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太阳已经落山，屋子里更是昏暗，肖家人几乎是摸着黑在跟对方说话。


    但是这个野鸡一出现，绚丽的羽毛几乎亮瞎全家人的眼睛。


    他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听见野鸡咕咕叫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


    陈秀芝立刻从炕上下来了，“老大，你赶紧去点个煤油灯，让我仔细看看，我没看错吧？”


    叶青真的带回来一只野鸡？


    其他人也都懵的厉害，叫了两嗓子肖磊才回过神，他赶紧去点煤油灯。


    几秒钟后，屋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陈秀芝拿着煤油灯凑到野鸡前面。


    照了又照，看了又看。


    最后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叶青，“叶青，这野鸡是你抓的？”


    叶青一脸肯定的点头，“是啊，我今天上山就是为了找吃的，咱们家不是快揭不开锅了吗？再不想想办法，一家人全都等着饿肚子。”


    陈秀芝被她这话堵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们家就是再揭不开锅，也不该让你一个人上山找吃的，那多危险啊。”


    这会儿陈秀芝脑子里乱糟糟的，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一方面，她觉得叶青能从山上带回这么多野菜，还带回一只野鸡，确实是有本事。


    但是想想她一个姑娘孤身上山，怎么想都觉得很危险，不想让叶青再去。


    家里其他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刚才见到叶青有多生气，这会儿看见野鸡就有多震惊。


    叶青压根没管他们复杂的心绪，她抬脚扒拉两下地上的野鸡。


    那野鸡被五花大绑了一路，连那尖嘴巴都被叶青用细藤条捆结实了，这么颠簸了一路，这会儿生无可恋。


    被叶青扒拉两脚，野鸡又开始扑腾，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叫的声音，


    叶青点头，一脸淡定道：“还行，没死，正好咱们都没吃晚饭，赶紧宰鸡吃肉。”


    “饿了这么长时间，肚子里都没油水，你们天天下地干活也吃不消吧。”


    陈秀芝不死心的看了看地上野鸡，又看了看叶青，她张口结舌，“这野鸡你是怎么抓回来的？”


    “还能怎么抓，当然是挖陷阱。”叶青一脸遗憾的说，“可惜没有弓箭或者弹弓，要有的话，我以后还能逮更多。”


    肖磊也走了过来，他盯着野鸡怀疑人生，“用陷阱就能抓，你不是在蒙我吧？”


    “难道你们没试过挖陷阱？”叶青反问道。


    “怎么可能没试过。”肖磊百思不得其解，他跟叶青解释，“一到小麦高粱谷子成熟的时候，山上的野鸡就会成群结队的下来偷吃庄稼。这些野鸡都是贼，比强盗还狠，大队长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但只能抓到几只，我们一过去抓，其他鸡扑棱棱的全都飞走了。”


    “至于陷阱，那根本抓不着，野鸡不会上当的。”


    叶青一听就笑了，“你们抓的是山脚下的野鸡，他们跟人接触时间长了，脑子都变聪明了，我抓的是深山里的野鸡，山里的野鸡没见过人傻的厉害，撒一把干玉米就上了钩。”


    “什么？你还进了深山？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听到最后一句话，陈秀芝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得脸都通红。


    “叶青，你要是我肚子里出来的闺女，我现在就揍你了。你脑子里是不是没有危险那根弦？还敢进深山，你是真不怕遇到熊瞎子还是咋的？”


    “妈，你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呢。”叶青真怕她气出个好歹，给陈秀芝拍了拍后背。


    叶青想起来刚才大队长田兴发也问过这话，她把刚才给田兴发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妈，你也知道我以前在自己家的日子不好过，为了填饱肚子，我从小就一个人上山找东西，我对山里比普通人熟悉。”


    “之前我就想跟你说，以后你们下地干活，我就上山找能换粮食的东西，农忙时候也下地帮忙，我想换种方式给家里出力。”这一番话说出来，把肖家人惊得不轻，一个个张口结舌的看着叶青，愣是惊的说不出话。


    既震惊于叶青的大胆，又震惊于她的想法。


    不过肖家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一阵沉默中，肖扬突然开口，“不对，你要是从小就上山找吃的，怎么会把自己饿成那样？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瘦的皮包骨，根本不像能吃饱饭的样子。”


    陈秀芝回过神，立刻说道：“对呀，当时我们把你送到医院，大夫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这是怎么回事？”


    叶青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后怕自己差点露馅，她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她本身就是外村过来的，田兴发不了解她，但这套说辞骗不过肖家人。


