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入V通知

作品:《亡妻回来后

    她刚要去捡,小腹一阵刺痛传来,紧接着是一股热流涌下,阿眉身子一僵。


    月事竟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她连忙站起身,墨兰不在屋子里,阿眉只能喊了门外的宫女去取月事带。


    东西送来,宫女引着她去净房。


    新喜当晚,东宫人来人往,红绸蜡烛遍地,阿眉收拾好了之后从净房出来,又往律政殿去。


    姜迟一向不喜欢律政殿伺候的人多,因此连着这一条游廊里她瞧见的宫人都很少。


    和热闹的前厅不同,越走越安静。


    阿眉正由宫女搀扶着往前走,冷不丁一声惨叫划破了天际。


    “啊——”


    紧接着是暴虐的的一声。


    “滚。”


    这是……太子殿下的声音?


    阿眉心里一紧,脸上浮起担忧。


    *


    从前厅回来的路上,姜迟的头疾毫无征兆地发作。


    他强忍住浑身的剧痛,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大步踹开了书房的门。


    屋子里亮堂起来的刹那,他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味道。


    很怪,有一丝腐朽的臭味,又像是血腥味。


    姜迟眼神顿时冷漠下来,他拔剑大步往屏风后去,剑锋一闪,屏风后那道藏匿的身影顿时翻飞出来,如豹子一样敏锐地握着尖刀冲向姜迟。


    姜迟衣袖一甩,长剑刺向刺客的刹那,一件沾血的外衣映入了他的眼中。


    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外衫,血迹斑斑,明显是女子的衣裳。


    看清楚东西的刹那,头痛伴随着暴虐的血液瞬间翻涌上来,头疾彻底反扑,他浑身充斥着暴虐的气息,一脚踹飞了那个刺客,不顾刺客的弯刀在他手臂划下的伤,将那件单衣抓进手中,猩红的眼死死盯着刺客。


    “从哪来的?”


    穿着太监服的刺客眼看不对,眼一闭就要咬牙自尽。


    姜迟的动作比他更快,“咔嚓”一声卸了他的下巴,他冷戾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死人,手中的剑换成了匕首,他蹲下身一刀剜开了他的手筋,残忍开口。


    “正好,今日孤宫中缺点颜色。”


    刺客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两只手被他齐根砍断丢在地上,姜迟的匕首继而抵在了他的眼珠上。


    “太子妃三年前坠崖的衣裳,谁准你带到孤面前的?”


    阿眉刚走近书房下的台阶,就听见了这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话。


    她本身是怕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壮着胆子来看一眼,未曾想听到了这些,顿时站在原地不知要不要离开。


    可时间并不容得她思考,几乎是在她偏过头刹那,屋内的人已经敏锐感觉到了什么。


    下一瞬,书房的门敞开,姜迟手中沾着血肉的匕首飞速甩了出去,直直朝着阿眉面门。


    “啊——”


    这一声尖叫响起,姜迟看清楚人的刹那眼神一变,抓起手边一个东西扔了出去,后发先至将已经到了阿眉跟前的匕首打偏,他身形如离弦的利箭一样飞了出去,阿眉眼前一黑,浓重的血腥味扑了她满怀,姜迟捂住她的眼,冷戾的声音朝外喊。


    “俞白,滚进来收拾了。”


    屋顶的身影飞快跑了进来,俞白飞快地进门开始抬人。


    阿眉在姜迟怀里,脑中闪过她方才一眼瞥见的情形,顿时浑身都软了。


    屋内残骸遍地,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倒在地上痛哭呻吟,地上一片红通通的是……


    她感受到捂住她眼睛的指尖有一丝黏腻,顿时汗毛直立。


    是血。


    那是什么?那个人犯什么错了?是太监还是刺客?


    太子殿下这副模样……


    她的身子在姜迟怀里细微地发抖,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使她汗毛直立,嗓子干涩发紧。


    “我让人带你回去。”


    姜迟的声音也压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戾气,是阿眉从没听过的模样,她连忙应了是,好一会,眼上的手移开,匆匆赶来的墨兰扶过她。


    姜迟的眼依旧猩红,他闷哼了一声,转过身直接进了书房,离开的背影有几分踉跄。


    门关上的刹那,阿眉余光依旧瞥见了屋内现在的情形。


    那件沾了血的陈旧衣裳正落在地上,旁边是一滩刺眼的血。


    那会太子说什么……太子妃的衣裳?


    这个人是因为乱动了曾经太子妃的衣裳误拿到了太子面前,就使他如此震怒?


    阿眉腿一软,差点从墨兰怀里滑下去,只觉传闻中太子不喜太子妃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这哪是不喜欢?这是恨不得人在面前的话就直接把她吃了吧。


    她游魂似的下了台阶,脚下忽然踩到一块凸起。


    阿眉低下头,是半截血淋淋的手掌。


    “娘娘!”


