腾天花试验,亲自去试验牛痘,还成功了,已经活下来两个,其他几个孩子也有希望活下来,他们很是庆幸和骄傲。


    于人命来说,一旦牛痘试验成功,将是一段在史书上流传千古的奇迹。


    因为得了一次天花,就不会再得天花。而牛痘不会死人,也不会在脸上留下疤痕麻点儿。只要给人种下牛痘!威胁世人的天花,夺命的天花,被如此儿戏般地攻克了。


    从此以后,人类就不会再得天花!


    作为一个善良的人,马皇后格外激动。作为大明皇后,面对这份功劳,她面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


    良久,她呼吸急促,目光直视洪武皇帝的眼睛,咬牙问道:“重八,如果,如果,牛痘试验成功,你想怎么做?”


    堂堂铁血帝王突然不敢对上马皇后的眼睛,他移开视线,悠悠长叹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妹子啊,咱现在真希望咱只是一个土财主,咱将自己的田地分成几份,一个儿子一份。咱和你跟着老大养老,不管哪个儿子种地种的好,咱脸上有光,咱骄傲……”


    马皇后险些站立不稳。她扶着椅子背慢慢坐下来,满脸的泪。


    *


    王忠和五个亲卫四个粗使仆妇丫鬟换上村民粗布衣服,穿上草鞋,挑着柴火,乔装打扮步行快速出发。男的都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粗糙,女的长相粗苯,一脸憨肉,看着和干粗活体力壮的村民很是相似。


    他们来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四合院后门,一排排火把点燃,亮如白昼。送柴火的队伍排得很长,男女老少都有。


    因为朱高炽给很多人调理身体,突然需要很多柴火,侍卫和附近村民求购。附近村民知道后,有村里族长组织宁可自家少吃一顿饭,也要保证四合院需要。除了保证地里农活外,其余人都来送柴火。


    这是王忠等人没有想到的情况,他们只能跟着人群排队。


    排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快轮到他们,只见五六个侍卫在门口不远处检查,吩咐村民将柴火扔到他们面前,他们检查无误后,扔进后门。


    王忠一看不由着急,如此一来,他们压根无法靠近门口,更何谈见到四合院里的人?幸好亲卫们真的有办法联系上。


    王忠等人收到消息,挑着柴火后退,让后头着急回去的村民先交柴火。


    又等了半个时辰,只见门口检查的侍卫们换班,仔细一看,其中两个正是燕王府的亲卫。


    王忠假装是一个村里老头,带着儿子儿媳孙女过来送柴火,用当地话大声喊:“将军们,你们都是不怕死的好儿郎。你们都成家了吗?俺有两个好孙女,身体可好了,一定好生养。”


    排队的人群大笑。


    门口的侍卫们也笑。


    还有人跟着大喊:“将军们,咱家也有两个闺女!”


    人群的笑声一阵又一阵,被天花威胁的空气中荡漾阵阵苦中作乐的畅快。


    王忠大笑着扔过去柴火,燕王府的一个亲卫上前掩护,另一个亲卫瞅着众人一起大笑的间隙,快速将柴火里的荷包收进袖筒里。


    *


    四合院里,黑漆漆的一片。


    有的人醒过来睡着了,有的人种牛痘后还没醒。太医们大多醒来,这本是好事,但是气氛压抑死寂。


    朱棣站在徐允恭的床前,已经很久。蜡烛的光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


    徐允恭面色潮红,眉眼安静。这个倔强的少年,他说他一定第一个苏醒,却是在朱棣、朱柏、徐增寿都苏醒后,他还没苏醒。


    朱高炽“咚咚”跑进来,唤道:“爹,吃夜宵。”


    看向大舅舅,上前两步,伸出乌黑的小胖手看看,在大舅舅的脸上上下左右抹两下,顿时,徐允恭白皙俊秀的脸上多了数道黑灰印子,好像一只小花猫。


    朱高炽咧嘴笑着欣赏褪去仙气下凡间的大舅舅,得意洋洋地看向朱棣:“爹,大舅舅这样更好看。”


    “确实。”朱棣掩饰下所有的担忧,笑着点头,弯腰抱着胖儿子去用饭。


    “去灶台了?”


    “去学熬药。”


    “喜欢医术?”


