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玻璃春天》 陆宴迟这次香港之行并不顺利,几个香港供应商联合起来,仗着是自己主场,软硬兼施,坚持涨价,他们听说过陆宴迟的能耐,所以一直坚持只跟林家主事人谈,表示说陆宴迟不过是代管,名不正言不顺。
陆宴迟也不急,他们要跟林微白谈,他便所有场合都让林微白出面,自己只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像是给林微白壮胆,而林微白什么技巧都不会,只是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咬死说不同意。
几天过去,这几个供应商渐渐烦躁,开始明白过来,他们貌似主动,但其实中了陆宴迟的圈套,用林微白的无知简单,化解了所有招数,顺道引着他们亮了所有底牌。
供应商猜对了,这确实是陆宴迟故意为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陆宴迟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赢得谈判,每晚回到酒店后,陆宴迟都会让章秘书重放当天谈判过程的录像,然后对林微白细细拆解,哪句话是什么目的,应该怎么应对,如何取得最大利益。
他在教林微白尽快成长,以便能独立管理林家业务。
这晚仍是如此,在看完谈判录像后,陆宴迟提了几个问题,林微白回答得不尽人意,尽管陆宴迟仍然很耐心,林微白却有些急躁,后来便不太耐烦,他把手里的笔扔到桌上,撇着嘴说:“我就不是干这个的料,让我学这个,完全是浪费时间,宴迟哥,你帮我就好了啊。”
陆宴迟抿紧唇,撩起眼皮看向林微白,片刻后,还是语气如常说道:“小白,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产业,是你的责任,我能帮你这一次,没法帮你一辈子。”
在一旁做笔记的章秘书不由看了眼陆宴迟,这几天他全程陪同,不由有几分唏嘘,陆宴迟对林微白可真有耐心啊,不恼不怒,情绪稳定,相比之下,陆宴迟对周予安则随性妄为多了,高兴时宠溺亲昵,生气时雷霆暴怒,都落在周予安身上,也亏得周予安是个闷葫芦,给他什么都照单全收,所以两人才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就像陆宴迟来香港前一天和周予安大发脾气,章秘书完全想象不出陆宴迟会这样对待林微白,更不敢想象如果陆宴迟对林微白发了脾气,林小公子会不会哭到山崩地裂。
想到这儿,章秘书又有种感觉,陆宴迟对林微白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照拂,而在周予安面前则更放松,也更生动,像个正常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陆总,就是不知道这对周予安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二天谈判的地点选在了会展中心里的一处会议厅。
经过前几天挫败,大家都已经没什么耐心,在林微白又一次摇头说不行的时候,供应商里年纪最轻、最压不住脾气的那人,猛地拍了下桌子,连普通话都不说了,直接用粤语骂了娘。
林微白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说话,下意识看向陆宴迟。
陆宴迟什么风浪没经历过?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端着茶杯喝茶。
这时,身后阿海上前一步,在陆宴迟耳边说了句什么,陆宴迟点了点头。
阿海过去打开了会议室大门,门外早等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壮硕的男人,依次进来在陆宴迟身后站成两排。
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继续用粤语质问道:“陆少,这是什么意思?”
陆宴迟面无表情向后一靠,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好意思,我们北城来的,听不懂粤语,还是讲普通话吧。”
明明前几天见面时,陆宴迟还操着一口流利粤语跟人寒暄。
供应商早就听闻陆宴迟的手段,却没想在香港地盘上也能这么强硬,有个年纪大一些的出来缓和,用口音浓重的港普说道:“陆少,大家好好谈合作,这是干什么?”
“好好谈合作?”陆宴迟目光扫视一圈,冷笑开口,“林老爷子刚走,就坐地涨价,谈不拢就拍桌子骂人,原来这叫好好谈合作?你们说我姓陆,是外人,不便说话,也好,我昨晚给香港商贸冯主席打了个电话,请他过来主持一下,冯主席总不是外人。”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一变,香港商贸是官方,能请动冯主席来参与私人商业谈判,本身就是一种立场,再看到后面那一排低调却震慑感十足的黑衣人,官道私道都被陆宴迟占了上风,这些人气势顿时降了下去。
谈判这种事打的就是心理战术,阵脚乱了,自然坚持不住,陆宴迟见大势已定,细枝末节的条款他也不再参与,交给林氏市场部和法务部处理就好。
三天后,谈判终于落定,当晚陆宴迟包下中环文华东方酒店顶层酒吧作为答谢宴。
这是香港最纸醉金迷的场所,酒吧落地窗外是中环不夜城的璀璨夜景。
这答谢宴是林家主场,可谁都知道要看陆宴迟的面子,政商两届来了很多人,陆宴迟却十分低调,只介绍了林微白,然后找了个借口,没让人跟着,自己去了外面露台。
今天天气不算好,天上飘着毛毛雨丝,空气湿冷,露台上没有人,陆宴迟低头点了一支烟,靠在栏杆上,看着维多利亚海港对岸被雨气晕染了的灯光。
陆宴迟记得上次来香港是去年秋天,周予安陪自己一起来的,那几天天气极好,阳光和煦,温度也不冷不热。
那次陆宴迟原计划走的前一晚带周予安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却因为一个临时应酬没有去成,那个应酬是个私人局,不用周予安跟着,周予安被放了鸽子,却似乎并不在意,也没说自己去,只在酒店健身房练了一个晚上,最后还开车去会所接陆宴迟回的酒店。
