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9日，距离TWICE正式出道只剩一天，我成为金柚礼已然接近一年。


    这一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但好歹最后还是爬起来了，感谢JYP人为给我制造了这么多困难，标准的东亚家庭打压式教育让我明白一个道理：那些杀不死我的一直在捅我。


    showcase的前一天JYP带着我们九个人一起去附近的中餐馆聚餐，我总觉得他是在为淘汰周子瑜感到惋惜，毕竟TWICE三个日本人六个韩国人，要是再来一个中国人就能组成银河战舰横扫东亚市场，实际上如果把周子瑜选进来的话你堍的中国市场才是真的完蛋了。


    不过最近kpop高层对老中人都有点信任危机，因为隔壁某E不发音男团三跑终成定局，他们是解脱了奔向新生活了，剩下没跑的中国人就有点命苦，听说好多经济公司招练习生都开始明里暗里卡中国人。


    等菜的间隙，朴振英把中韩双语菜单递过来让我们轮流传阅，美曰其名记一下中餐名字到时候好媚中粉，有点用心但不多。


    这有点考验我的演技，毕竟上辈子当了二十年中国人嘴巴一秃噜直接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但没关系，山东英子都能装得那么逼真想必我也可以。


    至于其他人学的就有点困难了，初步确定TWICE的韩国成员都是平民，毕竟在韩国只有贵族和官员才学中文当第二语言。


    三位日本妹子的发音更是一坨，我告诉她们学不会就说麻辣烫是中国的，这一免死金牌在历史上早有记载。


    菜上齐了，都是些韩国人去中餐馆常点的菜式，我按着餐桌转盘一会儿问朴志效要不要吃炸酱面，一会儿说sana这个锅包肉可好吃了，不出意料都被拒绝了，理由是明天出道首秀怕脸肿。


    好吧，我的小心机被识破了，柚礼厨房今天营业额为零。


    吃到一半朴振英这个老人也是性情了，他说之前对待某些成员可能过于苛刻，实际上大家都是他心中最优秀的孩子，他说最近辛苦大家了，公司的财务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为了培养你们几乎掏光了老本，总而言之就是为了未来榨干老堍不停地pua。


    如果朴振英真的有心的话，TWICE的成员就不会常年无休，在高强度连轴转的情况下一个接一个地病倒。


    不过他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大家才是真的对出道这件事情有了实感，我想人一旦陷入巨大的幸福之中，就会美化过去的记忆，一想到以后就能真真正正地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那些记忆里为了练习舞蹈到筋疲力尽站不起来的日子似乎也没有那么灰暗了。


    人群中有人开始隐隐啜泣，坐在她旁边的momo和mina手忙脚乱地找纸，我把手边的纸巾盒放到转盘上转了半圈，正好停在眼睛红红的sana面前。


    真烦人，刚才还说不吃东西怕脸肿，现在又搁这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早已不复当初夏夜的燥热，成员们聚餐结束后陆陆续续地上车，队长朴志效被朴振英叫走，在离保姆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着说话，我们则待在车上。


    “我真的好紧张。”金多贤趴在我肩上说道，“你说万一明天舞台首秀我跑调了怎么办？”


    我偷偷瞥了momo一眼，放心吧多贤，真正的妙音娘子另有其人。


    “我会给你垫音的，放心。”


    金多贤呵呵地笑，但是笑着笑着她就开始多愁善感，因为谁也不知道出道之后骤然增加的目光、摄像头，数不清的关注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我有些后悔了，七年…也太久了吧。”


    十几二十岁，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我们和JYP签订了合约。


    这是我想要的人生吗？与我的曾经截然不同，我为之付出千万次努力的，原本不属于我的人生。


    这个颠覆我过去人生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吗？


    ……


    回到宿舍后，朴志效说要没收一晚我们的手机。


    “要保持最好的状态，今天不能熬夜。”


    眼看着马上就要收到我跟前，我加快打字速度回复着金韩彬的消息，这个人临近出道表现的比我还兴奋，刚才在聚餐的时候就一直不停地在kkt轰炸式发消息。


    金韩彬：我明天一定会准时收看直播的！


    金韩彬：[兔子打气jpg.]