    “医术好。”


    “可以作为爱好。”


    朱高炽大眼睛瞪圆:“爹,学医好,长命百岁。”


    “等出去后,爹给你找几匹小马驹,你先养着。到时候看那匹马最合适,送你那匹。”


    朱高炽瞧着混账老爹理所当然的模样,伸手在他脸上下左右使劲抹。


    朱棣只当他孩子顽皮,一点没在意,假装开心的样子,颇为宠溺地笑了笑。


    朱高炽翻个大大的白眼:“爹,你笑得比哭的还难看。”


    朱棣不由地露出苦笑,眼里一片苦涩。


    洗手净面准备吃饭,不一会儿朱柏、徐增寿互相搀扶着进来洗手。


    两个人都是黄昏时候刚醒过来,脸色苍白消瘦。


    “姐夫,我们刚才去看大哥了。”徐增寿不自觉地剑眉微蹙:“明明太医说大哥应该醒来了,他怎么还不醒?大外甥,你抹了几下,他好看多了。”


    说到后面他忍不住笑出声儿。


    朱柏苍白的脸居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微微笑道:“我猜他是心理原因,他这几年太紧绷了,多睡一两天休息休息挺好。”


    朱棣冷哼:“我看他是害怕他醒过来后,怎么面对皇上的鞭子板子。”


    这话一出,朱柏和徐增寿一起大笑,笑声冲散了彼此内心深处对徐允恭的浓重担忧。


    朱高炽抓着毛巾擦手,眨眨眼,瞬间明白。


    礼法严谨的时代,大舅舅作为长子、世子,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份量很重。更何况,姥爷带兵在外,舅舅姨姨们留在京城有人质的性质,洪武皇帝有责任照顾好他们。而大舅舅以身犯险,这次事情过后洪武皇帝一定会狠狠教训一顿大舅舅。


    饭菜上来,四个人依次坐下来,朱高炽端着蛋羹碗,吃得略快。


    朱棣用小刀给他切碎小碗里的两根鸡腿肉,端给他,他举着汤匙挖着大口吃得满脸。


    从天花里醒来后,可能是体力消耗严重,他胃口特别好,不光吃得多,还要一天四顿,临睡前还要再吃一顿夜宵。


    不光是他,朱棣、朱柏、徐增寿都是狼吞虎咽。一碗饭菜下肚,缓解那股子饥饿的感觉回归优雅,仿佛刚才猛吃的人不是他们。


    朱柏:“今天又苏醒二十个人。你们可有听太医们说,基本上可以判定牛痘攻克天花?”


    徐增寿略为难地点了点头,摇了摇头:“这是我不怎么担心大哥的原因。但我开始担心姐夫和大外甥了。”


    朱棣听得心事重重,转头看向胖儿子——这个正埋头疯狂扒肉的胖小子,圆滚滚的脸颊一鼓一鼓好像小仓鼠,怎么也无法相信他的孩童天真想法居然能成功。


    “儿子……你之前和你太子大伯要功劳……”朱棣难以启齿地问道。


    以他的眼力,他已经看出来牛痘将来推开开来,不光是大明,就连西洋国家,全人类大为受益。


    这简直是菩萨降临普度众生啊。


    可问题是,他只是一个藩王……


    朱高炽当然明白小舅舅老爹在说什么,不搭理他们,卖力扒拉碗里的肉蛋。


    朱棣和徐增寿面露为难,不忍再说。反倒是朱柏最理智,他在大侄子吃饭停顿的时候,伸手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瓜。


    “高炽,你爹和你小舅舅是为了所有人好。”


    “你爹、你小舅舅和你说话,你不管想说什么都说出来,怎么能不回答?”


    朱高炽咽下一口蛋羹,嘟囔道:“十二叔,我听不懂你们的话。”


    小孩子迷糊懵懂的回答,让朱棣和徐增寿脸上越发难过,也让朱柏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痛恨自己的残忍。他们既愧疚于无法让他得到这份功劳,更无法说出必须主动让出功劳的话。


    可转念一想,胖小子只是一个孩子,就算他拿这份功劳中的一点儿,就一点点儿,应该……应该……没事吧……


    朱棣看向朱柏、徐增寿,真诚地问道:“允恭醒过来后,一定会劝说我们。”


    “我一定不敢据理力争。你们也不敢。”


    “但是时间不多了。今天黄昏时候你们苏醒,父皇最晚明天早上收到消息。我们必须商议一个章程,到底该怎么做?就算将功劳给皇上和太子殿下,怎么给?如果想要一点儿功劳,应该怎么应对?”


