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银剑发现水桶里面的水不见了,并得到了楚楚“昨夜沐浴够衣服的时,不慎打翻了”的答复后,两个少年并未多做怀疑,只有些惊喜的将注意力转到了她递过来的那件衣服上。


    那是金剑昨日留下的外袍,她果然已细心补好。针脚细密匀称,不仅将烧破的口子修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还体贴地注意到袖口有些短了,便另接了一截同色布料。更巧妙的是,她在缝补处绣了一圈金线祥云纹样,为原本单调的黑色衣袍平添了几分灵动与贵气。


    原本单调的黑色衣服在这样的缝补下,倒有些像是换了件衣服似得,让本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都露出了一个带着酒窝的笑容。


    “多谢姑娘。”


    “如果不是小公子帮忙,我这两天只怕是处处不便,能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也很开心。”楚楚笑着摇摇头,随后又短暂的顿了顿,“只是……不知我能否出去转转呢?整天闷在屋子里,实在没什么事情做。”


    金银剑听到这话,忍不住对视一眼。


    虽然只相处了两日,但他们已对这位温柔美丽的姑娘颇有好感。然而,他们也清楚,楚楚虽名义上是客人,但因她与金钱帮有所牵连,大人吩咐他们照看时,也隐含着一层看顾与监视的意味。


    但……但她看着确实不像是适合这个地方的女孩子。


    寒酸的铺盖、寒酸的桌椅、寒酸的用泥巴和干草捏合的墙面,住了一个无论穿着多么朴素的衣服,多么朴素的生活,也瞧着一点也不寒酸的姑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个小少年只觉得在这种地方休息了一晚的她比昨天还要好看一些。


    ……这当然不是什么错觉,楚楚昨天晚上还是拿到了那颗能涨魅力属性的药,1000点的魅力属性如今也来到了1300点,但是这么玄妙的事情,金银剑当然是猜不到的。


    但无论如何,他们只觉得她不该待在这儿。


    她天生就像是要和金丝的帐子、琳琅的珠翠卷在一起的美人,人间该用风月配她,而非困苦和贫寒。


    在纠结几轮后,金剑银剑还是松了口。


    他们没法马上同意楚楚的请求,不过愿意帮她问问无情的口风。


    ——


    “你们倒是很喜欢她。”在听到金银剑的禀告后,无情不置可否地放下卷宗,“不过两日而已。”


    而她也只和他见过两面而已。


    其实无情本来真的没有要把楚楚当嫌疑人来对待的意思,但她偏偏太过讨人喜欢。


    她到底从哪儿来呢?难道她真得从荒芜,从落魄,从男女欢笑中来?


    无情对她忍不住好奇,又不得不意识到连自己的这份对她的好奇都是十分危险的。


    男人对女人,女人对男人最是不该产生什么好奇的。


    “先不要放她出去,”在长久的,金银剑低着头不敢吭声的沉默里,无情终于给了答复,“前院、后院,她想去哪儿,就让她去。但是现在还不是她离开这里的时候。”


    她要跟着他,他就必然要怀疑她,但是也必然要庇护她。


    黑水镇是江湖人的地盘,容得下江湖恩怨,容得下血腥仇杀,容得下一轮又一轮如浪潮涌来又散去的英雄好汉,但不可能容得下一个不是江湖人的漂亮姑娘。


    在回到汴京以前,他不准备让她离开这里。


    “是。”


    ——


    虽然说得到了没有办法出这个所谓据点的消息,但是能够在这里自由行动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她只是又拿了些绣针,一些素布到了后院,自顾自地绣一些东西打发时间。


    这儿已经算得上偏僻,但是即便如此,她也能隐约听见远处的市井喧闹——黑水镇毕竟是个江湖人聚集的地方,白日里总有镖车马蹄、叫卖吆喝,混着江湖客的粗声谈笑,远远地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安静地听着,努力分辨这些声音。这附近一定有赌坊、茶馆、镖局,还有……


    还有青楼。


    天底下到底哪里有没有青楼的地方吗?


    楚楚漫无目的地想着,然后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在笑什么?”


