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不可轻信,却并非空穴来风,修真界或有人暗地里觊觎柳莺时的天赋。光是设想一下,庄泊桥就惶恐至极,脊梁骨里汩汩往外冒凉气。


    略平了下情绪,他郑重地道:“莺时,往后不论做什么,必要经过我的同意。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亦不许去。”


    柳莺时把头往他肩上靠了靠,说好,“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别想丢下我。”


    “不会的,我不会丢下你。”庄泊桥紧紧揽住她肩,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愁绪。


    柳莺时觑觑他,见他愁眉不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终于觉出不对味来,柔声道:“泊桥,你看着不大高兴,可是有心事?”


    “有吗?”庄泊桥摸了摸自己紧绷的脸庞,故作轻松道,“我没事,你别担心。”


    “你若是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我帮你开解开解。”柳莺时温存道,“虽说我灵力低微,修为亦不高,但我很是擅长开解人。”


    说到这里,她挺直腰板,得意地眨了眨眼,“兄长幼时顽皮,犯了错被父亲责罚,他心中不服,跪在祠堂门前发脾气。我只说了一句话他就老实了。”


    庄泊桥立时来了兴致,“你说了什么?”


    “我说,大师姐来看你了。”说罢,柳莺时抿唇笑了起来。


    提及陈年旧事,难免牵动情绪,刚涌起的笑意又黯淡下去,喃喃道:“我许久未见大师姐了。”


    庄泊桥不知个中恩恩怨怨,只当她想回落英谷了,轻抚了抚她手背,宽慰道:“过几日我陪你回落英谷看望大师姐。”


    “大师姐早就离开落英谷了。”柳莺时摇了摇头,缓声道,“我是想同你说,倘若有心事,万不可闷在心里,身体受不住。”


    那双紫色眼瞳如清水擦拭过般清亮,望向他时诚挚而坦荡。


    庄泊桥低低应了一声,恍然若失,心上懊悔得无地自容。


    空气仿佛凝住,没有风,气候闷热得连呼吸都困难。


    回到天玄宗,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庄泊桥叫来景云,问及昔日捕获的渡鸦,以及背后操纵渡鸦的傀师。


    “公子,那老东西命硬嘴更硬,在水牢里关押了将近一月,硬是一个字没吐。”说起来景云就头疼得很,明显是拿他没办法。


    庄泊桥略忖了下,吩咐道:“把渡鸦放了。”


    “放了?”景云瞪大双眼看他,一副见鬼了的神情,“公子,好容易捉住,就这么放了?”


    “傀师在我们手里,一个离了主人的傀儡,量它也翻不出多大风浪。”


    经他这一点拨,景云恍然大悟,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便是如此,暗自又对公子的运筹帷幄产生了钦佩之意。


    “属下领命。”说着大踏步离开了。


    庄泊桥回身看来,见柳莺时俯首在书案旁,翻阅着手里的医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几大步跨到案前,猛地从她手中将书夺走了。


    “不能看!”嗓音都变调了,哪里还有半分从容镇定的模样。


    柳莺时望了望空荡荡的掌心,又觑觑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我闲着无事,为什么不能看?”


    庄泊桥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此书并非寻常医书,作用不大。”


    实则是前日他刚读到一页内容提及善用人体穴位,可让身体的某些领域变得活络。读完后深有感触,特意做了标注。


    “医书怎么会没用呢?”柳莺时转了转眼珠,心中迷惑至极,“虽说我修为上无甚长进,医术方面还是颇有些天赋的。”


    “别看了,书看久了伤眼睛。”庄泊桥将医书搁在书架的最高层,拉着她起身,“明日往羽山别院去看望母亲,今晚早些歇下。”


    眼波流转,柳莺时唇角牵起意味不明的笑意,遂猛地扑进他怀里。


    好端端系着的衣襟就这样敞开了,露出紧实挺拔的胸膛,庄泊桥被她舔舐得低低“嘶”了声,喘息着叫她莫要急躁。


    情到浓时,谁又能控制内心翻腾的情慾呢。柳莺时置若罔闻,埋首在他胸前愈发放肆起来。


    餍足了“口腹之欲”,酣然入梦。


    翌日,柳莺时恍恍惚惚醒来,刚睁眼就见庄泊桥穿戴整齐,伏案提笔写写画画,这才想起今日要出门,忙娇滴滴唤了声“泊桥”,哄着叫他帮自己更衣。


    诸事预备妥当,庄泊桥抱她上了飞舟。余光瞥见袅袅嘴里叼着个白面团子,大摇大摆从眼前掠过,转瞬就不见了踪影。


    她撼了撼庄泊桥的手臂,只当自己眼花了,“泊桥,袅袅嘴里叼着什么东西,你看清了吗?”


    “猫。”


    “梨花?”柳莺时大惊,“它的毛呢?”


    庄泊桥神色如常,“我让人给它剃光了。”


    “啊?”柳莺时讶然望向他,“为什么要剃光?看上去有点丑。”


    庄泊桥面不改色,“猫毛过长容易积灰,免不得冲撞了你。”说罢,只等柳莺时感动到扑进他怀里。


    然而,并没有,柳莺时长吁短叹的,兀自同情起梨花来。庄泊桥一时无语,隐隐生出了人不如猫的感慨。


    今天天气很好,一望碧空如洗。飞舟平稳行驶,约莫一刻钟时,两个人抵达羽山别院。


    晓文茵吩咐使女送来茶饮糕点,遂拉着柳莺时进屋。


    掌心抵着她指间的戒指,垂眸望去,正是昔日那枚白玉戒指。晓文茵紧了紧她的手,暗自松一口气。


    几人相继落座,庄泊桥照例跟母亲提及天玄宗的近况。此番宗门大比,他与南绥之双双被高阶妖兽所伤,于宗门内引起轩然大波。


    晓文茵淡声道:“是巧合,抑或人为,可曾探查清楚了?”


