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学生会长是女王(上)
作品:《末世:避难所太挤,女神请自重》 末世第十七天。
女生宿舍楼,原本的公共浴室。
热气蒸腾,水雾弥漫。
贺令仪从那个临时改造的大号木桶里缓缓起身。
带着泡沫的温水顺着她的身体流淌而下,从锁骨滑过胸口,沿着腰线蜿蜒,最后从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会长。”
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走上前,双手捧着一条浅灰色的浴袍。她的动作很轻,很熟练,先用干毛巾仔细擦拭贺令仪身上的水珠,从肩膀到手臂,从后背到腰窝,每一处都照顾得妥妥帖帖。然后才展开浴袍,替她披上。
贺令仪微微抬起下巴,任由对方伺候。
她的表情淡漠,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角落里,一台柴油发电机驱动的暖风机轰轰作响,橘黄色的热浪源源不断地涌出,将整个浴室烘得温暖如春。这在末世的第十七天,无疑是一种奢侈。
贺令仪裹紧浴袍,赤足踩在铺好的地毯上。
柔软的绒毛触感从脚底传来,带着一丝残留的暖意。她慢步走向窗边,在那扇普通的双层玻璃窗前停下。
窗外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积雪覆盖了一切,将宿舍楼前那片曾经熙熙攘攘的小广场变成了一张空白的画布。远处的路灯早已熄灭,只有灰蒙蒙的天穹投下微弱的光芒,照得整个世界灰白而死寂。
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无声无息,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葬礼。
贺令仪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望着窗外。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场景。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首都。国贸CBD。某栋写字楼的顶层。
那一年,她十二岁。
父亲带她去公司参观,说是“让你见见世面”。她被秘书领着,在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四处打量,最后在落地窗前停住了脚步。
外面大雪纷飞。
长安街上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上班族们裹着厚厚的大衣,匆匆穿过人行横道。红绿灯的颜色被雪花模糊成一团,显得有些虚幻。
父亲就站在她身边。
双手背后,脊背挺直,目光俯视着窗外的一切。
那个姿势……
贺令仪至今都记得。
不是什么威严,不是什么气场。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俯瞰,就好像窗外那些在雪中奔波的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以被拨弄、被丢弃。
那一刻,年幼的贺令仪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她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
贺令仪很讨厌她的父亲。
不是因为他冷酷。
不是因为他从不顾家。
不是因为他随意玩弄那些女人。
甚至不是因为他把母亲当成一个只需要漂亮就好的花瓶。
她讨厌的,是父亲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期待,没有审视,只有一种淡淡的欣赏。
就像看一件精致的摆设,一幅漂亮的画,一个长得不错的女儿。
仅此而已。
贺令仪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父亲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接班人来看待。在父亲眼里,她只是“贺家的女儿”,未来的归宿是嫁入某个门当户对的家庭,成为另一个家族的联姻筹码。
至于贺家的事业、贺家的权力……那是要交给儿子的。
可惜,父亲没有儿子。
母亲生她的时候伤了身体,从此再无法生育。父亲在外面的那些女人,有的怀过孕,但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命中注定,生下来的全是女孩。
一个、两个、三个……
贺令仪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散落在全国各地,被父亲用钱养着,就像养几只宠物。
而她们的母亲,那些曾经以为能母凭子贵的女人,最终也都被打发走了。
父亲至今没有儿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认真考虑过让贺令仪接班。
“女孩子,不需要那么辛苦。”
这是父亲对她说过的话。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宠溺。
但贺令仪听出了言外之意。
女孩子,成不了大器。
她恨这句话。
她更恨的是,父亲根本不明白,她骨子里流淌的是他的血。
那份渴望掌控一切的欲望,那份将他人视为棋子的冷漠,那份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野心……
从来就不是父亲的专利。
——
可惜,女性的身份给了她太多束缚。
初中的时候,贺令仪当上了班长。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手腕,可以把班级管理得井井有条。
结果呢?
班里的刺头男生根本不服她,当着全班的面跟她叫板。那几个抱团的小女生更是阴阳怪气,背地里嚼舌根,表面上笑嘻嘻,转过身就拉帮结派孤立她。
贺令仪试过讲道理,没用。
试过找老师,更没用。老师只会和稀泥,说什么“大家都是同学,要互相包容”。
最后,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她找到那个刺头男生放学后常去的网吧,堵住了他。
那男生以为她是来讲道理的,还一脸不屑地叼着烟,说什么“班长大人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贺令仪没跟他废话。
她直接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那男生和几个狐朋狗友正在网吧的角落里赌钱。小赌怡情,筹码是饭卡和零花钱,但赌就是赌,性质在那儿摆着。
更要命的是,视频里还拍到了他偷偷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机上网。那年头未成年人上网管得严,用假身份证是要通报学校的。
“这视频发给教导主任,你觉得会怎么样?”
贺令仪的语气很平静。
“开除倒不至于,但处分肯定跑不了。你爸妈会被叫来开家长会,你那几个狗腿子也得跟着倒霉。”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你也可以赌我不敢发。”
那男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烟从他嘴里掉下来,他连捡都忘了捡。
第二天,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再也没有跟贺令仪对着干过。
那几个小女生也收敛了许多。
但贺令仪知道,她们只是怕了,并不是服了。
她们背地里依然在议论她,只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而已。
“太狠了。”
“心机好重。”
“惹不起惹不起。”
贺令仪听见过这些话。
她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聊。
高中的时候,情况也没有好转多少。
她把校门口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揍了一顿。
是真的动了手。
那个小混混头子被她一脚踹翻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他的手下们全都傻了眼,没有一个敢上前。
按理说,打服了老大,下面的人就该听话了吧?
并没有。
那些小混混不敢再来学校闹事了,但也绝不可能听她的命令。他们只是换了一片地盘,继续干他们的勾当。
贺令仪不是他们的大姐大,也不想当什么大姐大。
她只是想证明,她可以。
可以压服这些人。
可以让他们俯首称臣。
可以……像她父亲一样,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但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这条路走不通。
至少,在那个旧世界里走不通。
——
大学是另一个转折点。
贺令仪考上了临江大学,凭借家世、相貌、能力,很快就在学生会里崭露头角。
大二那年,她当上了学生会长。
那一年的新生开学典礼上,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站在礼堂的讲台上,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几千号人,贺令仪侃侃而谈。她讲学生会的改革方案,讲社团管理的优化,讲校园活动的创新……
她讲得很认真,也很自信。
可台下呢?
她看见前排的男生们交头接耳,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她看见中排的女生们举着手机拍照,镜头对准的是她的脸,而不是PPT上的内容。
她看见后排的人打着哈欠,有的干脆低头玩手机。
没有人在意她讲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看她这个人。
确切地说,是在看她这张脸。
“好漂亮啊,新任学生会长长这样?”
“男朋友是谁?”
“肯定是这届的校花吧。”
“腿好长,不去当模特可惜了。”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飘进她的耳朵。
贺令仪继续讲着,语速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
但她的心沉了下去。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她多么努力,无论她展现出多强的能力,在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眼里,她首先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女人”,然后才是别的什么。
她的颜值,既是她的资本,也是她的枷锁。
那些接近她的人,讨好她的人,吹捧她的人……
有几个是真的认可她的能力?
又有几个只是想靠近一个漂亮女人?
贺令仪分不清。
也懒得分。
她对这个社会彻底失望了。
所以,当末世来临的时候,贺令仪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