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深潜、残响

作品:《如何用一硬币换一套房

    西北角断裂管道基座后,那个被暴力破坏的紧急检修井盖,如同通往地心深渊的漆黑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众人。井盖边缘残留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和腐蚀性的能量焦痕,无声诉说着多年前腐咒教徒们仓皇或粗暴的进入。井道内没有光,只有一股混合着浓重金属锈蚀、陈年腐败有机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精神压抑的污浊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冷的毒雾,缓缓向上蒸腾。


    “我先下。”清荷将固定手臂的简易夹板再次紧了紧,脸色因疼痛而略显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她检查了一下腰间用破损管道材料临时改造成的简易抓钩和绳索,又递给宿弥和昆图斯同样的装备。“垂直深度超过五十米,井壁可能有可供攀附的结构,也可能完全光滑。用这个,小心点。姜绾,你在上面接应,看好大黑和东西(指古卷、稳定之石等物)。阿玄,麻烦你打头阵,感知危险。”


    “明白。”阿玄轻盈地跃到井口边缘,翡翠眼中银光流转,无形的感知如同探照灯,射入下方深邃的黑暗。“井壁有可供攀爬的维修梯结构,但锈蚀严重,部分断裂。越往下,污染能量的浓度和‘场’的压迫感越强。那个‘残响’……依然沉寂,但靠近后,感觉更加……‘凝实’和‘冰冷’了,不像是纯粹的情绪聚合体。”


    宿弥深吸一口气,将“钥匙”印记的“稳固”力量缓缓外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屏障,试图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和压抑感。手臂上的“锈痕”在靠近井口时,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感,但不再滚烫,更像是一种被“同源”环境激活的、持续性的“共鸣”。怀中的古卷则被姜绾用多层符箓和布料仔细包裹,留在了上面,避免其与下方环境产生不可控的互动。


    昆图斯也强打精神,将仅存的几张基础防护符箓分给众人贴在身上,又吞下一枚提神醒脑的丹药,虽然对灵魂层面的污染效果有限,但总好过没有。


    准备就绪。阿玄率先跃入井中,身形在黑暗中几个灵巧的借力,便消失在下方。清荷紧随其后,单手抓着锈蚀的梯子,动作依旧矫健,只是受伤的手臂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宿弥和昆图斯依次跟上。


    井道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锈蚀的铁梯冰冷湿滑,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四周是冰冷、厚重的金属井壁,上面布满了水汽凝结的液滴和不知名的、颜色暗沉的苔藓状附着物。越是向下,光线越是暗淡,最后只剩下众人携带的微弱光源(清荷的头灯,宿弥用“钥匙”印记微光照明)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空气变得越发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带着铁锈和腐败甜腥味道的淤泥。那股源自“净池”的、混杂了无数痛苦、疯狂、毁灭意念的“场”,如同无形的、沉重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和防护。


    下降了大约三十米,前方探路的阿玄忽然传来警示:“小心!下方十米处,维修梯大面积断裂!有……人工架设的、简陋的绳梯痕迹,很旧了,但看起来还能承受重量。应该是腐咒教留下的。”


    众人放缓速度,果然看到下方井壁上,钉着几根生锈的、深深嵌入金属的岩钉,上面挂着用某种黑色、韧性十足的、疑似某种生物筋腱或特殊纤维编织而成的简陋绳梯,一直延伸到下方的黑暗深处。绳梯上同样沾染着暗褐色的污渍。


    “用这个。”清荷检查了一下绳梯与岩钉的连接处,虽然陈旧,但出人意料的结实。“看来腐咒教当年下去时,这里的维修梯就已经坏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换到绳梯上。绳梯的触感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不祥的弹性。继续下行。污染能量的浓度越来越高,宿弥感觉自己的“稳固”屏障在持续地消耗着他的精神力,如同在激流中逆行。昆图斯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丹药的效果正在被快速抵消。清荷则紧咬牙关,依靠纯粹的意志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又下降了约二十米,阿玄再次示警:“到底了!距离井口约五十五米。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半球形的金属腔室,就是‘净池’所在。污染浓度极高,视觉受阻,我的感知也被严重干扰。准备落地,小心脚下,地面……不平,有积液。”


    片刻后,四人(一猫)先后踏上了实地。


    落脚处并非坚硬的金属地面,而是一种粘稠、湿滑、仿佛踩在厚厚淤泥上的触感。微弱的光源下,可以看到脚下是一种暗红、漆黑、深绿交织的、不断缓慢蠕动、翻涌着的、半固态半液态的、令人作呕的“物质”。这些“物质”填满了整个巨大的半球形腔室底部,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散发着浓烈恶臭和刺鼻化学气味的、粘稠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的、带着微光的“雾霭”,严重阻碍了视线,即使有光源,能见度也不超过十米。