    “绝非巧合。不过幕后之人藏得颇深,暂无头绪。”


    晓文茵略沉吟了下,叮嘱他万不可疏忽大意。庄泊桥一一应下了。


    转眼看时,日头都西斜了,两人起身道别。


    待柳莺时上了飞舟,他回首望了眼立于廊下的晓文茵,道:“莺时,有件事我想听听母亲的意见,稍等我一下。”说罢,几大步来到晓文茵跟前。


    他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心中顾虑重重,终日草木皆兵。


    庄泊桥感应不到施在白玉戒指上的法术有何妙用,却知其不容小觑。不然,母亲无需再三叮嘱柳莺时把一枚寻常的戒指带在身上。


    术业有专攻,只得虚心请教老母亲,“母亲赠予莺时的戒指,可有特殊用途?”


    晓文茵并未即刻回应,兀自问道:“你们二人私下里相处时,可曾发现她有何异样?”


    庄泊桥不明就里,认真回忆了下,正色道:“母亲问的是哪方面的异样?”


    晓文茵亦无头绪,遂缓缓摇头,囫囵说:“不合常理的地方,抑或与常人出入较大的反应。”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庄泊桥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莺时胆子很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吓得不敢出声。尤其粘人,时日越长,越是粘人得紧,如今愈发离不开我了。她……”


    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与新婚燕尔的柔情蜜意。欣慰之余,晓文茵又觉得这个儿子不可理喻,这哪里是在回答她的疑问,分明是在显摆蜜里调油的婚后生活。


    无端替他害臊,于是摆了摆手,示意他打住。


    “除了这些,可还有别的异样?”


    “没有。”说这话时,翘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


    接下来的话略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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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晓文茵觑着他的脸色,略斟酌了下,道:“莺时身上有古老禁术残留的气息。原本我想缓些时日再与你说,既然今日你主动问及,我亦不便继续隐瞒。”


    笑容僵在脸上,庄泊桥隐隐有些担忧,“母亲,严重吗?”


    他隐约猜出母亲赠予柳莺时的戒指并非寻常护身符之类的灵器,却没往禁术上面琢磨。那种东西早已失传,柳莺时年纪尚轻,身上怎会有禁术残留的气息。


    晓文茵轻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抚,“泊桥,莫要惊慌。眼下莺时并无异样,可见禁术对她产生的影响不大。”


    喉咙里像是卡着一根鱼刺,庄泊桥回身望向那道娇小的身影,声音暗了几分,“母亲可有办法驱除她身上的禁术?”


    晓文茵缓缓摇头,慎重道:“禁术残留的气息浅淡,不像是直接施在她身上,应是反噬所致。”


    气息虽不甚明显,晓文茵能感受到,难保旁人不留意,还是谨慎些为妙。


    “反噬?”心脏紧紧揪起,庄泊桥稳了稳心神,“母亲的意思是,有人施展禁术时祸及到她?”


    “大抵是这样的。”略顿了顿,又道,“平素你多留意她身上的变化,最好往落英谷向你老岳丈打听一二。”


    庄泊桥僵立在原地,好半晌没有言语。


    晓文茵打量他半晌,直言问道:“泊桥,你可是有事瞒着我?抑或瞒着莺时?”


    拢在衣袖里的手指蜷了蜷,庄泊桥不露声色地说没有,“母亲,我只是担心她。莺时修为不高,灵力低微,如何经受得住禁术的侵袭。”


    “你先冷静。”晓文茵寒着脸看他,“你是她夫君,是她的后盾,若是先行乱了方寸,届时当真有个好歹,你叫她怎么办?”


    庄泊桥缓了缓心绪,一时百感交集。


    “母亲教训得是,儿子记下了。”


    小辈们的儿女情长,做母亲的不便多问,晓文茵朝庭院内打量了一眼,莞尔笑道:“看得出来,莺时对你很是上心,上回来看望母亲,句句话不离你。”


    一番话说得庄泊桥心坎里暖烘烘的,下意识朝飞舟上扫了一眼。庭院内和风习习,柳莺时回首望来,含笑向他挥了挥手,和煦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娇艳如晨露润泽过的花朵。


    “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晓文茵抬脚往屋里走,复又叮咛道,“回去后先询问莺时是否知情,莫要吓着她。若是不知情,尽快往落英谷去一趟。趁早有个数,心里亦踏实。”


    天边忽而卷起一阵劲风,带着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庄泊桥连声应下,转过身快步走向柳莺时。


    -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总有人在耳边闹哄哄叫嚷着什么。


    庄泊桥眉心紧蹙,那双深邃的眼眸扫向嘈杂的人群。人影虚晃,看不真切形容,喊打喊杀的声音倒是愈发清晰起来。


    “庄公子,柳姑娘并非寻常修士,把人交出来。”


    “如此天资,有她在,何愁没有机会通往灵界修炼。”


    “还愣着做什么?他不放人,就上手抢!”


    “……”


    人群骚动,厮杀声四起。庄泊桥被困在密不透风的人墙内,寸步难移。


    “泊桥,救救我!”柳莺时大口喘息着,声音愈发微弱,最后全然没了声息。


    喘症发作了。庄泊桥四下里寻她不着,急出一身冷汗来,大叫一声“莺时”,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环顾四周,房间内沉香缭绕,陈设富丽而熟悉。


    思绪渐渐回笼,柳莺时好端端躺在榻上,被他紧紧护在怀里。劫后余生的喜悦冲击胸腔,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隐隐冒出头,鼻尖一酸,视线也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