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画符搬上青峰山的第三天早晨,阿要看着眼前的所谓“早粥”,眉头皱成了川字。


    锅底又黑了一层,这次锅里连一滴汤水都没有,只剩下米粒和一阵阵糊味。


    董画符上前盛了一碗,面不改色地吃完,对着阿要开口道:


    “比昨天强,你尝尝?”


    阿要看着他,嘴角抽搐了数下,摇着头,转身走开了。


    他靠在青石上,挚秀横在膝上,手指敲着剑鞘,不断摇着头,惆怅着...


    直到谢谢来青峰山“扫地”,阿要的眼睛亮了,他一步闪到谢谢身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谢谢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吓了一跳。


    她看着阿要那直直的眼神,脸颊腾地泛起一层红晕,下意识后退半步。


    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都有点发紧:


    “阿..阿要,你这是...”


    “会做饭吗?”


    谢谢闻言,瞪大了双眼,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拧过身去,耳朵尖都红透了:


    “...不、不会。”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阿要看着她后脑勺,眉头皱了起来。


    “哈——!”剑一在识海中嘲讽道:


    “三个人竟没一个会做饭的,还得过摸鱼烤肉的日子喔,可怜呦...”


    阿要没有搭理剑一,他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谢谢背对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刚才在想什么?她怎么会有那种想法?人家就是问会不会做饭...


    谢谢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咳咳..!”


    范彦的假意咳嗽,竟忽然在青峰山顶响起。


    他拎着食盒笑眯眯地走来,身后竟是——


    阮秀。


    阮秀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竟是热气腾腾的包子。


    她走上山顶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刚才那副场景——


    阿要对面站着背对他的谢谢,谢谢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阮秀脚步顿了顿。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油纸包,被她下意识捏紧了一下。


    很轻,没人注意到。


    范彦倒是眼尖,看看谢谢,看看阿要,又看看阮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笑眯眯地走到草棚边,把食盒放下,开始摆他那套茶具。


    阮秀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息,才走近阿要身边,把油纸包往旁边的青石上一放。


    “路过。”她目光扫过那两个简陋的草棚子,语气平平道:“看看你这山头。”


    阮秀又盯向旁边的树,随意道:


    “今天要去神秀山看看。”


    阿要盯着眼前的阮秀,眨了眨眼,回应道:


    “神秀山?”


    “嗯。”阮秀终于转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准备搬了。”


    阿要愣了一下,挠头道:“这么早?”


    “嗯。”阮秀点点头道:“顺路过来跟你说一声。”


    阿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被青石上的包子所吸引,心不在焉地回应着:


    “...哦,搬家喊我一声。”


    阮秀闻言,皱着眉头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谢这时候终于缓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阮秀,随即欠了欠身:


    “阮姑娘。”


    阮秀看向谢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


    谢谢的眼神有点躲闪。


    阮秀的眼神却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


    而阿要,低头看看那油纸包,又抬头看看阮秀。


    下一瞬,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随即在识海中激动地呼喊着:


    “剑一、剑一!阮秀竟然会主动给别人吃的?!给我的,给我的!!!”


    “切!”剑一嘲讽道:“看看你那憨样,人家说给你的吗?!”


    阿要闻言,收敛了笑容,盯着阮秀轻声道:


    “这包子...”他咽了口唾沫,更加小声道:“给我的?”


    阮秀没看他,自顾自地打开了油纸包,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阿要等了半天,没见她回应,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起一个包子。


    但目光一直黏在阮秀脸上,不敢移开。


    阮秀还是没反应,只是嚼着口中的包子,目光看向他处。


    阿要将包子举到嘴边,没有咬,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阮秀。


    阮秀已经吃完一个包子,伸手拿起第二个时,终于瞥了他一眼。


    顺带翻了一个白眼,便不再看他。


    阿要眨了眨,嘴角慢慢地咧开,又咧到了耳根子。


    他眼神一亮,随即一口咬掉半个包子,含糊道:


    “嗯——!”他把调子拉得老长,吧唧道:“真香!”


    阮秀嚼着包子,还是没搭理他,但下一瞬,她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刚才看到的画面...


    她狠狠咽下口中的包子,扭头看着吃得正香的阿要,又低头看看那些包子。


    “谁说是给你的?!”阮秀一把将所有包子搂到身前,护的严严实实,厉声道:


    “我的,都是我的!不准吃!”


    阿要懵了。


    他嘴里还含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着,愣愣地看着阮秀。


    “...啊?”


    “啊什么啊!”阮秀把包子又往怀里拢了拢:“谁让你吃的!”


    阿要眨眨眼。


    “那...”他指了指自己嘴里那半个:“这个咋办?”


    阮秀瞪着他,凶道:


    “...那也是我的。”


    阿要张着嘴,不知道该嚼还是该吐。


    董画符在旁边看傻了,拔剑都忘了拔。


    范彦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弯得能把茶碗挂上去。


    谢谢低着头,但肩膀在抖。


    “该!”剑一的传音悠悠响起:“让你瞎乐!”


    阿要嚼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那么鼓着腮帮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阮秀。


    那眼神,活像一只被主人没收了肉骨头的大狗。


    阮秀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


    “看什么看。”她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练你的剑去。”


    阿要眨眨眼,又嚼了嚼,把包子咽下去,他拿起挚秀,走到董画符旁边。


    董画符见阿要过来,刚要开口,就被阿要一个锐利的眼神给震住了。


    阿要手腕一翻。


    三柄长剑同时从养剑葫中飞出,悬停在他身周,剑尖齐齐指向他。


    董画符愣了愣,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位“自虐狂”腾地方。


    “刷——!”


    第一剑刺来,阿要侧身,挚秀格挡。


    “铛!”


    “刷——!”


    “铛!”


    “刷——!”


    “铛铛铛——!”


    剑击声如骤雨落瓦,三柄长剑从各个刁钻角度轮番攻来,阿要的挚秀将所有攻击一一格开。


    他挥剑的动作又快又稳。


    阮秀坐在青石边,看着他挥剑的背影。


    也看着那三柄飞剑翻飞,亦看着那青色剑光织成的网,又想到刚才阿要的糗样...


    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捂住了红唇,而那双迷人的眼睛,已弯成了月牙,亮晶晶。


    阮秀又摇了摇头,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啧啧。”剑一的传音又在阿要识海里响起:“人家在看你呢。”


    阿要正生闷气,但手上动作没停,在识海中回怼:


    “刷任务呢,一边呆着去。”


    “我是说,你背后的阮秀,正看你呢。”


    阿要闻言,手上瞬间顿了顿,差点被一剑刺中肩膀。


    他没回头,但那三柄飞剑的速度,似乎快了那么一点点。


    “切!”剑一要是个人肯定翻白眼,它只得闪烁吐槽道:


    “还装上了!”


    阿要没理它,但他挥剑的姿势,比刚才挺拔了三分。


    阮秀看了一会儿,低头看向怀里那些包子。


    还剩没几个,她想了想,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


    双眸还是会时不时地往那边瞟。


    范彦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看阿要,看看阮秀,又看看那三柄飞得越来越起劲的长剑。


    “有意思。”他小声嘀咕。


    董画符耳朵尖,闻声凑了过去,对着范彦低声道:“什么有意思?”


    范彦冲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董画符好奇地凑了过去,耳边响起了范彦的小声嘀咕。


    他听完,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看阿要,又看看阮秀,疑声道:


    “...真的假的?”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