    背后传来一个十分陌生且轻佻的声音,隐约间还能闻到没有散去的酒气。


    “在笑男人。”


    楚楚并不抬头,继续绣着手里的花,留给男人一个看上去娴静又冷漠的背影。


    “男人?这儿原来可没有什么男人。”陌生的男子无比自来熟地坐在楚楚旁边的大石头上,长吁短叹地半躺在上面。


    他偶尔赏赏头上的太阳,偶尔赏赏旁边的姑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不知道能让姑娘想起来就觉得可笑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那一定是个很幸运的男人。”


    “难道你就没怀疑过,我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很可笑吗?”


    楚楚已经不再会为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感到惊慌,她只是笑起来,眉眼弯弯地回看他一眼,就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姑娘笑起来真是好看,可说的话却实在很是不中听。


    全天下的男人之一的陆小凤微微瞪大了眼睛,轻轻坐直了身子。


    绣着花的姑娘看着一点也不愤世嫉俗,一点也不怨天尤人,一点也不特立独行。


    陆小凤认识很多女人,自由的、不自由的、快活的、不快活的。他自以为他是懂女人的,也因此在此时更加的惊讶。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里面回过神来。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专注绣花的侧影——调皮的发丝垂在她的耳旁,偶尔遮掩她可爱玲珑的鼻子和她白皙温润的皮肤。


    温暖的阳光晒在她的身上,温柔的眼神停在她的绣布上。


    她一定不会武功,也一定不认识江湖,所以自由的风抚过她脸颊的时候都没办法留下潇洒,反而只带起几分恬静的闲适。


    他忍不住凑近她一点,去闻她身上的气息,去想她身上的故事。


    “那你觉得,全天下的男人可笑在哪儿呢?”他忍不住问她,然后伸手捉住一只想要停在姑娘脸上的蝴蝶。


    姑娘就这样忽然站起来,把绣布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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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住他抓蝴蝶的手,笑盈盈回他:“可笑在这儿呢。”


    说完,她用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那是有着灵犀一指称号的陆小凤的手指。


    蝴蝶从他的手间飞了出去,姑娘的手也从他的手上滑落下去。


    他又把她的手抓回来,然后这主动用手指勾缠他的姑娘又毫不留情地扯开他的手。


    “你……”陆小凤敛下眉眼看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和这叫人忍不住觉得好奇的少女说话,就听见她问他:“你听见了吗?”


    “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陆小凤被她不着边际的话逗得笑了,但还是笑着认真回她:“这声音到处都有。”


    “是啊。”姑娘点点头,走到围墙的最边沿,看了看顶上的太阳,“这声音和青楼一样,到处都有。”


    陆小凤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会忽然拐到这儿。


    而他短暂的愕然也成功地让楚楚得以把自己的话说完。


    “男人的可笑之处就在这儿。所有的男人都会觉得,除了母亲、妻子以外,自己再不需要第三个女人,但是偏偏需要青楼。有男人的地方总会有青楼,青楼里面又总会有女人。那他们到底需不需要女人呢?你看,这真让人好奇。”


    “我本来以为你们江湖人的地方也许会没有这种地方,可到头来,江湖人听上去再厉害,也只是普通的男人而已。”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姑娘绝没有要引诱谁的意思。


    她很少有这样不带什么目的,单纯地同一个陌生男人倾诉的时候。


    上一个能让她说这些话的人和她现在的名字一样姓楚。


    她差点就以为,江湖人中的男人有许多同他一样。


    也还好只是差一点。


    只是在偶尔,她也会有点怀念,怀念那个可以和一个也许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第二面的人,聊一聊自己那些在这个时代,永远无法被解答的困惑。


    而眼前这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有一些像他,这让她忍不住也要和他说说话。


    他也有一双被酒熏得泛着风流醉意的,即黑且亮的眼睛、凉薄的嘴唇、英俊的脸、还有那同风一样无法被束缚的气质。


    但她或许还是引诱到了他——不、不,那样的词太过轻浮了。


    陆小凤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一个让他好奇的姑娘。


    他是被这天的风蛊惑了,被这天不冷不热的太阳给引诱,被自己身为男人的劣根性引得迷惘了。


    他对她更好奇了。


    浪子的好奇体现在他回答问题的认真程度上。


    如果说楚留香的多情源于怜悯,那陆小凤的多情源于不安。


    他不安于一段稳定的感情,也畏惧于一段稳定的感情,因此不得不沉沦于初见时的好奇,而非长久时的默契。


    他以前从来不思考青楼存在的意义,也不会考虑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想了。


    他仔细地想了很久,把嘴里原本叼着的草叶子都嚼得脆了,才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