    墨兰惊呼一声捞住了她滑下去的身体。


    骇人的一幕不断在她脑中回想,一直到坐回律政殿的屋子,阿眉还惊魂未定。


    “奴婢去备水,您洗洗身上的脏污。”


    她的嫁衣上全是染的血,虽然看不出来,也一股黏腻的腥味。


    门关上,阿眉嗓子干涩得厉害,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往桌边去倒茶。


    她目光恍惚,看了一圈,眼神落回了那个出门前被她碰倒在地上的画。


    她走几步过去蹲下身捡。


    画卷在她手中露出了一角,阿眉老老实实要将画放回去,手却因为惊魂未定发出细微的颤抖,放了两回没放好,“咚”一声,画卷又掉回地上,被撞开了。


    阿眉看过去一眼,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张夏日游湖图,碧水蓝天,一身浅蓝色衣裙的贵女唇角带着温软的笑,正朝谁打着招呼,眉眼神韵格外从容端庄。


    第一眼,阿眉以为那是她自己。


    可随着她完整看罢那张画,那一丝突如其来的荒谬念头很快就被打翻了。


    这位显然是尊贵之家的大小姐,鬓影衣香,神韵温婉,仪态端庄,她从不会做这样的动作。


    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随之下移,落在最后的落款:


    楚府楚眉。


    “嗡——”的一声,阿眉整个人被这几个字震得发麻,手中的画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楚眉,楚府大小姐楚眉,东宫太子妃。


    这是——


    她的画像。


    竟是一张和她相似九分的脸,截然不同的神韵。


    脑中嗡鸣地响着,数回听过的话在她脑中翻涌。


    “啧啧,这双眼……真是像,让本皇子看看到底有多像。”


    “可是真的很像……”


    “为什么不可?藏了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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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的……”


    原来……原来说的像,是说她和那位太子最厌恶,最不愿提及,甚至看到衣裳就会恶心杀人的太子妃长相相似了九分?!


    阿眉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想起那些天在别院里,姜迟偶尔看到她,被她触碰时眼中露出的厌恶,一切都在今天这幅画卷找到了答案。


    “完了!”


    阿眉浑身都凉了。


    本来今儿成了亲,她还庆幸自己有了个地方能好好暂住,有个身份能保她不会随意被人捏死,可一转头就告诉她——最可能害她被捏死的就是这张脸?!


    阿眉蠕动着唇,半晌说不出话。


    她想起方才那个只是拿了衣裳就被太子砍掉手脚的小太监,已然不敢想——若是她顶着这张脸日日夜夜在太子殿下面前乱晃,若引他厌恶了或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不,不行……”


    门外脚步声渐渐靠近,阿眉回过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画像重新塞回去,而后噔噔噔跑到床边坐好,只有乱得能跳出来的心脏直到她多慌。


    好在进来的只是墨兰。


    她服侍着阿眉重新沐浴,又换了身衣裳,重新坐回去。


    “殿下今晚还来吗?”


    忍了好一会,阿眉还是问。


    “当然来。”


    墨兰温柔地说着足以让她心死的话。


    “今儿可是您的大喜日。”


    桌上还摆着未喝的合卺酒,床上是散落的桂圆花生,这本来的确该是个好日子。


    阿眉额角突突地跳。


    这一等,就从戌时等到了亥时。


    她正坐在床边脑中神游天外,冷不丁听见外面一水的声音响起。


    “拜见太子殿下。”


    阿眉刚抬起头,门边的身影就迈进来了。


    姜迟换下了那会的一身新衣,眉目间的冷戾和肃杀还未完全褪去,周身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一直到灯下才照出一丝温和的表情。


    他大步迈进来,阿眉刚要蹲下去行礼,手一紧,已经被他握住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宽厚又带着一丝凉意,激得她颤栗了一下,悄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盖头已经摘了,流程便直接到了合卺酒。


    两杯酒握在手中,两人交错对饮,阿眉和他挨得很近,姜迟温热有力的小臂贴近她胳膊,她身子抖了抖,盏中的清酒洒出来了一点。


    为了掩饰这一丝紧张,阿眉连忙低头去饮。


    嘴才沾到酒杯尝到一丝凉意,面前就横过来一条手臂,端走了她的酒。


    “可以了。”


    阿眉轻轻舔了舔唇,品味着那一丝清酒的甜味。


    底下的宫女嬷嬷都人精似的低下头,附和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殿下娘娘大喜,殿下娘娘百年好合。”


    姜迟摆手落了赏,众人鱼贯而出,门关上,热闹的屋子安静下来,阿眉心里七上八下,下意识抬起头。


    却刚好对上姜迟望过来的神色。


    夫妻对视,姜迟大掌落在她侧脸,指腹一下下摩挲着细腻的肌肤。


    温热的触感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阿眉低着头也感觉到那沉沉的目光盯着她,不由得心里发紧,扑通扑通地跳。


    一下,两下。


    下巴蓦然被一道力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