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作品:《【义勇个人向】风雪夜归人》 为何生者无法看见亡者?
因为生死有别,生者与亡者的因果线已经断绝。
那么强行将六个人与逝去之人的因果连接,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富冈义勇和自己的家人站在一起,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的身体躺在床上,而灵魂站在床边。
灵魂,回不去了。
“怎么回事啊?!”
“义勇你怎么变成灵魂了!”
“关键是怎么还回不去了?!”
富冈义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将彼岸水滴到众人身上前,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会死,却没想到会这样。
面对一脸担心的家人,富冈义勇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他知道,但凡他将刚刚的想法说出去,就一定会被骂。
这些年他做事一直以生死为界。只要一件事不会导致他的死亡,那就可以去做。虽然现在的他有了想去做的事,行事作风有了收敛,但这个想法到底有些根深蒂固,一时很难改变。
引动彼岸河水这件事也是。
富冈义勇的家人听他说他会没事,他们也就信了,结果就看到自家孩子变成灵魂和自己排排站了。
富冈茑子看看富冈义勇的身体,又看看一脸心虚的富冈义勇灵魂,简直要被气死了:“这就是你说的会没事?!”
富冈义勇妄图躲在自己父亲身后,但还没躲过去,就被自己父亲捏住了脖颈。
富冈义勇父亲笑得温柔,语气阴森:“义勇,咱们家什么时候灵魂回不去身体也能被叫做没事了?”
富冈义勇母亲回想着这些年来富冈义勇做过的事:“除了这件事,义勇,你之前做事也都这么想的?你瞧瞧你身上的伤,还有哪块皮肤是好的吗?以前只以为你是执行任务没办法,难不成你心里对受伤这件事一点不在乎?!”
没有哪个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满身伤痕时会不心疼。
但生死两隔,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又气又心疼:“你小时候明明那么怕疼 ,还总爱哭,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富冈义勇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杀鬼的时候我都有注意不让自己受伤!”
“我也不是不怕疼!只是……只是……”富冈义勇没再说下去。
是啊,以前的他是很怕疼,也很爱哭的。
受了伤会想哭,想到家人和同伴的逝去也会想哭。
但……他不能哭。
受伤是为了更好的守护,也是为了变得更强。
他别无选择,只能让自己接受。
习惯了疼痛,习惯了独自忍受,然后渐渐忘了,自己的家人也会心痛。
卡着身体的极限去拼命训练,想尽办法去提高自己的实力,不停歇地执行任务,一次又一次的伤重病危。
他,好像过得并不好。
“对不起……”富冈义勇低着头,不敢去看自己的家人,“这些年,我过得很糟糕。”
听到这句话,谁还能继续骂他。
那是自家最小的孩子啊。
“义勇,我们没怪你。”富冈义勇的母亲将他抱在怀里,轻拍他的后背,“是我们走得太早了,没办法护着你和你姐。你姐后来也走了,更是留下你一个人。”
富冈茑子揉了揉弟弟的头,眼眶也是红的:“一个人走了这么远,辛苦你了,义勇。”
富冈义勇的父亲将自家人都搂在怀里:“义勇,要记住,你永远是我们最疼爱的孩子,我们永远爱你,也永远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万事顺遂。”
富冈义勇听着家人的话,眼泪再也止不住:“对不起……”
“对不起……”
“我以为我自己过得很好……”
一个人也没关系,他会照顾好自己。
和鬼战斗很危险也没关系,他会一直提高自己的实力。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也有好好养伤,好好练刀。
后来,他的身边多了很多人。
枯燥而平淡的生活里,多了一项社交。
会考虑送谁东西,会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唯独没有他自己。
水不会停止流动,只会一路向前,给万物带来生机,却从不回头去看。
但付出所有的水会蒸发,会变成雨滴,从天空落下。
那时,他终将看见已行的路,是如何曲折蜿蜒。
然后恍然,原来这一路他走得这么难,也已经走了这么远。
富冈义勇放任自己大声哭起来。
不需要逼着自己坚强,不需要压抑心中的悲伤与委屈。
独行八年之久,他终于找回了自己。
锖兔悄悄地站在一边,静静看他们一家抱在一起,脸上带着笑意。
在知道这个事后,锖兔就回彼岸想问问真菰是怎么回事了。但真菰也不知道为什么,而且彼岸现在也炸了锅,原本平静的彼岸河流瞬间变得湍急,让所有在彼岸停留的灵魂都不知所措起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的事情,比如很缓慢的转世投生速度突然加快了,排队等着转世的灵魂一下子少了不少。
没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等他们的情绪恢复平静,锖兔才将彼岸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锖兔一脸复杂,看着一脸无辜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富冈义勇,责怪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概:“能把彼岸搞这么混乱,你还真厉害。”
富冈义勇扭过头,装没听见。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这几天不许乱跑,就在身体边好好待着。”锖兔交代道。
富冈义勇老实点头,为自己辩解:“我隐约能察觉到,十二天以后就能回去了。”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彼岸河水非比寻常,屡次接触下来,也让富冈义勇对一些事情有了一丝感知。
富冈义勇的家人继续说教富冈义勇。
“义勇,这么危险的事情可不许再做了。”
“是啊。我看干脆以后你也别想我们了,看不见就看不见。本来你也不该看见。只要你知道我们一直陪着你就好了。”
“你不是修炼那个水之呼吸吗,本来情绪就不适合激动。乖,以后好好保持内心平静,不要总想我们。”
富冈义勇委屈巴巴,轻声为自己辩解:“水之呼吸又不是让人变成冰块,怎么可能没有情绪起伏。”
“我以后不再碰彼岸河水就是。”
“我不可能不想你们的。”
他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话语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委屈。
这是自家最小的孩子,谁又会真的狠下心责怪他?