    徐增寿闻言一愣,心中莫名升出些不甘不服之气。朱柏眉心紧皱,他觉得这不公平,可随即他又因为自己生出“不公平”的想法,唾骂自己不够完全忠心。


    按照尊卑礼法来说,恩出于上,这么大的功劳必须是皇上和太子殿下的,而且是燕王一家主动想办法,将功劳落在皇上和太子殿下身上。


    毕竟这功劳太大了。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大夫,能直接占有功劳,皇上封赏个爵位啥的,也就过去了。可燕王一家是皇家人,这就敏感了。


    然而他们还没开口商议,朱高炽却放下小碗,闹了起来。


    “为什么将功劳给皇上和太子大伯?我不答应。”


    “我还想拿这个功劳和皇爷爷要赏赐呢。”


    “再说了,皇爷爷是皇帝,太子大伯是未来皇帝,太子伯父答应我的,太子大伯能说话不算话吗?”


    “对啊!你太子大伯答应你的。”朱柏面容严肃,“可问题是,现在我们都还不敢相信牛痘试验真成功,还好像做梦一样。你太子大伯更想不到牛痘试验会成功。他如果知道,他一定不敢答应你。因为他也没有权利做主。”


    朱棣满脸心疼地看向胖儿子,浑身上下聪慧机灵,大眼睛黑白分明宛若黑葡萄,太子大哥看着也喜欢得紧,一口答应了,太子大哥他怎么能想到牛痘试验真成功了呢?


    “大外甥,你十二叔说得很对,你太子大伯如果知道牛痘试验能成功,一定不敢答应你……”徐增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具体地解释着,“这件功劳太得民心了。而你已经有了琉璃方子,燕王府有钱还想要民心?这件功劳的归属只能是你皇爷爷决定。你皇爷爷很可能将这件功劳归于东宫的小殿下……反正不能是你的,你和你爹,整个燕王府,你十二叔,不能有一点关系。就是魏国公府也不能有关系。”


    这下子,朱棣、朱柏脸色一变。


    身为藩王、未来的藩王,难道只能这样一辈子吗?


    藩王两个字如同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压在心口!


    朱棣看向胖儿子,眼神里全是压抑的克制和隐忍。


    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没有能力保护胖儿子。他更没想到自己的胖儿子,如此年幼就要经历这般打击。


    “高炽,爹对不起你。”


    “先等你大舅舅醒来再商议吧,你娘如今最牵挂你大舅舅。”


    朱高炽本想拒绝,可听到后面一句心里酸涩,吸吸鼻子点了点头。


    四个人安静吃饭,谁都没有心情说话。


    朱高炽其实不是不懂爹、十二叔、小舅舅的顾虑,他对这件功劳的归属的态度很是复杂。


    历史上都说洪武皇帝、马皇后、朱标才是一家亲人,其他皇子都只是皇子。甚至有人说哪怕朱标想登基,洪武皇帝只会高兴地当太上皇,欣慰于朱标终于想当皇帝了,看哪个皇子不跟着朱标造反,杀哪个。


    来到这个世界四五年,他深刻感知到礼法尊卑之严格。他还亲眼见过洪武皇帝对朱雄英的看重。长子,长孙,大明朝野上下公认的继承人。


    其他所有人,都只能是这份“偏爱”下的配角。而他辛辛苦苦折腾牛痘,初心是防止朱雄英得天花,防止自家人被传染。如今牛痘试验快要成功,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也要想想怎么处理这份功劳。如果他拿着功劳,就是燕王府拿着功劳。但他不能助长老爹的威势。燕王府虽然兵马不多,但有兵。做琉璃生意有银子,如果再获得民心,老爹现在没有野心也会滋生野心。


    想到这里,朱高炽警惕地看向了老爹。


    感受到胖儿子的眼神变化,朱棣转头看他一眼,顿时露出苦笑。


    哎,胖儿子辛辛苦苦折腾牛痘试验,冒着生死进来四合院,就想要立功。事先还和太子大哥说了要功劳!如今自己却让他让出功劳,让他对自己警惕。自己这个当爹的明明想宠胖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朱棣伸手揉揉胖儿子毛茸茸的碎发,这下子朱高炽更警惕他了,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


    朱棣不光没生气,反而耐心地哄着:“爹知道你想要功劳。乖,爹尽力给你争取。”


    朱高炽大眼睛瞪圆,心想我现在不想要这份功劳了。


    朱柏蹙眉:“四哥……”


