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这可真是......


    无论是用灵力还是灵刀，教室的门都纹丝不动，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门关上的最后一瞬间，倒映在他眼中的，是那个脸上带着些许迷茫的白金发少女。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源辉深吸了一口气，水蓝色瞳微敛，脸上已不可见往常的笑容，就连出口的话也泛着丝丝冰冷。


    “真是碍眼啊。”


    ......


    与此同时，被某人担心的水无月凛，正站在弹钢琴的少女身旁，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垂身看着对方在琴键间起舞的双手。


    “诶，你的手好灵活啊。”


    看了半晌，水无月凛发出如此感叹，为什么人的手指能灵活到这个程度呢，动作丝毫不卡顿，在黑与白之间交织，流动的乐章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


    一曲毕，弹奏钢琴的少女起身，台下另一个少女起身上前坐下，她们依旧像是没看到水无月凛一样。


    又一首曲子在教室里响起，就这样水无月凛一连听了好几个人弹奏，每个人弹奏的都不一样，曲调一个比一个激昂，动作也一个比一个幅度大。


    直到最后一个人，琴音变得愈发杂乱，一个重音接一个重音，就像是在倾泻心中的什么情绪。


    一声一声重击，对于听力异常灵敏的半妖而言，称不上美好。


    水无月凛本在教室里瞎逛，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听到这不由眉头愈蹙愈紧，但并未捂住耳朵来抵挡这一声波冲击。


    教室重归平静，除了水无月凛，在场的人都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动也不动，就连眼睛也一眨不眨，就那么空洞地直视着前方。


    “真的看不到我吗？”


    水无月凛凑到还在钢琴前的少女面前，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又凑到第一排的少女前重复了下动作，皆无反应。


    “诶——”


    白金发少女拖长了声音，蹲在第一排中间少女的桌前，双手搭在桌子边沿，头靠在上面，就那么盯着眼前的人。


    “呐呐，听了这么久大家的钢琴，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是总之我现在是出不去对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依旧一室安静，她有些苦恼地鼓了下嘴，继续道：“那就你们也请听我说一下吧。”


    “我啊，从来到东京，生活就一直跌宕起伏的，本来以为能够好好享受校园生活的，但是一进校就遇到了以为再也遇不到的人，结果还被他拉进学生会，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塞给我一堆工作......”


    白金发少女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些许像是撒娇的抱怨，虽然她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是对于某个无良心学生会长的单方面吐槽。


    “真是太过分了对吧？”


    水无月凛需求认同般地歪了歪脑袋，面前的少女依旧没有反应，她微叹一口气，站直了身，脚在地上左右交换点了点地面，双手依旧撑在桌沿。


    “我说啊......”


    她突然俯下身，一下拉进她和未名少女的距离，一双琥珀瞳就那么定定地盯着对方的眼。


    “你明明就看得到我吧。”


    她话音一落，音乐教室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


    半晌，教室里响起一道轻轻的笑声，并非从她面前，而是从她身后，水无月凛瞳孔一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忘记了什么。


    那个和这些少女一同进入教室，老师装扮的女人，一直站在教室角落，并未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她也下意识忽视了对方。


    然后就在她下意识要站直身子的那一瞬间，一直没有动作宛若提线木偶的少女却瞳孔一转，对上她的眼，对方嘴角忽地上扬，露出一个让猫后背一凉的微笑。


    下一秒，周围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将她团团围在中间。


    说起来有点瘆人，一群有着同样面容，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女，就那么站在你身边，定定望着你，简直比刚刚无人应答还令人胆战心惊。


    但是好在，水无月凛是半妖。


    她仅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有些嫌弃地抬了抬眼，吐槽了句：“太近了。”


    以为这样就能吓到她吗，也太小瞧她了吧。


    气氛瞬间凝固了几分，水无月凛微微一动，手就轻松挣脱了未名少女，她诧异地瞥了对方一眼，对方却并未朝她投来一眼，环顾四周，其他人也一动不动。


    什么嘛，她逐渐有些不耐烦，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


    转身小心拨开人群，她终于见到了那个站于众人身后，那个一进教室就隐匿在角落中的音乐老师。


    女人就那么看着她走进，并未有什么动作。


    “你......”水无月凛眨了下眼，“为什么有点眼熟。”


    不是认识的人，她肯定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对方。


    但为什么让她有种熟悉感？


    就在她冥思苦想之际，整间教室像是巨人手中的微观模型，突然产生了剧烈的晃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自天外传来。


