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亡妻回来后

    阿眉浑浑噩噩地抬起头,蠕动了一下唇,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扑鼻而来,她哑着嗓子咳嗽了一声。


    “墨兰。”


    姜迟冷声唤人,缓缓松开了她。


    她离魂似的被墨兰扶着回屋了,姜迟站在那,他原本干净的衣袍上已经被染上大片的血,配上那冷戾的眸子和浑身的肃杀之意,使人为之胆寒。


    “主子,全部清理了。”


    俞白上前回禀。


    姜迟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受着渐渐消散的余温和变冷的血迹,他瞥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反手抽出俞白的佩剑,寒光一闪,地上那具尸体的双手已经被砍了下来。


    “送回去。”


    冷戾的声音落在风里,原本已经走到门边的阿眉下意识回头瞧了一眼,被那双手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门槛。


    “姑娘慢点。”


    她被墨兰扶着进了屋,往镜子里瞥了一眼,手上、脖子上、脸上都是血,冷腻的血腥贴着她的肌肤,仿佛还在提醒她方才那场死里逃生的惊心动魄。


    墨兰伺候着她把一身的血都洗干净,又换上了衣裳,屋内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子大开,点了熏香,可依旧盖不住那浓重的血腥味。


    她显然吓得不行,紧紧拽着墨兰的衣袖,原本就孱弱的小脸更一片惨白,病殃殃的。


    “墨兰姐姐……今夜……可知是谁?”


    “就那么赶巧?”


    沈炜刚熄了灯搂着小妾躺到床上,手一摸没碰到身娇体软的美人,反倒碰着了两只断掉的手,顿时人吓得摔下了床,所有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与姜迟分开后,他去见了三皇子。三皇子的想法比他果断得多,直接要放弃这个弃子。


    既然要弃,就不能让姜迟得了好,他趁着姜迟还在皇宫的时候,派人去别院处置掉这个麻烦。


    如今收回了两只断手,他阴沉着脸,显然心情很是不好。


    墨兰踌躇着,怕吓到她。


    “奴婢也不清楚,但您莫怕,既然主子来了,您便安全了。”


    安全?


    阿眉咬着唇,手颤抖了一下。


    就算墨兰不说,她在这京城也只结了一个仇。


    方才那场濒临死亡的绝望实在太真实,她几乎肝胆俱裂,真正认识到了这是个吃人的上京城,人命在上位者眼里真就如蝼蚁一般。


    她真是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了这位侯爷非要致她于死地,但她知晓,躲过了今天也会有明天。


    贵人不能庇佑她一辈子。


    她更不能……一次次牵扯别人去死。


    阿眉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一滩才清理干净的血迹上,想起宜兰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倒在她面前,眼中有浓重的愧疚。


    她忽然醍醐灌顶,比着命,什么认亲,什么来京都不重要了,她得活着,她得先有命。


    眼中的恍惚渐渐坚定下来,她攥住了墨兰的手。


    “墨兰姐姐,我想见贵人一面。”


    姜迟推门而进的时候,阿眉正蜷缩在床榻一角,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块,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脸,身子一颤一颤,显然还惊魂未定。


    一片阴影投下,阿眉刚抬起头,一只微冷的手就贴在了她的额头,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高热退了。”


    她无所适从地嗯了一声。


    “多谢……多谢贵人。”


    姜迟坐在床榻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鼓起勇气。


    “贵人,今日请您来是有件事想告诉您,我在这叨扰的时间也不短了,想这两日就向您辞行。”


    此话一出,她顿时感觉周身气息一变,姜迟眯着眼看她。


    “你要走?”


    “是……”


    “去哪?”


    这句的声音已经明显冷了下来。


    “不在京城了……民女想先回巴蜀。”


    “为何?”


    姜迟指腹摩挲着手上的指戒。


    “不瞒您说,其实民女上京寻亲之前有一物件,如今前些天已经丢了,加上发生这些事,民女知晓上京太大,若是寻亲也是大海捞针,不愿……再多做折腾。”


    “仅是如此?”


    姜迟微微眯起眼。


    “若真是你的亲人,你就算没有物证,他们也能一眼认出你。


    何况……”


    阿眉低着头,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是曾经……有除了你亲人之外和你亲近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寻你,你也不想见见吗?”


    阿眉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我没有亲人之外的人。”


    姜迟一噎。


    “而且……我现在先顾着我的命,我若是连命都没了,哪还管别人呢。”


    姜迟眉心一跳。


    “你是觉得你从这离开了就能活?”


    他眯起眼,阿眉觉得他的语气更冷了。


    “京城这样的地方,死一个人就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今晚离开此处,明天一早我就能给你收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恶劣。


    “还是砍掉双手,骨头散一地的那种。”


    阿眉小脸唰地一下白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姜迟垂下眼。


    “所以,别再想离开的事,好好养身体。”


    阿眉欲言又止。


    “可……可是……”


    “没有可是。”


    姜迟额头突突地跳,冷厉的眼中闪过一丝躁意。


    “你是真想送命……”


    “可是我怕连累贵人!”