    徐增寿轻轻摇头:“姐夫,就算大姐不在这里,不知道情况,你自己拿主意。但等大哥醒过来,一定阻止你。”


    此话一出,朱棣尴尬地咳嗽一声,眼睛瞄着胖儿子。


    朱高炽心里对他有气,专心扒拉小碗里剩下的肉蛋不理会。但是说到娘亲,他到底是心软了软。


    朱柏不由失笑,一直听娘说四哥四嫂恩爱,四哥几次拒绝侧妃侍妾,没想到四哥经常和四嫂商量事情。随即他又想到四嫂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的难熬,轻叹一声。


    压抑吃饭的气氛中,张武匆匆进来行礼,朱棣一看他表情不对劲,立即起身出来屋子。


    朱柏:“难道是太医们先闹起来了?”


    徐增寿冷笑:“他们不敢。他们现在担心能不能在牛痘试验上落下名字呢,很可能几个医学世家的人聚在一起偷偷商议,利益勾连交换抢功劳。一开始进来四合院的太医们不善长争斗,一定吃亏。”


    朱高炽立时紧张:“我要帮他们。”


    朱柏重重点头:“还有我们在呢,谁第一批主动进来的,我们心里有数。”


    *


    三个人小声商议对策。


    另一边,朱棣和张武来到朱棣的房间,掏出火石点上蜡烛,关上房门。


    张武快速简短地说了王妃派人乔装打扮送来荷包的事,双手奉上荷包,担忧着急道: “王爷,属下担心驿站出事了。”


    朱棣脸色一变,接过来荷包打开,是一张纸,展开来一看,他顿时愣怔在原地。


    纸上,是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望着地上小鸡吃米的温馨小画儿,刚才片刻的放松顿时消散,眼中光芒黯淡。


    良久,朱棣肃容吩咐:“唤来高炽。”


    “是。”


    张武快速出去,快速回来,放下怀里的朱高炽,转身关上房门。


    “爹?”朱高炽纳闷儿。


    “你娘秘密派人送来的。”朱棣给他看纸张。


    朱高炽接过来一看,顿时心里一酸,泪水吧嗒吧嗒掉地上:“爹,娘想我们。爹,孩儿也盼着一家团聚。”


    朱棣揉揉他的脑袋瓜,声音嘶哑:“高炽,这是爹和你娘的暗号。表面上说一家团聚,柴米油盐过日子。其实,是退让的意思。你娘在告诉爹,让出这份功劳。”


    朱高炽看着纸张,眼睛瞪圆,嘴巴张大,眼泪落到嘴巴里。


    “爹,你和娘,还有暗号?”


    朱棣伸手给他擦擦眼泪,将纸张递到蜡烛边,看着它烧成灰烬,落到地上混在泥土里,用脚踩了踩,一抬头,面容严肃。


    “这是爹和你娘研究的,从军中和仪鸾司送信秘法中改良的方法。出去后,爹慢慢交给你,以防万一用到。”


    “儿子,爹本来还想着你娘不知道这件事,爹帮你争取试试。可你娘收到爹苏醒的消息,已经猜到牛痘会成功,想到功劳归属之事了。现在爹不能帮你争取功劳了。”


    朱高炽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半垂,一颗心全然不再关心什么功劳。娘现在怎么样了?娘一定在担心十二叔、大舅舅小舅舅。大舅舅怎么还没醒过来?千万不要出岔子。


    “爹,我去看大舅舅,等大舅舅醒来。”说着,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


    朱棣望着儿子胖墩墩的背影,一声苦笑。


    张武心疼小殿下,犹豫道:“王爷,真的不能……”


    朱棣伸手烦恼地搓着脸:“刚才吃饭的时候,本王也抱有侥幸心理,想争取,哪怕将来王妃生气,面对既成事实也只能接受。可王妃如此大费周章冒险送来她的意思,本王哪里还能抱着侥幸去做事?”


    张武苦恼,心知王爷心里憋屈却无处发泄,想起来这次调理身体一事,张武感激道:“王爷,这两天,小殿下给我们调理身体,属下实在感激……这些方子用那么多珍贵药材……”


    “兄弟们之间,无需说这些。这半夜时间,太医们和锦衣卫怎么样了?”


