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那双眼底的执拗一如当年。


    只是年少的意气，如今却多出了力量、


    七年的委屈与孤立，在这一刻被他决绝的话语撞得摇摇欲坠。


    谢无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放柔，“青梧，我等了七年，不在乎再赌一次。你要的自由，我给你。你要的尊严，我护你。”


    墨青梧别过脸，望着窗外的梅枝，喉间发紧。


    晨霜未消，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狼狈的恍惚。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肯为她赌上天下。


    “谢无妄。”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会把你自己和整个大乾，都拖入险境。”


    “你就不怕，焱帝将我拿下，以质要挟于你？”


    “他敢吗？”


    谢无妄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若敢动你一根头发，我便让整个焱国为你陪葬。”


    他的话语很轻，却透出一股让人心惊的狠戾。


    墨青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到一阵陌生。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七年的时间，将他磨砺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出鞘利刃。


    “我不需要。”


    墨青梧摇了摇头，避开他迫人的气场。


    “和离之事，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谢无妄低笑出声，停在她的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墨青梧能闻到他身上清洌的龙涎香气。


    “青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伸手，没再给她躲闪的机会，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他心口发紧。


    “我知道，你想靠自己的本事，挣得一条出路。”


    “但你别忘了，你身后，还有我。”


    “我来，不是为了施舍你，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心，是让你不必一个人撑得这么辛苦。”


    墨青梧被他握着手腕，动弹不得。


    温热的触感从腕间传来，让她有些慌乱，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开。”


    “不放。”


    谢无妄的态度很强硬。


    “青梧，看着我。”


    他抬头托住她的精致的下颌。


    墨青梧被迫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清晰无比，也盛满了对她浓浓的情意。


    “你需要玄铁，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制作你的连弩。”


    “你需要焱帝的那道和离圣旨，让你恢复自由身。”


    “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墨青梧的心防，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动。


    她承认，她动心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只要你平安。”


    谢无妄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我要你离开这个牢笼，做回你自己。”


    “做回那个可以凭机关术，让天下为之侧目的墨家传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以后……等你回了墨国，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


    “你若想嫁别人，我便为你备上十里红妆。你若不想……”


    他深情地看着她，“我便用整个大乾做聘礼娶你。”


    墨青梧沉默了。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百般滋味。


    她知道，她若点头，便意味着，此生此世，怕是都纠缠不清了。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那道和离圣旨，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走出镇武王府，回到墨国。


    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得到她的应允，谢无妄的脸上，绽开了笑颜。


    他松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到她手中。


    “这是梧妄楼的令牌，见此令如见我。”


    “往后，你需要任何东西，直接来取便是。”


    墨青梧看着手里的令牌，温润的玉石，还带着他的体温。


    “多谢。”她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之间，不必言谢。”


    谢无妄替她将令牌拢在掌心，“玄铁已经备好，随时可以送到你的工坊。”


    “你安心做你的事，外面的风雨，我来替你挡。


    这句话，重重地砸在墨青梧的心头。


    她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七年前，他没有能力为她挡风雨。


    七年后，他却要为她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风雨。


    她定了定神，将手中的令牌放回桌上，推到他面前。


    “殿下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块令牌，我不能收。”


    谢无妄的面色沉了下去，“为何？”


    “你我如今是盟友，既是盟友，便该有来有往。”


    墨青梧直视着他，“玄铁的银两，我会一分不少地支付给梧妄楼。至于殿下帮我造势之情，他日回到墨国，我必当涌泉相报。”


    她想把关系划分清楚。


    这是交易，是利益交换，无关私情。


    谢无妄忽然笑了，拿起令牌，再次强硬地塞回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