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亡妻回来后

    换了新地方的第一个晚上,阿眉本以为自己要适应一会,没想到屋内点着炭火和安神熏香,她一晚上睡得昏昏沉沉,竟是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还没梳好头发,墨兰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


    “姑娘,您瞧瞧这几件衣裳可有喜欢的?”


    几个托盘摆在她面前,都是上好料子做的衣裙,光彩夺目,轻软漂亮,一进来就晃花了她的眼。


    阿眉连忙摇头。


    “不用这样麻烦,我穿自个儿的衣裳挺好的。”


    “这怎么能行?”


    墨兰引着她走过来。


    “这都已经冬日了,您身上的衣裳太单薄,虽然屋里有炭火,也免不了出门受寒,主子命奴婢先带了几件衣裳过来,您先穿着,绣娘待会为您量了尺寸,好去做几身更漂亮合身的。”


    阿眉顿时更受宠若惊。


    “真的不用这样麻烦,贵人日理万机,无需在这样的小事上……”


    “您的事怎能算小事?”


    墨兰笑道。


    “主子既然下了命,就是真想让奴婢们准备的,您很快就是东宫的侧妃,以后这些衣裳都算不得什么,您的身份也穿得了。”


    阿眉听着这句侧妃抬起头,瞧着墨兰笑意盈盈的自然神色,微微攥紧了手。


    *


    早朝后,姜迟从御书房离开,手中拿着一道合着的圣旨。


    朝臣们已经三三两两地离开,他越下台阶,马车轱辘轱辘地行过来,恰好同时停在宫殿前。


    姜迟错身与马车擦肩而过的瞬间——


    “太子殿下。”


    马车上下来一个身着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朝他拱手行礼。


    姜迟眯起眼。


    楚闻。


    大雍第一皇商,楚眉的父亲,他名义上的岳父。


    自从楚眉坠崖,楚夫人苏氏死在他手下,他和楚家彻底结下死梁子,两人三年来,是第一次在皇宫遇见。


    楚闻比三年前苍老了很多,爱妻的离世对他打击显然很大,他浑浊的眼看向姜迟手边的圣旨。


    “草民该提前恭喜太子殿下红袖添香。


    三年了,东宫也慢慢添了新人了。


    只可惜眉儿福薄走得早,若是多留几年,也能看到如今东宫这样热闹的时候了。”


    姜迟越过他的动作一顿。


    楚闻语气怀念,自顾自地说罢,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好说,毕竟眉儿这个人呐,面热心冷,对于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一向看得开。


    被强求的,不随她愿的,她从来是懒怠管的。”


    他叹息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


    “草民还记得她走的那一天,新喜前一日,寻常姑娘都欢欢喜喜坐在屋里试妆,她倒好,一点看不出新嫁娘的紧张期盼,非要喊着她娘去什么佛影寺。


    若是那天……”


    “楚闻。”


    姜迟掀起眼皮,忽然打断他沉浸的回忆。


    他语气讥讽。


    “一个十七年与女儿说话不过十句,连自己女儿生辰几时,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的‘父亲’,在她死后也能装得这样父女情深?”


    楚闻脸色一沉。


    “孤觉得第一皇商的名号配你差了点,明日便遣人往楚府送个牌匾叫第一戏子。”


    姜迟拂了拂衣袖越过他的刹那,眼中平淡的情绪褪去,暗色翻涌。


    建安十七年冬,大选


    在锦绣宫中与楚眉分别后,姜迟正要往宴会去,却在旁边一个偏僻的宫殿,听到了楚闻与姜酩的对话。


    楚家作为大楚第一皇商,每年向皇室进赋百万金,是相当炙手可热的新贵,他唯一的女儿的亲事,自然早早被人盯紧。


    但皇商虽是皇商,在勋贵之家看来依旧够不上格,寻常人家楚家看不上,太高贵的又给不了正妻,是以楚眉拖到年近十七还未出嫁。


    而此时的偏殿中——


    “本皇子背后有权势滔天的外戚,又是父皇最看重的皇子,楚老爷,你将女儿嫁与本皇子为侧妃,本皇子若有来日,你便摆脱商人的出身,成为第一世家。”


    楚闻压低声音,那充满野心的语气却依旧隔着内殿传出。


    “草民自然愿意效劳三皇子,只是侧妃这个位置配小女……”


    “此事不难,本皇子的正妻一无所出,若有成事之日,我以七出之条休她。


    只是要暂时委屈楚小姐了。”


    “养女千日用在一时,有您这句话,眉儿自然也愿为皇子大业暂时忍让。”


    “那待宴席后,我便往父皇处求圣旨。”


    楚闻卖女儿的贪婪隔着门扉都使他感受得清清楚楚,两人对话三两句结束,出来的时候双双眉开眼笑往宴席去。


    而在姜酩求的圣旨下来前,姜迟在席中就跪去了建安帝面前。


    “您有心拉拢楚家,三弟的侧妃是个很好稳固关系的机会,但儿臣愿许出正妻位。


    一个皇子妃,比一个侧妃所予的份量更重。


    父皇——您选我。”


    御书房内很安静,建安帝听他说罢,问了一个问题。


    “朕要拉拢楚家,要给的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好,楚闻的心显然偏向你三弟,那么迟儿,你能给出什么?让朕放弃这一桩赐下后皆大欢喜的婚事,转而把楚女许配给你?”