    张武为难道:“王爷,太医们很着急。有的太医担心因为功劳之事起来纷争,他们被牵连,现在都很不安。有的太医担心势单力薄,拿不到功劳。虽然熄灯了,但睡着的没有几个,都在翻身。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邱福在窗边偶尔听到陈太医和习太医小声商量,好像在说,不知道皇上怎么决定功劳归属。他们就算商量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功劳……”


    朱棣耐心地听着,表情凝重。


    *


    朱高炽来到大舅舅的屋子,搬来一个凳子,检查大舅舅身上的反应,确定身上热度反应在消退,脖子上几个痘痘,也在消退,坐下来等着大舅舅醒过来。


    不一会儿,朱柏、徐增寿也过来,三个人困意上来,一起挤在徐允恭的床上呼呼大睡。


    朱棣进来一看,望着徐允恭的黑灰花猫脸,出气一般地使劲揉了揉,接着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长子、长孙……


    他娘的!


    张武抱进来三床被子,朱棣接过来给他们盖好,却没有离开,而是抱着胖儿子,挤着其他三个人一起睡。


    张武关好门窗,吹灭蜡烛,关上房门,安排侍卫们轮流守在门口。


    *


    徐允恭飘荡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里,他想挣扎,可他太累了。他想随波逐流,可是仿佛总有一根绳子拽着他,不让他飘走。


    他在虚空里没有方向地飘飘荡荡,心想我就休息几天,我就睡几天,睡得昏天暗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身在一个大火炉里,身上越来越热,他想动一动,却动不了,身体好似被捆住了。


    他使劲地动动胳膊,胳膊上面好似压着一块石头。


    他放弃了,继续沉睡。


    可是再次感受到那股子滚烫,这次热得他感觉自己要熟透了。


    他奋力挣扎。但是胳膊腿都被捆住的感觉。


    徐允恭迷糊睁开眼睛,顿时感到刺眼。


    他听到身边有人说“好热”,睡眼惺忪,迷糊地接口:“好热。”


    朱棣、朱柏、徐增寿、朱高炽刚醒过来,正热得擦脑门上的细汗,听了这句话愣了一下。


    互相看看,确认不是他们说的,猛地低头看向徐允恭,惊喜大叫。


    “大舅舅,你醒了!”


    “大哥,你醒了?”


    “允恭,你终于醒来了!起来换身衣服,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徐允恭迷茫地望着他们,看着他们惊喜连连关心备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燕王十二皇子小弟都比自己先醒过来,连同高炽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今天又是大太阳天,洋洋洒洒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怪不得这么热。


    徐增寿从衣橱里拿来干净照顾他换上,听到屋里动静们的侍卫们一起进来,端来水盆给他们洗漱,徐允恭听到外头热闹兴奋的声音,笑着问道:“高炽,很多人都醒来了吗?”


    “大舅舅,一大半的人都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起,原来是太医们听说他们都醒了,一起跑进来。


    张武立即关上房门,面色紧绷:“王爷?”


    朱棣苦笑:“该来的总会来。你先关上房门,我们商议一下。”


    房门关上,侍卫们挡在门口不让太医们进来。


    徐允恭顿时蹙眉:“姐夫,发生什么事情了?”


    朱柏和徐增寿一起将事情说了。


    朱柏:“现在已经过来早饭时间了,我们这一觉睡得太长,父皇应该已经收到我和增寿苏醒的消息,能判断牛痘试验成功了。而第二批牛痘试验的人,今早一定又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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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昨天太医们在争功劳,我们在商议让功劳。现在你醒了,基本上可以判断牛痘试验完全成功,这件事必须快速做出决断。”


    “确定牛痘试验成功?”徐允恭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四个人异口同声:“确定。”


    徐允恭顿时露出孩子气般狂喜的笑容。


    牛痘试验成功,这是多么大的医学进步!


    而天花的特性是得了一次不会再得,人只要种了牛痘,几天后康复,就不会再得天花!


    也就是说,人类将彻底杜绝天花。


    想到元末大瘟疫死了几十万人,他不由地激动道:“这是一份很大的功德、万家生佛……”思及刚才张武关门的举动,脸色一变,目光惊恐地看向朱棣。


    “姐夫,你已经有了燕京琉璃厂,不能再有这份功劳。我知道你和高炽为了牛痘试验付出很多,但是你不能碰。你、高炽、燕王府、魏国公府,十二皇子,和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连琉璃厂,你也不能独占。胡惟庸一案,包括胡惟庸三族在内,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上万人,但还没结束。锦衣卫已经查到胡惟庸和日本、民间走私、张士诚沿海残部有勾结。朝廷已经决定和日本断绝关系,海禁升级。”


    朱棣瞳孔一缩。


    朱柏、徐增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胡惟庸一案牵连到日本了!


