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镇武王府暖阁内。


    凤汐端着温茶，指尖轻抚杯沿，目光落在案前查看秋狩部署图的萧沉砚身上。


    “沉砚，还在为秋猎的事烦心？”凤汐的声音放柔。


    萧沉砚指尖一顿了一瞬，头也没抬，“嗯，陛下对此次秋猎寄予厚望，不容有失。


    凤汐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轻柔地搭在他的肩头，替他揉捏着。


    “我知道你辛苦。只是有些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成功地引起了萧沉砚的好奇。


    他转头看向她，“你说便是。”


    凤汐咬了咬唇，眼里难掩忧虑，“是关于王妃的。”


    听到墨青梧的名字，萧沉砚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她又怎么了？”


    “也没什么。”凤汐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只是昨日，我府上的丫鬟出门采买，瞧见王妃的马车，从梧妄楼里出来。”


    “梧妄楼？”萧沉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个地方，是京中的一家商号，背后据说是乾国皇商，财力雄厚。


    “她去那里做什么？”


    凤汐叹了口气，“我起初也以为，王妃是去采买些什么稀罕物件。可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王妃见的，是梧妄楼那位从未露过面的少东家。”


    她抬起头，看向萧沉砚，眼里满是担忧。


    “沉砚，我知道我不该多嘴。可眼下大乾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两国关系紧张。王妃她身为镇武王府的宗妇，又是墨国公主，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


    “她就这么私下去见一个身份不明的乾国商人，万一传了出去，对你，对整个王府的名声，都是极大的损伤啊。”


    萧沉砚的脸色，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两国交恶的节骨眼上，私会敌国的商人，还是男子。


    她难道忘了还是镇武王妃吗？


    他怒火中烧，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岂有此理，她好大的胆子。”


    “沉砚，你别生气。”


    凤汐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柔声劝道，“或许王妃只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那位少东家帮忙呢？她毕竟是在为陛下赶制新式军械，说不定是缺了什么材料。”


    她这句看似是在为墨青梧开脱的话，却更是火上浇油。


    为陛下办事，就可以绕过他这个镇武王，私下与外男接触？


    缺了材料，她为何不向他开口？向兵部开口？偏偏要去找一个乾国商人？


    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萧沉砚越想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强压下怒火，问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凤汐垂下眼帘，“是我派人去查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我实在太担心你了。我怕王妃她行差踏步，会连累到你。”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沉砚，你不要怪我。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一个女人，为了他，不惜去做这种会惹他厌烦的事情。


    他看着凤汐，她眼里的关切与担忧，是那么的真诚。


    再想想墨青梧那张清冷淡漠，还带着几分嘲讽的脸。


    两相对比之下，他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发生了严重的倾斜。


    萧沉砚心头一软，怒火也消了些。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只是，他心里却莫名地生出了一种违和。


    凤汐一向磊落，行事光明，何时也学会了这种暗中调查的手段？


    而且，她对墨青梧的动向，似乎也太过关心了些。


    一个常年随军，不喜后宅纷争的女将军，为何会对这些内宅之事，如此了如指掌？


    难道……凤汐所做的一切，并非真的只是为了他好？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立刻将这丝疑虑压了下去，他怎么能怀疑凤汐？


    凤汐是与他生死与共的袍泽，是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一定是墨青梧那个女人，太过可恶，才让他变得如此多疑。


    “此事，我自会处理。”他松开凤汐，柔声道：“你不要再插手了。”


    凤汐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她垂下的眼帘，唇角一勾，萧沉砚，你终究还是信了。


    只要这根刺，在你心里扎下了，墨青梧便永无翻身之日。


    萧沉砚走出书房，面色阴沉。


    他走到院中，对着角落的阴影处，吩咐道：“焱阳卫何在。”


    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去查，梧妄楼，那个少东家。我要知道他的所有情报。”


    “是。”黑影应了一声，便再次消失在阴影里。


    萧沉砚站在原地，负手而立。


    墨青梧。


    凤汐。


    梧妄楼。


    这三者之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凤汐站在暖阁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墨青梧，这才只是第一步而已，我的计划可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