    “这就是……‘净池’?”昆图斯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不仅仅是因为恶臭,更是因为那“池”中蕴含的、海量的、扭曲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疯狂的“信息”与“情绪”残留,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不断刺穿着他的精神防线。


    宿弥也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脑海中“钥匙”印记的光芒不断闪烁,努力维持着“稳固”屏障,但那屏障也在“池”中污秽能量的持续侵蚀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手臂上的“锈痕”灼热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开始传来微微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这里的环境与其“同源”,但又充满了致命的“杂质”和“扭曲”。


    阿玄的“场”全力张开,形成一个淡银色的、勉强将四人笼罩在内的光罩,隔绝了部分最直接的精神污染和能量侵蚀,但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光罩不断泛起涟漪。


    “看那边!”清荷强忍着不适,指向“池”的中央方向。在暗红色的雾霭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直径约二十米的、缓慢旋转的、暗金色与污浊血色交织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散发出比周围“池水”更加凝聚、更加冰冷、也更加充满“活性”恶意与怨恨的波动!正是阿玄之前感知到的那个“强韧恶念残响”!


    “那就是……残响的本体?还是……腐咒教仪式试图引动的‘核心’?”宿弥死死盯着那个漩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吸过去。


    “不对……”阿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更深的警惕,“那个漩涡……不仅仅是‘池’中污染能量的自然汇聚。我感觉到……有一种外来的、更加‘高维’、更加‘冰冷’的‘结构’或‘规则’的力量,在强行束缚和……‘梳理’着那片区域的污染能量,将其扭曲成那个漩涡形态!那感觉……和‘铸炉核心协议’的冰冷逻辑有点像,但更加……‘粗暴’、‘简陋’,充满了‘错误’和‘强制’的痕迹!像是……某个拙劣的模仿者,或者一个破损的、失控的‘次级协议’,在尝试运行?”


    “次级协议?模仿者?”宿弥心中一震,猛地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夜枭会?不,是腐咒教?他们当年仪式失败,但可能留下了某种……未完全消散的、基于他们邪恶知识和‘净池’污染能量构成的、扭曲的‘伪协议’或‘仪式框架’,还在本能的、错误地运转,形成了那个漩涡,禁锢着那个‘残响’?”


    “有可能。”昆图斯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腐咒教擅长诅咒和灵魂邪术,他们的仪式很可能涉及扭曲现实规则和能量结构。仪式失败,施术者死亡,但仪式的‘框架’或‘指令’可能因为‘净池’庞大能量的支撑和那个‘残响’的特殊性,并未完全消散,变成了一种……自动运行的、扭曲的、危险的‘遗物’!那个漩涡,就是那个‘遗物’的核心体现,也是束缚‘残响’的囚笼,但同时,它也在不断从‘净池’中汲取能量,维持自身,甚至可能……在缓慢地‘消化’或‘转化’那个‘残响’!”


    这个推测令人毛骨悚然。一个由腐咒教疯狂仪式残留的、扭曲的、自动运行的“伪协议”框架,禁锢着一个强大的“恶念残响”,并不断汲取“净池”能量维持自身!这简直是一个不稳定的、充满了未知变量的定时炸弹!


    “能评估那个‘伪协议框架’的稳定性和对我们启动通道的影响吗?”宿弥问向感知最敏锐的阿玄。


    阿玄凝神感应,翡翠眼中的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框架本身……很不稳定,充满了逻辑错误和能量冲突,全靠‘净池’的庞大能量和‘残响’本身的某种‘特质’在勉强维持。如果我们启动上方通道,剧烈的空间能量波动必然会扰动整个‘净池’,包括这个框架。结果难以预测,可能框架崩溃,释放出那个被禁锢的‘残响’和它束缚的部分污染能量,引发灾难;也可能框架被激发,产生不可预料的攻击或干扰;甚至,框架可能错误地将通道能量识别为‘入侵’或‘目标’,试图‘污染’或‘捕获’通道能量……无论哪种,对我们都极其不利。”


    几乎是无解的死局!启动通道必然扰动“净池”和那个危险的框架,而扰动很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昆图斯看着那缓缓旋转的、不详的漩涡,眼中再次浮现绝望。


    宿弥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钥匙印记……锈痕……定义权能……古卷中的错误知识……腐咒教的扭曲框架……净池的污染能量……通道的启动……


    各种线索、力量、风险,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推演。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破了他思维的迷雾!