    朱高炽明白,这个时期,按历史记载,虽然裁撤自唐代以来负责海外贸易的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广东广州三大市舶司。但是民间海贸兴旺,官方海贸开始发达。一直到洪武二十三年后,因为私人海贸过于兴盛,为了控制金银铜钱、马匹、兵器等货物的海陆走私,才禁止私人出海贸易,正式海禁。


    大舅舅故意透漏消息,提醒老爹,海禁升级,海贸生意依旧兴旺,但是比以前不好做,走私更困难风险更大。洪武皇帝和朝廷、民间各方势力更想要琉璃方子赚钱巨额利润!他们必须分出琉璃镜子的利润,寻求保护,这个人,自然是洪武皇帝。


    转头看向朱高炽:“高炽,你爹是燕王,你姥爷是魏国公……”他的声音颤抖到说不下去,望着胖外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伸手轻轻摸着大外甥的胖脸蛋儿,目光里全是心疼不忍。


    可是他不能感情用事。


    他哭了,泪眼朦胧,却哆嗦着说了出来。


    “高炽,大舅舅知道,你的功劳最大……但是你还小,你不懂……你不能有这个功劳……”


    朱棣红着眼睛,不忍再看。


    朱柏、徐增寿抱在一起扭过头。


    朱高炽大眼睛明亮,笑道:“大舅舅,雄英哥哥是未来的皇太孙。皇长孙朱雄英得知民间有天花祸害百姓,亲自研制出牛痘之法……”


    此话一出,朱棣猛地睁开眼睛。


    朱柏、徐增寿震惊地看向他。


    徐允恭一把抱住他,浑身哆嗦,口中喃喃。


    “高炽……高炽……”


    他想到母亲去世变成不能提的人。


    他想到父亲被胡惟庸诬告,被胡惟庸谋害,一家人的决定。


    他想到自己给父亲的信里谈及琉璃厂的言语。


    他抱着这个胖小子,只觉得千言万语压在胸口,疼痛难言。一直在外人面前坚强聪慧体面的魏国公世子,泪水无声地落在脸上。


    朱高炽伸手拍拍大舅舅的肩膀,真切感受到他这些年的痛苦压抑。


    *


    驿站里,徐妙云吃过早饭,喂朱高煦吃蛋羹,时不时抬头看向外头。


    丫鬟桑椹跑进来,她惊喜地抬头:“有什么消息?”


    “好消息!王妃,十二皇子和徐小公子苏醒过来了!”


    “真的?”徐妙云喜得落泪,抖着手放下碗,抱着胖儿子胖闺女亲亲,又忍不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允恭呢?”


    桑椹为难地轻轻摇头。


    徐妙云一颗心沉到谷底。


    允恭怎么还没醒过来呢?


    会不会?


    不会的!不会的!


    允恭一定会醒过来!


    她喂着两个孩子吃蛋羹,听着驿站里其他人的欢呼声,心里却越发恐惧害怕。这份功劳太得民心,这件事闹得太大了,该怎么收场?就算让,怎么让?


    允恭一定会醒过来!


    牛痘试验一定会成功。


    谁能想到会成功呢?可现在成功了!王爷,你一定要忍住啊。她在心里默默念着,却更是紧张担忧。


    紧张牛痘试验成功,该怎么应对这份功劳?


    担忧允恭怎么还不醒过来。


    她实在是心里难安,装也装不出来平静,照顾两个孩子吃完早饭,带着一家人在佛堂念佛。


    徐妙庭等人都以为她担心徐允恭,他们也担心徐允恭,虔诚在跪在佛堂念佛。就连朱月贵和朱高煦感受到众人的情绪,也乖乖地趴在佛前。


    安庆公主以为她担心徐允恭,她也担心徐允恭。徐允恭是徐家长子,魏国公世子,份量太重了。她不知道怎么办,也跟着念佛。


    驿站里的侍卫们,锦衣卫们,一起在心里求老天爷保佑,徐允恭醒过来。


    差不多一个时辰,因为朱月贵和朱高煦耐不住了,要出去玩。她让安庆公主和二弟大妹带着孩子们去玩耍,她脑袋混混沌沌的,身体一歪,差点在蒲团上昏了过去。


    幸好王妈早有准备,一把扶住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吩咐桑叶桑椹扶着她去里间躺着,对外就说是午休。


    徐妙云开始发高烧,强撑着不睡。


    昏昏沉沉不知道睡了多久,在一阵疼痛中醒来,迷糊睁开眼,原来是王妈在掐人中。


    她还是昏睡过去了?