当时对于放了周予安鸽子这件事,陆宴迟并没什么愧疚感,倒是他一上车,闻到周予安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他健完身洗澡用的酒店的沐浴露,微苦的柚子清香,陆宴迟莫名觉得和周予安很搭,又起了兴致,压着周予安做了半晚。
陆宴迟到现在还记得,他埋在周予安脖颈,鼻息充填着柚子香和周予安身上汗水混合的味道,耳边是周予安压抑的喘息,所有这些让他有种致幻的快感,那一瞬他甚至觉得世界毁灭也不错,这样他就可以抱着怀里的人一起留在此刻。
身后酒吧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鼓点声,是乐队开始演奏,陆宴迟回过神,回头看到隔着一道玻璃门,每个人面上都堆着笑容,都在大声说着话,倒是更让他想起那个总是沉默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湿冷空气,捏了捏眉心。
因为前期谈判不顺利,原计划只停留三天的行程,已经延迟到一周,该回去北城了。
陆宴迟站直身体,拿出手机点进周予安的微信,上次那条“我们好好谈谈”的消息之后,周予安并没有回应。
用手机拍了张中环夜景,陆宴迟把这张照片发给周予安,他没有退出微信对话框,也没有按熄手机屏幕,就把手机放在栏杆上,一边抽烟,一边垂眸等着。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周予安仍然没有回应。
之前这么多年,周予安从来没有不回应过陆宴迟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嗯”字,最后一个发消息的人,永远都是周予安。
这几天陆宴迟安排人在北城看着周予安,知道周予安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再没去过那个诊所,连跟人约饭都没有过,看来跟那个秦医生确实没什么,陆宴迟放心了,也意识到自己那晚做得过分了些。
陆宴迟吸完最后一口烟,想着等忙完这阵,要带周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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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专程来一次香港,把看夜景这件事补上,反正走是肯定不能让周予安走的,其他都可以再商量,之前一直忽略了周予安的感受,以后可以对他好一些。
刚在烟灰缸里按熄烟头,陆宴迟听到身后玻璃门被打开,他回头看到章秘书带着阿海过来。
章秘书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在里面一直没看到陆总,找了半天才发现陆宴迟一个人在露台上抽烟,明明刚拿下谈判,看起来并没有特别开心,反而有些孤寂。
他来到陆宴迟面前,汇报道:“陆总,明天飞回北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下午一点半的飞机,林公子也跟您一起,路上还是阿海跟着,您有什么安排,可以跟阿海说。”
陆宴迟点点头,表示并没什么特别交代,拿起手机要回去室内,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向阿海说道:“今天谈判,你提前安排了人手,做得不错。”
得到陆总表扬,阿海十分受宠若惊,他摸着后脑勺腼腆笑着说:“都是安哥提前安排好的,这几天他一直在教我该怎么做,听说谈判不顺利,就让我准备好,我只是按安哥吩咐做事。”
闻言,陆宴迟挑了挑眉,周予安这几天虽然跟自己闹脾气,却还是安排妥当,心果然还是放在自己这里的,陆宴迟心中顿感踏实,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松了口气,他思索片刻,转而问章秘书:“明晚在北城有什么安排?”
章秘书拿出日程表看了眼,“明晚是梁家老爷子寿诞,提前两个月就定好请您出席。”
“你准备个厚点儿的礼送去,宴席我就不去了。”陆宴迟吩咐道,“再去和盛楼定个双人包间……算了,不用定了,你通知家里厨师做点家常菜,我带阿周回家吃饭。”
阿周那个倔脾气估计还在自己生闷气,自己先退一步也没什么,而且在外面应酬了这些天,此刻陆宴迟只想让周予安陪自己安静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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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陆宴迟没能按计划回北城。
陆氏去年在新加坡中标一个商超项目,正在建设中的工地半夜突然起了火灾,项目负责人不敢直接找陆总,凌晨五点先打给了章秘书,章秘书不敢拖延,立刻去叫醒了陆宴迟。
火灾其实并不算严重,只有两个工人受了轻伤,也很快就被扑灭,不过消防问题一向可大可小,尤其这个项目是陆氏在新加坡第一个项目,关系重大,作为陆氏负责人最好能第一时间到场处理,以示重视。
陆宴迟没有犹豫,立刻让章秘书定了最早一班去新加坡的机票。
清晨出发去机场前,陆宴迟去跟林微白说了情况,让他先飞回北城。
这是林老爷子去世后,林微白第一次要跟陆宴迟分开,他明显有些无措,轻轻拉着陆宴迟手腕,问:“严重吗?你一定要去吗?”
陆宴迟正低头在手机上看项目负责人发来的最新情况,看完后才看向林微白,“小白,我现在很忙,你先回去北城,嗯?”
“那我……”林微白可怜巴巴看着陆宴迟。
这时,陆宴迟手机又响起来,他拍了拍林微白手臂,顺势抽出自己手腕,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我让阿海送你回去。”
香港到新加坡飞行四个小时,陆宴迟落地新加坡是下午一点,他没有休息,直接去了现场,接着和政府相关部门开会。
马不停蹄忙到傍晚时分,陆宴迟正在新加坡项目办公室,和公司公关部门开会讨论如何应对媒体,章秘书突然从会议室外进来,一向沉稳的章秘书明显神色慌张,门都没敲就推门进来,他快步来到陆宴迟身边,弯下腰在陆宴迟耳边低声说道:“陆总,林公子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