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堕胎药

作品:《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她比他矮一个头,站在那里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手指绞着袖口的边缘,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什么。


    白夙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小塑料罐,扔给她。


    唐幼清接住了,动作有点笨拙,差点没接稳。


    她低头看了看瓶身上的字。


    米非司酮。


    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现在吃?”


    “嗯。”


    白夙夜走到杂物堆旁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唐幼清没动。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罐子。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表情。


    白夙夜等了两秒。


    “怎么?”


    “……没什么。”


    她打开盖子。


    手在抖。不是很明显,但白夙夜看见了。药片倒出来的时候洒了一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和另一粒一起放进嘴里。


    接过水,喝了一口,咽下去。


    喉结动了一下。


    白夙夜看着她把药吃完,把水瓶放回原处。


    “吃完会有反应,”他说,“腹痛,出血,都是正常的。你躺着休息,别瞎动。”


    唐幼清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行军床那边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会很疼吗?”


    “不知道。”白夙夜说,“我又没吃过。”


    唐幼清没再说话了。


    她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来,把腿收上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着下巴,手臂抱着小腿,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似的。


    白夙夜没再看她,转身去整理物资了。


    女人嘛,矫情。


    换做是他,吃个药而已,有什么好磨叽的?


    罐头还剩十二个,方便面还有半箱,够吃一周。矿泉水还有三箱,暂时不缺。取暖用的燃料是个问题,柴油快见底了,再不想办法,过两天就得在金库里冻成冰棍。


    他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唐幼清开始难受了。


    先是轻轻的哼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什么。然后是翻身的声音,行军床的金属架子吱呀吱呀响。再然后是喘息,急促的,带着颤抖的,有几下像是在抽气。


    白夙夜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蜷在床上,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药效发作了。


    白夙夜收回目光,继续记录。


    “……疼。”唐幼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知道了。”


    “真的很疼。”


    “忍着。”


    她没再说话了。


    白夙夜听见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着不哭。


    他没管。


    哭有什么用?能把孩子哭出来?


    白夙夜写完最后一笔,合上本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转,想着柴油的事。哪里能弄到柴油?加油站早就被扫空了,修车厂也去过了,没剩多少。要不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但那样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动静。


    嘈嘈杂杂的,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还有说话的声音,高高低低的,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但能分辨出是女人的嗓音。


    白夙夜睁开眼睛。


    他朝赵铭辉使了个眼色。


    赵铭辉起身走到墙边,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拉开一块遮挡物,那后面有个小窗户,是白夙夜专门留的观察口,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白夙夜凑过去,眯着眼睛往外看。


    雪还在下,但比刚才小多了,能见度好了一些。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地,中间是一条被踩出来的雪路。


    街道上有一队人。


    七个。


    全是女的。


    穿着清一色的深色防寒服,看面料和款式,应该是那种专业级别的,保暖性能极好。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东西。


    白夙夜的眼睛眯了眯。


    好装备。


    好物资。


    他的目光扫过那队人,脑子里开始盘算。


    七个人。自己这边三个,但唐幼清现在这个状态,指望不上。赵铭辉勉强能打,但脑子不太灵光,关键时刻靠不住。算下来,等于是一对七。


    对方有没有武器?


    看不清。手都插在口袋里,或者揣在袖子里,看不出来。


    不过……


    队伍里有四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走得很慢,脚步拖沓,有两个还在互相搀扶。其中一个几乎是被人架着走的,双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痕迹,深深的,像犁过的田。


    冻伤?


    还是别的什么?


    白夙夜皱了皱眉。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七个人,四个走不动。剩下三个还要照顾她们,分身乏术。这种情况下,战斗力大打折扣。如果自己现在冲出去,趁她们不备……


    他的手按在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刀柄的纹路硌着他的手指,冰凉的。


    但他没有动。


    太冒险了。


    对方人多,就算有四个废的,剩下三个也不好对付。万一她们有枪呢?万一她们还有同伴在附近呢?万一那四个走不动的只是在装呢?


    变数太多。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白夙夜不喜欢冒险。


    在末世里,冒险就是找死。稳扎稳打,能捞就捞,捞不着就算,这才是活下去的法则。


    他正打算放弃,缩回去继续休息,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什么。


    那队人停下来了。


    其中一个扶着另一个的肩膀,另一个弯着腰,像是在喘气,背一起一伏的。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转过身,朝后面喊了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只听见几个模糊的音节。


    但白夙夜看清了她们停下来的位置。


    就在银行门口。


    不到三十米。


    然后他看见了更奇怪的事情。


    那四个走不动的人开始往下倒。


    不是慢慢坐下去休息,是直接软了,像没骨头一样,往雪地里瘫。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扑通扑通,像多米诺骨牌。


    其他人慌了。


    围上去,手忙脚乱地扶,喊,拍脸。


    “别睡!别睡!”


    这句话他听清了,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白夙夜看着这一幕,眼睛眯了起来。


    这不是装的。


    装不出这种效果。


    眼皮往下耷拉,嘴唇发青,身体完全瘫软。那是真正撑不住了的样子,他见过,在别的人身上见过。


    而且……


    她们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四个人身上。


    没有人在警戒。


    没有人在观察周围。


    白夙夜收回目光,站直身体。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衣架旁边,拿起自己的外套。


    “你干什么?”唐幼清抬起头,声音有点哑,眼圈红红的。


    白夙夜没回答,把外套穿上,拉好拉链。又拿起围巾,绕了两圈,把下半张脸遮住。


    “外面有人。”他说。


    唐幼清的眼睛睁大了一些,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他懒得分辨。


    “我去看看。”


    他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门在身后关上了。


    白夙夜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一团混乱。


    嘴角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