    王妈边哭边笑,贴身她耳朵低声道:“王妃,你这几天夜里没睡好受了凉,现在烧退了。徐家公子姑娘都好,三个孩子也都好着。王爷出来四合院,但是着急进宫,不能来见王妃。外头传出来一些不好的消息,王爷担心王妃听了担心,先秘密派人送来消息。”说着,从袖筒里掏出一个荷包。


    徐妙云猛地坐起身,拿过荷包快速打开,看见纸张上面的图案,愣了好久,疯疯癫癫地哭哭笑笑,起身找火石点火烧了纸张,刚说一句:“瞒住弟弟妹妹和孩子们外头的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人朝后倒,幸好王妈一把扶住。


    徐妙云靠着王妈回来床上躺着,闭上眼,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声音。心安了,一家人可以团聚了。可她太累了,大喜刺激之下,人混混沌沌,再次昏睡了过去。


    王妈给她盖好被子,守在她床边,心疼地望着消瘦的脸颊,抹着眼泪念佛,转身出去安排。


    *


    京师的老百姓慌了。


    前些天,皇上大半夜打开城门,送所有太医出城,都督府的亲卫管控治安。他们睡着了不知道,一直也没在意。


    可是皇上说什么天花试验,张贴告示寻找名医,还送了很多民间大夫去城外,民间人间惶惶。


    天花!


    那可是天花啊!


    可担惊受怕一天,又没有消息了。


    今天突然又传说城外试验失败,燕王小殿下的天花没好利索复发,京师的男女老少,不分权贵平分,全部怕了。


    拜佛念经做法事,各种方法驱邪囤积药材,却又发现京师的好药材都给朝廷搜空了。


    难道天花真的又来了?


    贵人们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囤积药材?


    京师的人不分门户吓得挖门盗洞各种打听,有的人已经准备全家北上逃离。


    皇宫里,洪武皇帝正在吃早饭,赵明惊喜地进来通报:“皇上,十二皇子和徐小公子苏醒过来了!”


    “好好好!”洪武皇帝脸上欢喜,却是放下筷子,紧张地在屋里踱步。


    允恭,你怎么还没醒?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你是你爹最看重的孩子,你是徐家长子,魏国公世子。


    朕命令你,一定不能出事。


    “允恭,只要你苏醒过来,咱一定不打你板子。”


    马皇后惊讶生气,停下筷子:“皇上,你还想打允恭?”


    洪武皇帝没想到自己说出口了,却是气恼道:“咱打他怎么了?咱还想要关他禁闭。和关老大一样关起来他。”


    “他是长子,他是魏国公世子,他怎么能以身犯险呢?”


    “父皇!母后!”一声呼唤响起,夫妻两个一抬头,原来是朱标闯进来。


    洪武皇帝顿时愤怒瞪眼:“你怎么出来东宫了!给咱回去老实待着!”


    朱标被他狠厉的模样吓得脸上一白。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


    马皇后一挥手示意太监宫女们都退下,劝说道:“你有话和老大好好说,你这样吓唬孩子做什么?”


    “咱不吓唬他们,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洪武皇帝气得脸红脖子粗。“允恭还没醒,你知道咱心里什么滋味儿?咱怎么见徐达兄弟!”


    提到徐允恭,马皇后红了眼睛,哭道:“我也担心允恭,可我相信允恭一定能醒过来。你这几天动不动对孩子们发脾气,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父皇!母后!”朱标上前两步,扶着母后坐下来,正视洪武皇帝的眼睛,看尽他眼底深处的无助恐慌,温柔地笑道:“父皇,我就是听说允恭还没醒过来,这才着急来找你的。我想去四合院看看。”


    见洪武皇帝气得五官扭曲,拎起来鸡毛掸子就抽他。


    吓得他边跑边躲。


    朱标绕着椅子快速说道:“父皇,牛痘试验基本上可以判定成功了。允恭还没醒来,应该是其他原因。父皇,儿子没有以身犯险,儿子很理智。”


    洪武皇帝抽他的动作一顿。


    马皇后见机上前抢过鸡毛掸子。


    “我和你都着急得没头脑了,还是老大想得清楚。第二批牛痘试验的几百人醒过来一半了,允恭一定是其他原因还没醒。”


    洪武皇帝狠狠地松口气,走到餐桌面前端起来白粥碗,一仰脖子灌下去。


    喝完后,狠狠松口气。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等允恭那小子回来,咱一定狠狠地抽他一顿!”