    叶青想了想，这才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妈早就死了，家里是后妈，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他们俩恨不得把我当牛使唤，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回去还得给他们做饭洗衣服。”


    “这也就算了，在家里吃饭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多添一碗饭后妈就摔筷子了，就这种情况，要不是能上山找东西，我早就饿死了。”叶青半真半假的给自己解释。


    真话是原身从小到大确实是这么过来的，看着记忆里的遭遇，叶青恨不得去磨刀把这对畜生父母给宰了。


    这话听得陈秀芝想哭，眼睛都红了。


    石凤霞更是听得心里冒火，她呸了一声，“这什么爹妈，他们配给人做父母吗？叶青你也是，刚才跟我不是挺横的吗？你在家怎么不敢吱声，让他们欺负成这样。”


    叶青叹了口气，“我从小没妈，没娘的孩子像根草，那时候也傻，不敢跟他们拍桌子，其实现在想想，他们俩能拿我怎么样呢？有村干部看着，他们也不敢杀了我，要是他们想拿我结婚的事情做文章，还可以去镇子上告他们。”


    “以前就是太傻，经过这次掉河里差点死了的事，我也算看明白了，我那对父母本身就是没长良心的人，就算在家里拼命干活，忍饥挨饿也没用，所以以后我打算跟那边断亲，专心过好自己的日子。”


    “妈，你就答应了吧，以后我上山找东西，也算给家里出力了。”说了半天，叶青也不忘给自己性情大变找个理由，然后赶紧扯回原来的话题。


    陈秀芝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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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有些沉重，打心眼里心疼叶晶的遭遇。


    陈秀芝摇头，“闺女，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山，那山上太危险了，你要是真出什么事，我都没法向你死去的妈交代。”


    说着，陈秀芝又许诺道：“你也别担心粮食的事，家里现在只是暂时的困难，等肖扬去上了班赚到钱，日子就会好过起来的。”


    “咱们一家也有四个劳动力，就算你赚不了满工分，赚个半公分也行。”陈秀芝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这些人生在山里，长在山里，世世代代就是山里人，为什么到现在还在老老实实的下地干活，不就是因为山上危险吗？去山上就是卖命，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命就丢在那儿了，找都找不回来，一个人去太危险，我是不会同意的。”


    肖磊在旁边不住的点头，他立刻接话，颇有大家长风范的说道：“我是大哥，我们家不会分家，只要我和凤霞有一口吃的，你们两口子就不会挨饿，没必要去山上冒着生命危险。”


    这个时候石凤霞倒是站出来说话了，她沉思着说，“其实我觉得叶青的想法也没什么问题，你们看她今天一个人进了深山，不是也安安全全的出来了吗？她不想下地，以后就在山上找找野菜，抓野鸡野兔子，咱们还能时不时的开个荤，有什么不好？”


    肖磊脸色有些难看，压低声音说，“凤霞，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就算你不想养着老二两口子，也不能在这时候起哄架秧子。”


    石凤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气急败坏的说，“肖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心疼粮食吗？肖扬也有工作，只拿工资也能养活他们自己，我是想着叶青反应快，对山上又很了解，才支持她去试试。”


    “你不了解山上有多危险，一个人上去……”


    肖磊夫妻俩一个人说可以去试试，另一个人坚决反对，两人拌起嘴来。


    叶青被他们吵得头疼，直接问陈秀芝和肖磊，“妈，大哥，你们觉得什么人才能一个人去山上放山？”


    放山就是赶山，以前村里有几户人家就是专门靠着放山过日子的，这些年进山也少了。


    陈秀芝想了想，这才说道：“至少要脑子灵活，反应快，到了山上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危险，要是个榆木脑子进山，不出半天肯定会受伤的。”


    “叶青的反应确实很快呀，好几次我绊到石头差点摔倒，都是她给扶住了，而且我觉得叶青脑子挺聪明的。”石凤霞由衷的说道。


    “你们瞧，她今天一个人上了山还会做标记，按照原路返回，这还不能说明她有本事？”


    “光是反应快有什么用，咱就不说遇到熊瞎子老虎这种事儿了，就算是遇到野猪也够呛，野猪万一发狂了，你跑得过野猪吗？你能及时爬上树躲野猪吗肖磊不赞同地说。


    “我要是力气够大，反应够快就能上山是不？”叶青抓住话头，喊他们往院子里走。


    肖家人不明所以，跟着叶青走到院子里。


    紧接着，叶青在肖家所有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两手捧着装了大半水的水缸，屏气凝神，直接把水缸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