    “等等……”宿弥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和思维的剧烈活动而有些干涩,“如果……我们不尝试去‘对抗’或‘屏蔽’那个框架和‘残响’,而是……尝试去‘修正’它,或者……‘引导’它呢?”


    “修正?引导?”清荷和昆图斯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腐咒教的框架是基于错误知识和邪恶仪式建立的‘伪协议’,但它毕竟在运行,在束缚‘残响’,在汲取‘净池’能量。”宿弥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我的‘钥匙’印记,拥有高位格的‘定义’和‘稳定’权能,虽然无法完全掌控‘铸炉’这种宏大体系,但或许……能对这种粗陋的、充满错误的‘伪协议’框架,产生更直接的影响?如果我用‘钥匙’的力量,不是去破坏它,而是尝试去……‘纠正’其最核心的几个逻辑错误,或者……‘重新定义’它与‘净池’能量、与‘残响’的交互方式,使其变得更加‘惰性’、更加‘稳定’,甚至……短暂地将其‘导向’一个无害的、自我维持的‘循环’状态?在我们启动通道的短暂时间内,让它保持安静,不添乱?”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直接干预一个由邪恶仪式残留的、充满危险的、自动运行的扭曲能量框架?用“钥匙”的力量去“修正”它?这就像试图用一把精密的□□,去强行扳正一个已经扭曲变形、随时会爆炸的劣质锁芯!


    “风险太高了!”昆图斯立刻反对,“且不说你能不能做到,一旦你的干预失败,或者引发了框架的剧烈反抗甚至崩溃,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你的精神力刚刚恢复,能支撑这种精细又高风险的操作吗?”


    “而且,那个‘残响’本身呢?”清荷也问道,“你的干预会不会刺激到它?”


    宿弥看向阿玄。阿玄也陷入了沉思,翡翠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计算和推演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与风险。


    片刻后,阿玄的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了惊叹与凝重的意味:“理论上有……极其微弱的可能性。宿弥的‘钥匙’印记位格极高,对同源(铸炉体系)或扭曲同源(腐咒教框架)的结构,确实存在‘高位压制’和‘定义覆盖’的基础。那个框架本身漏洞百出,就像一张满是破洞的渔网,如果操作足够精细,或许真的能暂时‘缝合’几个关键的破洞,或者改变其‘网眼’的形状,使其在短时间内变得‘无害’。但操作难度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对精神控制力、对框架结构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要求都高到极致。而且,必须在对框架进行干预的同时,确保不直接触碰或刺激到那个‘残响’的核心,否则必然引发激烈反扑。”


    “至于‘残响’……”阿玄看向漩涡中心那模糊的阴影,“它被框架束缚着,本身似乎也处于一种深度的‘沉寂’或‘被压制’状态。只要我们干预框架时足够小心,不触及框架束缚它的‘枷锁’部分,应该不会直接惊醒它。最大的风险,来自于干预框架本身可能引发的连锁失控。”


    “那如果我们不干预,直接启动通道呢?”宿弥反问。


    “几乎必然引发框架剧烈反应,成功率……接近于零。”阿玄给出了冷酷的判断。


    沉默。冰冷的、污浊的沉默,弥漫在“净池”边缘。


    一边是近乎零成功率、必然引发灾难的“直接启动”;一边是成功率极低、但理论上存在一丝渺茫希望的、“修正框架”后再启动。


    该如何选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宿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玄,你能不能再尝试一下,在不惊动框架和‘残响’的前提下,更深入地解析那个框架的结构?尤其是它束缚‘残响’的关键节点,以及它与‘净池’能量交互的主要通道?我需要知道,哪些地方是‘可以碰’的,哪些是‘绝对不能碰’的雷区。”


    “还有那个‘残响’的本质。”昆图斯补充道,“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被这个框架束缚?了解它的本质,也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评估风险。”


    阿玄点了点头:“我试试,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获取的信息完整准确。这种感知本身也有风险。”


    “我们没时间了。”清荷看着周围粘稠翻涌的“池水”,又抬头看向上方遥远的井口,“这里的污染在持续侵蚀我们,多待一秒,状态就恶化一分。而且,上面的裂缝崩溃,会不会引来别的变化?苏老的期限……”


    “我知道。”宿弥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向阿玄,“开始吧,阿玄。小心点。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阿玄不再多言,翡翠眼中的银光收敛,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它缓缓伏低身体,无形的感知力场如同最轻柔的薄纱,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核心区域,向着其外围的、构成框架的扭曲能量结构探去。