    “儿子也想抽他一顿!”朱标重重附和。“但是先让他醒过来才能打,父皇,你让儿臣去四合院看看……”


    洪武皇帝顿时蹙眉,犹豫不决。


    马皇后看看洪武皇帝,看看朱标,面色凝重。


    正在这时,赵明再次跑进来,哭着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四合院传出来消息,说徐大公子还没醒过来,还说小殿下的天花症状复发了。”


    马皇后身体一软,幸好朱标一把扶着,她才没有昏死过去。


    她哆嗦说道:“我真想去替他们……”


    洪武皇帝跌倒在椅子上,眼眶通红。


    “都说牛痘试验要成功了!咱就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松警惕……咱就说……”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朱标的手。


    “老大,你不能去四合院。你爹和你娘再也受不住打击了。”


    朱标眉心紧蹙:“父皇,先派人去四合院确认消息。为什么四弟没有派人送消息,而是传出消息?”


    洪武皇帝轻轻摇头:“老四现在一定很是难过,他那么疼爱胖小子,他哪里还能心思派人来告诉咱?”


    “可是其他人呢?锦衣卫呢?太医们呢?毛骧也没来消息,这事很奇怪。”


    洪武皇帝摆摆手:“老大,我和你娘都老了,受不住这么多刺激了,现在也不能想事情。你派人去四合院打听,但是你留在咱身边,不能离开咱的视线。”


    朱标急得跳脚,正要继续劝说,赵明再次跑进来。


    “皇上,燕王殿下求见!”


    洪武皇帝猛地站起来:“是老四?”


    “是燕王殿下。燕王殿下和十位太医出来四合院后,沐浴更衣焚香,确认没有天花,进宫。”


    “快宣!咱马上去奉天殿。妹子、老大,快跟上。”


    洪武皇帝抬脚就走。朱标扶着马皇后,快步跟上。


    到了奉天殿,洪武皇帝看见老四磕头行大礼,着急道:“快起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棣趴在地上,大声道:“儿臣有罪,儿臣不敢起来。”


    洪武皇帝踹他一脚,恨声道:“你个混账还不快说!允恭和高炽现在怎么样了?”


    朱棣被踹到在地,朱标和马皇后赶来,朱标扶着他却也是怒声道:“四弟,你快说说允恭和高炽现在怎么样了!”


    马皇后气得呵斥道:“老四,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朱棣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肃容道:“父皇、母后、太子大哥,儿臣只对你们说。”


    洪武皇帝一把挥退所有宫人。


    赵明带着所有太监退出去后,朱棣小小声道:“父皇、母后,太子大哥,允恭醒过来了,高炽没有天花症状复发,好得很。我们都好得很。目前所有种牛痘的五百三十六人,有四百八十人苏醒过来,都好得很。牛痘试验成功了。”


    洪武皇帝、马皇后、朱标听得呆了。


    大悲大喜,马皇后受不住地捂着胸口,朱标连忙给她顺着背。


    洪武皇帝的泪水夺眶而出,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脚上却是狠狠地一脚踹出去:“你这个混账!你要吓死你老子!”


    朱标实在欢喜,狠狠挥了挥拳头,失了态也浑不在意,反而欣慰地笑着:“四弟,为什么有消息传出来说允恭还没醒,高炽天花复发了?”


    朱棣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恭敬道:“父皇,母后,太子大哥,儿臣之所以对外传说,允恭还没醒过来,高炽天花复发,是因为儿臣需要时间进宫见你们说出计划。这是高炽想出来的计划。请你们去一趟四合院,带上雄英侄儿。对外就说,皇长孙朱雄英感念百姓受苦于天花,亲自研究牛痘试验,得知牛痘试验不顺利,亲自赶赴四合院做试验,彻底攻克天花。”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死寂。


    洪武皇帝傻了。


    马皇后傻了。


    朱标傻了。


    折腾半天,吓死人半条命,原来是为了这个?


    好你个小胖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