只是爱之深责之切,他们都不希望富冈义勇有危险。
锖兔试图打圆场:“我也修炼的水之呼吸,叔叔阿姨,还有茑子姐姐,它只是要求人遇事能冷静判断,不是当一个没感情的工具。义勇这次的事确实做得有些出格,但只要记住教训,以后不再犯就好了。”
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该骂就骂,该打就打,锖兔没有意见。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总不能矫枉过正。
富冈义勇连忙点头。
富冈义勇的母亲拍拍他的脑袋:“那你答应妈妈,以后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先。做了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的事,不准去做。还有那个什么死不了就可以去做的这个想法,给我丢得远远的。”
“记住了……”
“还要答应爸爸以后不能再用彼岸水帮人看见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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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以后也少碰它。”
“我不碰了……”
“更要答应姐姐好好照顾自己,不能生病,不能受伤,也别压抑自己的情绪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要知道我们可一直陪着你呢,你难受,我们也跟着难受。”
“……可是姐姐,生病和受伤不是我……”
“嗯?”
“……我答应你就是……”
看着富冈义勇这幅乖巧的样子,锖兔在心里忍不住笑了笑。
这就是彼岸河水隔开生死,却又允许生者能因强烈情绪而看见亡者的意义吧。
天人永隔,生死两相望。
生者与亡者的因果已经断绝,但所谓藕断丝连,那因果线虽断,却仍有相见的希望。
富冈义勇强行连接因果线,可谓逆天而为,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付出了代价的他,也总要收获到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义勇,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少年,我去看过了。”总归富冈义勇回不去身体,锖兔就开始和他闲聊,“他叫灶门炭治郎,妹妹叫灶门祢豆子。炭治郎的眼睛确实有点特殊,能看到我和真菰。不过只在一定范围,出了固定的区域就看不到了。”
“该说不愧是你捡到的人吗?”锖兔笑了笑。
富冈义勇不敢再提看见灵魂这件事,转移话题:“他现在能力怎么样?祢豆子呢?”
宽三郎受的伤好了以后就出去帮忙传递各地的消息了,偶尔会来见他一趟,但每次他问到灶门炭治郎或者别的事情,宽三郎都不告诉他,打定主意让他好好养伤,不操心别的。
“那小子确实挺笨的,很多老师教的东西都没内化成自己的。不过也还行,不算榆木疙瘩。有次他看见了我和真菰,我们俩就一起教了教他,后来再去看他,是有点不一样了。”
“他妹妹一直在睡,没有苏醒,不过身体状况挺平稳的。我有次去,还看到有隐的人过去取血。”
听锖兔说着,富冈义勇点点头,渐渐放下了心。看来主公和珠世小姐一直留意着少女的事情。
锖兔摸着下巴想了想:“要是炭治郎好好努力,下一次的最终选拔是能够赶上的。到时候,就轮到你这个师兄好好教导他了。”
说完,他好像感知到什么,愣了一下,却又释怀地笑了笑。他看向富冈义勇,轻轻道:“义勇,我该去转世了。”
锖兔和家人早就进过天堂排队等着转世了,只不过他还挂心着鳞泷左近次和富冈义勇,才会在彼岸停留。
现在彼岸河流变得湍急,转世投生的速度加快,本来还需要等很久的锖兔,马上就要去转世了。
富冈义勇微微低眸,沉默了几秒,最后抬起头,看向锖兔,同样释怀地笑了笑:“嗯。锖兔,晚安。”
人的□□死亡,是走进无声的良夜。
人的灵魂转世,是开启新生的安眠。
像是锖兔记忆里开朗的笑容,却带了些许克制,更多的是坦然与祝愿。
这一次,是真的最后一面了。
锖兔忍住眼眶的热意,伸手和他抱了抱:“义勇,你就是你,不用背负谁的死亡,以自己的意志过好每一天吧。”
富冈义勇回抱住锖兔:“嗯,我会的。”
他已经足够幸运。
能见到逝去的家人,知道他们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现下能和逝去的友人真正道别,他已经再无遗憾。
锖兔的灵魂化作白色的光点,朝他挥手再见,然后一点点消失在富冈义勇的身前。
锖兔来到了天堂,身旁是他的家人。
他站在中间,拉住家人的手,一起迈向了新生的大门。
自此,世间便再无锖兔。
晚安,锖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