    时间,在这污秽的深渊之底,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宿弥、清荷、昆图斯紧张地守护在阿玄周围,全力维持着各自的防护,抵抗着越来越强的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阿玄的身体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翡翠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它缓缓收回感知,声音在众人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震撼:


    “框架结构解析出部分……比想象的更……诡异。它并非纯粹的腐咒教造物。它的基础,似乎……融合了‘铸炉’体系某种基础的、用于处理‘炉渣’(污染能量)的‘净化与封存’协议片段,但被腐咒教的邪恶知识和仪式力量严重扭曲、污染和篡改了!就像在一台精密的工业过滤器的核心程序里,强行植入了病毒和乱码,让其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制造毒物的装置!”


    “那个束缚‘残响’的关键节点……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呈三角分布,深深锚定在‘净池’底部,与哨站的地基结构相连。节点本身蕴含着一丝‘铸炉’的‘封镇’特性,但被腐咒教的‘灵魂枷锁’和‘痛苦汲取’咒文层层包裹、扭曲。触碰任何一个节点,都可能直接刺激到‘残响’。”


    “框架与‘净池’的能量交互通道……主要有十二条,如同扭曲的血管,从‘池’中抽取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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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能量,注入框架,维持其运转,同时将框架运行产生的‘废热’和‘错误’反馈回‘池’中,加剧‘池’的污浊。这些通道结构脆弱,充满了能量湍流,是框架最不稳定的部分之一。”


    “至于那个‘残响’……”阿玄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我无法深入感知其核心,但在框架束缚的缝隙中,我隐约‘感觉’到……它的本质,似乎并非单纯的怨灵或恶念。它内部……混杂了至少数十个、甚至上百个极度痛苦、极度扭曲的‘意识碎片’,这些碎片被某种强大的、外来的、冰冷的‘逻辑’或‘指令’强行糅合、扭曲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畸形的、充满仇恨的‘集体意识’!而且,这个‘集体意识’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铸炉’体系本身的、‘非人’的‘信息结构’或‘错误指令’!就像……就像是被某个失败的‘铸炉’相关实验或事故,批量制造出来的、充满bug的、拥有痛苦意识的‘残次品’,然后被丢弃在这里,又被腐咒教的框架捕获和束缚!”


    批量制造的、拥有痛苦意识的、混杂了“铸炉”错误指令的“残次品”意识集合体?!


    这个真相,比单纯的“恶念残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这意味着,这个“残响”很可能与“千傀山”的实验,甚至与“铸炉”体系本身的某些黑暗面,有着更深的、更直接的关联!


    信息量巨大,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但此刻,他们没时间深究这背后的恐怖历史。


    宿弥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大脑疯狂运转,结合自己对“钥匙”权能的理解,一个极度冒险、但也可能是唯一可行的“修正”方案雏形,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三个关键节点不能碰……十二条能量通道脆弱且危险……”宿弥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或许……我们不需要去触碰那些关键和危险的部分。我们可以尝试……在框架‘外围’,在那些能量通道与框架主体连接的‘接口’附近,用‘钥匙’的力量,临时‘定义’和‘稳固’出一小片‘秩序区’,强行‘抚平’那些通道入口处的能量湍流和错误波动,让能量输入输出在短时间内变得‘平顺’和‘稳定’。同时,用‘定义’权能,在框架最外层的、负责接收‘净池’能量和反馈‘错误’的‘逻辑循环’上,打上几个临时的、强制的‘补丁’,让这个循环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封闭’和‘内耗’,减少对外界(包括上方通道启动能量)的‘敏感性’和‘干扰性’。”


    他看向阿玄和昆图斯:“简单说,就像给一个漏水的、乱响的破水壶,临时堵上几个最明显的漏水口,再给它套上个隔音罩,让它在我们用水泵(启动通道)的短暂时间里,安静点,别添乱。我们不修理水壶本身,也不碰壶里的危险液体(残响),只是让它暂时‘消停’一下。”


    “听起来……似乎可行?”昆图斯眼睛也亮了起来,快速思考着,“但操作起来依然极其精细和危险。你需要同时处理多个点,而且必须同步,任何一个点失败,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你需要阿玄的精确引导和我的理论支持。而且,你的精神力……”