    那天他与建安帝在御书房待到很晚,宴席后,一道圣旨赶在姜酩和楚闻见建安帝之前,下发到了楚府。


    他隔着半扇门站在阴影里,看到楚家人跪在地上接旨,而后楚闻站起身,几乎没等楚眉站稳,便喊着她去了书房。


    她抬起头的刹那,他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而后跟在楚闻身后离去,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到她之后的表情,重重的光阴隔开三年,他至今也不知道答案。


    意识回神的刹那,剧烈的头痛如蚀骨之蛆一般吞噬了他,姜迟疾步迈入东宫的地牢,浑身充满戾气,刹那如同变了个人一般。


    这天直到晚上,阿眉才见到姜迟。


    他穿着薄薄的紫色长袍,大步迈入内门,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沉沉压着什么,周身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直到站定在她面前,她才觉得那丝压迫人的戾气敛了几分。


    “用过晚饭了?”


    “还没……殿下用过了吗?”


    “一起传吧。”


    他往外喊了墨兰,阿眉目光落在他身上,鼓起勇气。


    “太子殿下……昨日您在皇宫门口说的侧妃一事……是否不太妥当?”


    霎时,姜迟手一紧,目光看向她。


    “谁在你身边说什么了?”


    “没有!是我觉得侧妃的位置太重,我不过是来此暂住,怎么……怎么能占了这样的位置呢?”


    阿眉连连摇头。


    昨天来了后,她脑子里一直想着宫门口那句侧妃,可姜迟没有再提,她也没想过这样贵重的身份真会落在她身上,今日墨兰那么认真地说起来,她才晓得姜迟那句话竟是真没有分毫开玩笑的意思。


    她将这番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如今才算逮着机会说出来,壮着胆子去看姜迟的眼。


    两人对视的刹那,姜迟缓声。


    “一个位置而已,你知道,我的身份不同寻常,皇宫门口的事闹得又大,你要留在东宫,不能以一个普通女子的身份。”


    “越是如此,我感激您,越不能占了这么贵的身份,我……我就算留在东宫做个丫鬟……”


    “东宫不缺丫鬟。”


    姜迟打断她。


    阿眉抬起头,忽而觉得这话有其他深意。


    但姜迟并未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


    “这个身份能使你在宫中不受欺负,就算沈炜也不能轻易把你带走,无人再会轻易拿捏你的性命,这里永远有你一片栖息之地,不好吗?”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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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很淡,话却是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巨大诱惑。


    阿眉顿时住了口。


    她住在这,沈炜不能再轻易找到她,杀了她,她不用日日流落街头……


    她眼中有一丝松动,可很快又喃喃。


    “可这不合适……”


    “为什么?”


    姜迟声线一紧。


    阿眉沉默下来,想起她起初来京城的时候,是为了寻到亲人,顺便瞧一瞧京中有没有大夫能治她的心悸之症。


    虽然后来因为沈侯爷的事出了岔子,她逃离沈家,到后来被贵人救下,又知道了他是东宫太子,那个她起初就想逃离的人,她畏惧姜迟尊贵的身份,她尊敬他,感激他,可是这个身份……


    不属于她。


    她曾鸠占鹊巢了魏眉的身份,虽然得了好,在魏双儿那也吃尽了苦头,她时常借着姐姐之名管教她,后来那天晚上她被关在屋子里,火光冲天,却没人敢掺和所谓的“家事。”


    她如果不狠,那天晚上就丧命了。


    后来来到京城,沈侯爷救下她,给她安上不属于她的“义女”身份,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也告诉她,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就标明了筹码。


    她不愿贪心,如今能有一个住处她觉得已经很好。


    “我……”


    屋内随着这一个字陷入了沉寂。


    一刻钟、两刻钟,面前身影垂下,姜迟那张极盛的脸凑到了她面前。


    阿眉一回神,呼吸一滞。


    清冽的气息环绕在她身侧,姜迟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侧颈。


    他语气很低,望进她眼中的犹豫。


    “说到底什么身份属于谁,谁说得准?


    给了你便是给了你,一个位置而已,别想太多。”


    尾音如钩子一般落下,阿眉心里一颤。


    贵人话说到此,她再拒绝便是不识好歹了。


    “我……我明白了,多谢太子殿下。”


    姜迟眼中一丝细微的情愫一闪而过,接着他直起身子看向桌子上摆的几件衣裙。


    “怎么不换上?”


    “这些衣裳太贵重了,我担待不起,太劳烦您了。”


    阿眉连连摇头,她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自己那身简朴的白裙,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配上那因为孱弱而有些苍白的脸,真正是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而且这屋内也不冷,我不怎么出去……”


    “换上。”


    姜迟看过她一眼,精准从桌边拎过一件格外衬她颜色的浅紫色衣裙递到她手边。


    阿眉没动,他也就不动,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她只得接过进了屏风后。


    衣裙格外繁琐,她一个人在里面摸索好半天,才把内衬,外衫全都穿好,屏风后映出她影影绰绰的身形,最后在腰封上犯了难。


    这腰封需从身后穿到前面,绕两圈再绑好,她一个人绕了一会也弄得歪歪扭扭,额头浸出薄薄的细汗,看着面前铜镜里被她绕得凌乱不堪的腰封,正犹豫着要不要喊墨兰进来的时候,忽然一只大手从她手中抽走了腰封。


    阿眉一抬头,高大的身影立在她身上,姜迟拿着腰封,在她腰间绕了一圈去缚。


    “太子殿下,我自己——”


    “站好。”


    姜迟打断她的话,三两下把腰封束稳。


    因为挨得太近,男人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大手隔着几层衣衫落在她腰间,虽然没有实际的触碰,那似有似无的触感也使得她绷紧了身子,觉得腰腹一阵热意。


    姜迟束好腰封并未直接退开,偏了身子从桌边的妆匣里抽出一根鎏金簪,替代她头上的木簪束好头发。


    做完这些,他才退开半步,上下将阿眉打量一遍。


    那目光有如实质一般,明明很冷,却又沉沉的,似乎深深地把她看入了眼中。


    “殿……”


    “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