    水无月凛“啊”了一声，稳住身形，她面无表情地捞过自己右边的马尾，一手捏在发绳处，一手顺着往下理，发出一长串静电吸附的声音，整完一边，她又捞过另一半。


    差点就忘记，还有个源辉一直等在外面了。


    “呐，你只让我一个人进来，是因为外面那个人很可怕吗？”


    水无月凛可想起来了，方才她一进教室，门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就像是故意等着她一样。


    面前的女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看着她，水无月凛有些泄气：“太不公平了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吧，就算你很社恐，也不能这么晾着客人吧。”


    天边的巨响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天边残阳映照着教室墙壁泛着金黄，下一秒，墙壁像是被剥开的橘子，一道裂缝自上而下，然后是无数道。


    教室就像是要被什么撕开一般，就算是水无月凛额上也滑下一滴汗，虽然知道那家伙很强，但是手劈空间也太离谱了吧......


    “呐，”见状，她劝告道，“你最好赶紧告诉我你想干什么，不然——”


    等外面的人进来，你就连心愿也完成不了了。


    然而未等她说完，她眼前就一黑，是女人扑了上来，然后，她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源辉手持灵刀，站在教室中间——如果还能称之为教室的话。


    整个空间像是独立的盒子，被什么人硬生生从上面破了个口子，坚固的结构轰然倒塌，如今俨然已成废墟。


    “又迟了一步吗？”


    废墟间响起一道轻轻的呢喃，无人能看到，金发少年的表情已凝结成冰。


    ......


    “丁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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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水无月凛也在此刻惊醒，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正在旧校舍的走廊上，只是和她印象中的有些许不同，此刻的旧校舍明显更有人气也更新一点。


    “呐你知道吗？学校的怪谈之一......”


    “诶诶什么什么，难道是音乐教室的那个吗？”


    两个人从水无月凛身边经过，边走边聊着天，捕捉到关键字眼，水无月凛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那什么吗，游戏中触发剧情点的npc，就算她不怎么玩游戏，也知道这就是提示啊喂！


    “阿诺，同学，”水无月凛出声引来了那两人的注意，她眨了下眼，一副纯良至极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对于你们说的怪谈，我有些好奇呢，请问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在这所海鸥学园，流传着这样一个怪谈，不要在黄昏时刻靠近二楼的音乐教室，不要去问，不要去听，不然就会惊扰亡魂，被拖入无边彼世。


    曾有一个学姐，课下几乎天天都在练钢琴，但是突然有一天，教室里不再传出那婉转流淌的琴声，就连这位学姐本人，也消失在了校园中。


    几乎是毫不费力，倒不如说是有什么想要借此把消息传递给她，得到想要的情报，水无月凛道谢后朝音乐教室走去。


    黄昏时刻在音乐教室弹奏钢琴的幽灵吗？


    原来这所学校从以前开始就一直热衷于这些怪谈啊。


    一踏上那条走廊，不远处就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前奏十分之耳熟，这位“幽灵”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当水无月凛走到教室门口，拧上把手往下压的那一刻，钢琴声戛然而止，推开门，屋内却只见风拂过白色窗帘，钢琴前却空无一人。


    怪不得那些同学不敢进来，肯定认为是发生灵异事件了，水无月凛这般想着，脚步未停，直接走到钢琴旁，垂眸看去，旋即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琴盖，并没有掀开。


    她摸了摸琴凳，冰冷一片。


    “还真是，‘幽灵的钢琴’啊。”水无月凛叹了口气，“所以你是想要我看到些什么呢？”


    无人回答，她自顾自接着往下说：“那个少女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为什么要幻化出那么多个她呢？”


    窗外的风停了，白色的窗纱重归平静，一个人影突然汇集出现在教室中央，是那位无名少女。


    或者说，是以无名少女为拟态的......灵。


    “那个学姐，就是这个模样真正的主人吧。”


    水无月凛不太明白一件事，为什么非要她进入这个空间，一开始还那样吓她，于是她也这么问出口了。


    无名少女缓慢眨了下眼：“那个，是在邀请。”


    水无月凛：“啊？”


    眼前的少女继续道：“因为，樱井一直是这么做的。”


    原来那位学姐是叫这个名吗？


    “她弹过好多好多曲子，但是一直都没人听。”


    等等，水无月凛望天回想了下，不由眼角一抽，啊，如果是眼神没有焦距，面无表情地去问别人要不要来听......很诡异的好吧！


    难道那个学姐是社恐吗，一定是吧啊喂。


    不然这个灵怎么会有样学样，就像是看不到她一样硬要她听完所有的钢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