    金韩彬：不要紧张，相信自己


    金柚礼：好好好好好女


    我的手机被抽走了。


    其实我明白朴振英为什么要收走我们的手机，临近出道对家公司开始发力了，网上突然冒出了好多针对TWICE的黑稿。


    其中以围绕我为话题的稿子最多，毕竟九个人里就我的讨论度和搜索量最高，作为一个甚至还没有正式出道的练习生，名字在naver和pann上风风光光地挂了三天三夜，已经比某些这辈子除了塌房上不了热搜的小糊咖好太多了。


    那个JYP的练习生，那个歌唱得很好听，会改编曲子，为了生病的母亲才拼命练习出道的女生。


    那个只练习了不到一年，凭什么有资格和其他待了多年的练习生一同出道的女生，那个在出道战上居然用自己的母亲来营销的女生。


    网络风向是由资本引导的，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一个人摆出证据，就会有越多不善于思考但急于行动的羊群。


    他们向我扔泥巴，我躺下讹他八万八。现在被骂得越惨翻身仗才能打得越漂亮，等我火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不过，除了对家的黑稿外，从十六撕追到TWICE成团的接生粉们最近也是在大吵特吵。


    吵的是我们的定位，自古以来粉丝打架亘古不变的话题。


    首先是门面，朴振英这个人精没有确定官方门面，只说九人九色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美，实际上粉丝们已经吵翻天了，有人说是出道即美貌完成时的mina，评论区的韩国战狼立刻应激说门面怎么着也应该在我和林娜琏里面选，因为上一届missA的门面裴智秀就是兔相。


    不过比起林娜琏偏元气的长相，韩国人似乎更钟意我这种清纯一点的，就目前来看，我是认可度比较高的民推门面。


    唉田柾国啊田柾国，我都搁这儿混上门面了，你还被团内的香肠嘴大哥哥和电视机小猴子压着。


    除了门面之外，吵的最厉害的来了，我和林娜琏开始在ACE的位置上缠缠绵绵。


    都是兔相，唱跳实力在组合内都较为突出，命中注定我们是同一场拍卖会上的两个竞品，策划组把我们叫到会议室决定定位的时候，她的余光无数次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上。


    直到staff翻到下一页PPT，整个屋子寂静无声。


    我是ACE，我站C。


    而且是大C。


    台下的九个人神色各异，而林娜琏呢，在真真切切地嫉妒金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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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成员当中资历最老，实力也不容诟病，加上朴振英和公司的重视这个ACE对她来说本该势在必得。


    但这一切都被金柚礼打破，一个她原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说有点看不上的女生。她知道她歌唱得好，比自己的朋友敏英和志效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但那又如何，她的练习时间太短，羽翼还未丰满，资本可不会等一个人崭露头角。


    直到金柚礼高票进入major，她把她的底牌狡猾地藏到最后，把所有关心她，怜爱她的人都玩的团团转。


    金柚礼，她其实一点都不可怜。


    .


    至于别人，有不爽的，有无所谓的，当然也有真心实意为我高兴的，谁呢，我自己。


    我顶替掉了别人的位置，这本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变数，但现在我亲眼见着这个变数正在向一个好的方向不断发展，这叫我如何不狂喜。


    除了定位之外，我还确定了我的新艺名。


    原本公司打算直接用柚礼的韩语发音yuri，但这个名字和隔壁Red velvet的忙内yeri过于相似，我不喜欢。


    于是，我有了一个新名字——Viki。来自一句我很喜欢的拉丁语名言——Veni，Vidi，Vici.


    意为我来，我见，我征服。


    ——


    事实证明收手机没有什么卵用，我亢奋地下楼跑了两圈上来又喝了一杯安眠的牛奶才在十一点左右进入睡眠。


    然后醒来，我又继续开始亢奋，呵呵。


    出道，多么美妙的一个词语，我终于出道了，我终于熬出头了，崭新的九个人的TWICE，我亦在其列。


    我终于要成为一个万众瞩目的人了，此时此刻，近在眼前。


    九个人的出道发布会直播里，我坐在沙发的最中间，穿着红黑配色的演出服装，跟随队长朴志效的带领喊出组合的口号：“One in a million，大家好我们是TWICE！”


    然后是轮流自我介绍，镜头下所有人都拿出最好的状态，林娜琏坐在我的身边，在朴志效之后第二个发言。


    唉，这个位置其实是刻意安排的，为什么呢，因为给林娜琏的人设是像忙内的大姐，自然得表现的和我这个真忙内能玩到一块去。


    当然，也不排除公司有一点让我们暗戳戳麦咭的成分，你可能会拒绝一只兔子，但你拒绝不了两只超萌还总是在一起贴贴的兔子。


    轮到我最后介绍完毕，林娜琏果然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脖子以示亲近，我们俩的脸颊一个向右一个向左在空中飞快地贴了一下，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开。


    逐帧截图的事儿就交给cpf了，正主已经尽力了。


    等时间差不多了，staff通知我们上台表演，舞台上的灯还是暗的，成员们按照原先编舞的位置站好，等候音乐响起的前几秒，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渴望。


    我渴望这个舞台，我渴望被人看见。


    真正站上这个舞台的瞬间，我以前的痛苦，以前的眼泪一笔勾销。


    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无比确定这一点。


    .


    2015年10月20日，TWICE正式出道的那天，我成为爱豆Viki的第一天。


    故事的开头，是我赢了。


    ——练习生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