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京。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


    “陛下，大乾此举，分明是欺我大焱无人！”


    兵部尚书是个脾气火爆的老将军，最是冲动，急不可耐道：“二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意图再明显不过。臣请战！愿为先锋，率我大焱十万铁骑，给那乾国太子一点颜色看看！”


    “不可！”户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反驳。


    “如今秋收在即，国库本就紧张，若是贸然增兵，粮草从何而来？”


    “再者，大乾只是调兵，并未开战。我方若是反应过激，恐正中对方下怀，给了他们开战的口实。”


    礼部尚书是个老成持重之人，他见两人争执不下，也出列说道：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大乾的真正意图。”


    “太子谢无妄虽行事乖张，却非鲁莽之辈。无故调集大军，必有其因。"


    “不如先派遣使团前往大乾，一则探明虚实，二则彰显我大焱礼仪，免得落人口实。是战是和，总要先问个清楚明白。"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不可不慎。"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焱帝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龙椅扶手，任由下方的臣子们吵得面红耳赤。


    乾国那位久病不出的皇帝，早已将朝政军务全权交由太子谢无妄处理。


    此事，便是谢无妄一人的手笔。


    这个谢无妄，究竟想干什么？


    许久，他才抬了抬手，殿内的争吵声瞬间消失。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焱帝一锤定音。


    “传朕旨意。”


    “其一，命礼部即刻准备，派遣使团前往大乾，问明其陈兵边境之意。”


    “其二，命东境守将李朔，加强戒备，增派探子，严密监视乾军一举一动。但，不可主动挑衅生事。”


    两手准备，既不示弱，也不冒进。这是最稳妥的法子。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道。


    “镇武王。”焱帝的目光落在了队列前方的萧沉砚身上。


    萧沉砚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北境之事，你如何看？”焱帝问道。


    萧沉砚抬起头，眸中战意已是按捺不住，道：“回陛下，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大乾既已亮剑，我大焱便该迎战。臣愿领兵前往边关，亲自坐镇，以防不测。”


    他的话语里战意十足，镇武王的威名，本就是在沙场上打出来的。


    焱帝看着他，却是摇头，“不必。”


    “在使团回报，探明乾国真正意图之前，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他看着萧沉砚，话里有话，“你是国之大将，镇守京畿才是你的首要之责。边境小小的风吹草动，还用不着你亲自上阵。”


    这话听似安抚，实则是一种敲打。


    焱帝不希望在这关键时刻，因为萧沉砚的好战而激化两国矛盾，将事情推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萧沉砚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还想再争，“可是陛下……”


    “退下吧。”


    焱帝打断了他，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朕乏了。”


    萧沉砚看着焱帝疲惫的神色，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陛下在忌惮他。


    怕他拥兵自重，功高盖主。


    退朝后，御书房内。


    焱帝屏退了左右，只留萧云琅伴随身侧。


    “皇姐，”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疲惫，“大乾忽然陈兵边境，你怎么看？”


    萧云琅为他续上一杯热茶，轻声道：“谢无妄此人，行事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但他耗费如此人力物力，绝非只为耀武扬威。”


    “不错。”焱帝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若有所思。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前些时日，青梧是不是去过大乾的商号梧妄楼？”


    萧云琅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为了改造连弩，她需要一种名为玄铁的材料，此物在大焱极为罕见。”


    焱帝的目光变得深沉了些，“你的意思是，她是去求购玄铁？”


    “不错。”萧云琅坦然答道。


    焱帝将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龙袍上。


    “梧妄楼……墨青梧……谢无妄。”他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皇姐，你说，这天下间，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萧云琅听着焱帝的话，心里明白，他已然起了疑心。


    帝王多疑，尤其是在这江山社稷之事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静，“陛下，青梧她一心只在改进连弩之上，为的是秋猎，为的是那道和离圣旨。至于朝堂之事，她从不关心，也未必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