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载入史册
作品:《我的区长老婆》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钟头。
三个人在赵喜来办公室坐下,茶泡上了,烟点上了,话题也就打开了。
秦婉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
李澈和赵喜来是老交情,说话不用拐弯。
“赵局,李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有件事儿得跟您说说,婉音可能会调到富林县,现在已经在走程序。我也不瞒您,这是韩市长的安排,就是为了陈坪村那档子事。
赵喜来点点头,陈坪村的事,他之前帮李澈调查短视频事件时就了解了。
所以他马上就明白李澈话里隐含的内情。
赵喜来目光在秦婉音脸上扫过,又落回李澈身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没有多少惊讶,倒是有几分恍然:
“所以你要见胡大勇,就是这个原因?
李澈笑了笑,没否认。
“算是吧。婉音去那边,两眼一抹黑。能提前认识一下胡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喜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大拇指,在半空里晃了晃。
“李澈啊李澈,他感慨地摇摇头,“我是真服你。棋局刚开始,你就想到五步以外了。
李澈摆摆手:“赵局您过奖了,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赵喜来没接这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韩市长对你们两口子,是真上心。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点上。
“我呢?在他手底下干了这么多年,副县搁置那么久,也没见他问过一句。
李澈愣了一下。
赵喜来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亏我还一直把他当仕途导师。结果呢?人家心里,棋子就是棋子。
他说完,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烟灰积了一截,也没弹。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婉音低着头,没说话。
李澈看了赵喜来一眼,斟酌着开口:
“赵局,您这话……是不是想多了?
赵喜来摆摆手,吸了一口烟,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
“不是想多。是想明白了。
他把烟在嘴里酝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吐出来,目光跟着那缕烟往上飘。
“韩市长当初在富林县起家,干到常务副县长。后来调来石阳县当县长,之后又是县委**。富林县和石阳县,都是他的基本盘。这个,你知道吧?
李澈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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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
“我是他在石阳县当县长的时候点名从治安大队长提到副局长的。”赵喜来说手指在烟灰缸边沿轻轻磕了磕“之后这些年一路当上局长说实话都是在他的庇荫下。”
他顿了顿。
“说起来他也算对得起我。可是……”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多少有点情感关系在。现在才明白从头到尾我就是一枚棋子。有用的时候用一下没用的时候就搁在那儿。”
李澈沉默了几秒。
赵喜来的这番感慨他听得出来是真心的。
这种话不到一定程度不会对人说。
可他也知道这种感慨在体制内太常见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所有人包括韩邦国自己也都是一枚棋子。
只不过有人是大棋盘上的棋手有人是小棋盘上的棋子。
但往上数
早一点想通这个道理就能早一点看清体制内的本质也就能清楚自己的定位。
现在看来赵喜来刚刚入门。
李澈没急着接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局”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您这话我听着有道理。可我也有个问题想问您。”
赵喜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您觉得韩市长今天的位置是他自己挣来的还是别人给的?”
赵喜来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李澈继续说身体微微前倾:
“他在富林县起家在石阳县扎根一路走到今天。您说他把您当棋子——可他自己是不是也在更大的棋盘上当别人的棋子?”
赵喜来沉默了目光垂下去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
“当棋子的不只是您。”李澈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所有人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有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出点自己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
“您那个反诈大队就是您自己的东西。”
赵喜来的眼神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澈。
李澈趁热打铁:
“刚才您说韩市长没帮您说话。可您这个副县是怎么上去的?是靠韩市长帮您说话上去的还是靠您自己干出来的?”
赵喜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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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温和。
“赵局,有些话,我不该多说。可您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多嘴一句。”
他伸出手,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
“您那个反诈大队,才是您的本钱。韩市长帮不帮您说话,那是他的事。您自己手里有货,走到哪儿都不怕。”
赵喜来听完,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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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李澈,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李澈啊李澈,”他摇摇头,伸手拍了拍李澈的肩膀,“你年纪轻轻,看得比我这个老家伙还透。”
李澈摆摆手:“赵局您别夸我,我就是瞎琢磨。”
赵喜来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婉音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李澈这番话,既安慰了赵喜来,又把话题从“抱怨韩邦国”上引开了。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气氛缓和下来,李澈故意把话题岔开。
“赵局,胡大勇来考察,是不是也想建反诈大队?”
赵喜来一听这个,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换上了得意的神色。
他坐直了身体,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
“不光富林县。”他坐直了身体,用手指敲着桌面,笃笃笃地响,“市里好几个**局,都有这个想法。市局专门开会,号召他们向我们学习。”
李澈立马伸出大拇指,在半空里比划了一下:
“赵局,这可不得了。那您这个反诈大队,就算是已经突破县域层面了,市局都重点关注了。”
赵喜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哎,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
“不是赶上了好时候,”李澈认真地说,目光直视着他,“是您做对了事。这是制度性的突破,将来说不定能载入史册。”
赵喜来愣了一下,笑容凝固在脸上。
“载入史册?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李澈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您想想,反诈这个东西,现在全国都在搞。”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
“可真正搞出模式、搞出经验的,有几个?您石阳县走在前头,将来市里推广,省里推广,甚至全国推广,源头在哪儿?在您这儿。”
他看着赵喜来。
“赵局,这才是真正的分量。”
赵喜来听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李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伸手拍了拍李澈的肩膀,“谢谢你。”
李澈站起来:“赵局您这是干什么……”
赵喜来摆摆手,打断他:
“刚才那些话,我是真往心里去了。你说得对,与其纠结别人怎么对我,不如把自己手里的事干好。”
他看了看表。
“行了,不说这些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去酒店。”
李澈点点头,和秦婉音一起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