    阿眉眼一闭,大声打断他的话。


    姜迟一顿。


    第一句话喊出来,阿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语气后怕又带着一丝颤抖。


    “您不知道,沈侯爷吓人得很,我不只是不听他话才惹恼他,他把我困在侯府的时候,想让我……我去宴会给太子殿下献舞,我不愿意这才跑了,出了门撞见您,我不知道您为何要把我带出侯府,但是……”


    她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没给太子献舞,也不听侯爷的话,要是他真再来追杀我,您救我……会被我连累的。”


    她嘟囔着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还会同时得罪侯爷和太子殿下。”


    她想,侯爷都喊了太子殿下去宴席一起吃饭,必然和太子关系极好,她要是再连累贵人得罪这两位,才真是罪该万死了。


    她低着头,喊完了话,屋内一片死寂,她也不敢抬头,只能偷偷用袖子抹眼泪,她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姜迟血迹斑斑的衣摆,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姜迟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所以你非要走,是怕连累我……被沈炜记恨?”


    阿眉觉得他的声音有一丝古怪,但也没想太多,乖乖点头。


    “嗯。”


    阿眉忽然觉得周身的气息和缓了几分,仿佛那种一开始冰封十里的冷意是她的错觉。


    “不会。”


    她呆呆抬起头,那张极盛的脸蓦然离近她,清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她心尖一颤,脸上不自觉浮起红晕。


    姜迟眉眼映在灯盏下,昏黄的灯光似乎使那冷戾的神情软了几分,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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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歇着吧。”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起身往外走。


    屋内点上了炭火,温暖如春,她原本惊魂未定的心情随着姜迟这句话奇迹般地缓和了些,阿眉吸了吸鼻子,慢慢抱着被子躺下。


    姜迟出了府邸,连那身衣裳也没换,直接御马入宫。


    已是深夜,御书房的门被推开,姜迟开门见山。


    “儿要娶一位妃入东宫。”


    “什么妃?你宫外的金屋藏娇?”


    建安帝正翻着手中的奏折,闻言威严的语气隐约有不满。


    他把两封奏折甩到姜迟面前,冷笑。


    “昨晚在朕面前说得好听,一转眼凭空冒出来一个女人要纳进来?你当朕是傻的?


    你自己看看!朝臣们都议论成什么样了。”


    “满本口水废话,有什么可看的?


    儿臣就站在父皇面前,不比问那些只会写奏折的长舌公来得快?”


    姜迟淡淡瞥过一眼,没有打开的意思。


    建安帝怒极反笑。


    “好,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儿要娶她。”


    短短的四个字掷地有声,建安帝好一会才回过神。


    “胡说什么呢?癔症了?”


    姜迟没有重复。


    “要朕提醒你吗?三年前,你的正妻位已经给了一个死人,怎么,如今醒了,后悔了,打算随便娶个女人把位置挪了?”


    建安帝冷笑一声。


    “你以为太子妃的位置是块随便往哪搬的石头?你想给就给想挪就挪?”


    提到三年前,建安帝犹不解气。


    “你的兄弟有几个像你这样的?不是找死人就是找村姑,你是皇子,不是道士也不是乡野村夫……”


    “父皇。”


    姜迟的神色在他说出“死人”的刹那冷了下来。


    建安帝一噎,冷哼了一声问道。


    “是真喜欢?”


    姜迟颔首。


    建安帝看着他。


    姜迟一身绛紫色衣袍,神色冷漠疏离,周身气息凛然又让人不敢逼近,这是个他曾经极为盼望他会成为的样子。


    可真正成了这样子,他的儿子又成了活死人,满宫的人不要,守着一个死了三年的商女。


    别的儿子们一个个的,正妃是手握兵权大将军的女儿,侧妃又是管着国库的尚书之妹,满院子的人能扯着大半个朝堂揽权,精打细算到连侍妾的位置都不浪费。


    可他呢?


    建安帝默了片刻。


    “村姑就村姑,只能是侍妾。”


    “不行。”


    建安帝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


    “那你是什么意思?真想废了正妃把她娶了?”


    “她以侧妃身份入东宫。”


    姜迟的语气平淡的像在重复一个事实,建安帝瞪大眼。


    “陈吉!”


    陈公公正在门外大气不敢喘,连忙道。


    “皇上。”


    “把太医喊过来,朕看他脑子是进水了!”


    *


    这一晚阿眉睡得不算安稳,连连地梦到今天发生的事。


    “不……别……”


    她魇在梦里,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把掌心都掐出血痕,眉头皱成了一团,苦巴巴的,喃喃自语。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身影在漆黑的夜色里站到了床边,高大的身形弯下去,一寸一寸把她握在一起的手抚平放在两侧,修长的指尖没入她唇齿间,将已经浸出血丝的唇瓣救了出来。


    阿眉下意识咬了一下含在唇边的指尖,湿润温热的触感漫上来,姜迟身子一僵,夜色里的耳尖漫上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