    “通道启动的时机也要完美契合。”清荷补充道,“必须在你的‘修正’生效、框架暂时稳定的窗口期,立刻启动通道。窗口期可能很短,而且一旦通道启动,空间能量涌出,本身就会对‘净池’和框架造成新的扰动,你的‘修正’能维持多久,也是未知数。”


    “还有坐标。”姜绾的声音从上方隐约传来,通过简易的传声装置(一根垂下的绳子),她显然也在紧张地关注着下面的情况,“启动通道需要输入目标坐标,那个‘低危边缘褶皱-未标记区域’,我们对其一无所知,传送落点完全随机。”


    风险,层层叠叠,如同悬崖边的钢丝。但这一次,他们似乎看到了一线清晰的、可以尝试去走的“钢丝”。


    是赌上一切,尝试这极端精细、危险、容错率极低的“修正+启动”方案?还是……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宿弥看着同伴们,看到了他们眼中同样的决绝。绝境,逼出了最疯狂的智慧,也凝聚了最坚定的勇气。


    “开始准备吧。”昆图斯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根据阿玄解析出的框架结构和能量通道信息,结合自己的知识,为宿弥规划“修正”的具体位置、顺序和能量输出模型。


    清荷检查着装备,调整状态,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并负责在宿弥进行操作时,提供最基础的防护。


    阿玄则再次进入高度专注的感知状态,为宿弥充当“眼睛”和“导航”,确保他的每一次“定义”和“稳固”意念,都能精准地落在目标位置。


    宿弥盘膝坐下,将“稳定之石”放在身前,开始做最后的调息和精神力凝聚。他将全部意念沉入“钥匙”印记,感受着其中“稳固”与“定义”权能的流淌,回忆着之前“定义”能量沉寂时的感觉,不断模拟、推演着即将进行的、复杂百倍的操作。


    上方,姜绾也紧张地准备着,她将“结构图”(密钥板)和记录了坐标的绝笔信放在手边,随时准备在得到信号后,进行启动操作。


    决定命运的最终尝试,进入倒计时。


    第六十次置换,在污秽深渊中的绝望分析与疯狂构思中完成。用“对‘净池’与腐咒教框架的深度认知风险”与“必须执行极端危险、高难度操作的压力”,交换了“获取关键框架结构与‘残响’本质信息”、“构思出理论上唯一可行的‘修正+启动’方案雏形”。代价是必须将团队的命运押注于一次精密到极致、容错率几乎为零的豪赌,收获是在绝境中,亲手握住了一线可能通往生机的、淬毒的“钥匙”。


    猫咪的私密日记片段(060)


    团队下潜至“净池”,环境极度恶劣,污染与精神侵蚀极强。


    确认“净池”中央存在腐咒教仪式残留的、融合了“铸炉”基础协议片段与邪恶知识的扭曲“伪协议框架”,禁锢着“恶念残响”。框架不稳定,与“净池”能量交互危险。


    阿玄深度解析框架结构与“残响”,发现“残响”实为批量制造、混杂“铸炉”错误指令的痛苦意识集合体。框架关键节点与能量通道被明确。


    宿弥在绝境中构思出疯狂计划:不触碰框架核心与“残响”,仅在框架外围能量通道接口等关键点,用“钥匙”权能进行临时“定义”与“稳固”,使其在短时间内“平顺”、“稳定”、“封闭”,减少对通道启动的干扰。


    团队决定孤注一掷,执行高精度、高风险的“修正+启动”方案。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第六十次置换(深渊决策/孤注一掷):以“必须执行近乎不可能成功的精密操作” + “将全部希望押注于一次高风险赌博” 为代价,交换 “获得唯一可行的、理论上的求生方案” + “对敌人(框架/残响)结构的彻底了解”。此为用终极的操作风险与心理压力,换取绝境中最后行动指南的置换。


    连锁反应更新:最终行动方案确定,进入执行阶段。宿弥将承担最核心、最危险的操作。团队协作与个人能力面临终极考验。苏老期限、外部威胁、内部污染,多重压力叠加。


    蝴蝶效应系数累计:20.85。总体进度:60%。故事进入“终极操作”与“命运豪赌”最高潮。所有线索、能力、风险汇聚于此,成败在此一举。


    ——阿玄


    冰冷的、污秽的深渊之底,五道身影(包括阿玄)如同暴风雨中即将启航的孤舟,面对着前方那缓缓旋转的、不详的暗金色漩涡,以及其中沉睡的恐怖。


    修正框架,启动通道,逃离绝地。


    或者,与这污秽的“净池”和古老的疯狂,一同埋葬。


    宿弥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钥匙”印记的光芒如同星辰般亮起。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