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而今已是仅剩一座不大的小阁。


    这两年时间，程处默变卖家产，将卜玄的庙宇修满了整个大唐，当真是香火鼎盛，旁仙佛陀不可及也。


    程处默也因此被长安世家冠名败家子，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不屑，也只有他自己个儿才晓得他赚大发了。


    长安城隍庙。


    卜玄踏入其中，初显气息，便引城隍诸神叩拜。


    其中一小神，卜玄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土地爷爷，许久不见。”卜玄与大黑牛笑道，老熟人了，当初教他半卷拘神妙法的老爷子。


    “不敢……”土地神低头弯腰，恭恭敬敬，惊讶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惶恐。


    “老城隍也是，当初本仙在灵霄宝殿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上仙当初灵霄宝殿亦是风采无限。”城隍老态龙钟，精神矍铄，比起土地，恭敬也不遑多让。


    这位可是在天庭朝会上吊，一众神仙为了他都与玉帝刀兵相向，甚至逼迫玉帝妥协的猛人。


    容不得他敢不尊敬。


    “你们都起来吧。”卜玄大手一挥，法力从手中打出，托起了众仙。


    “多谢上仙。”众小仙又一稽首平身道。


    作罢，城隍这才问来，“上仙莅临，可是有要事吩咐？”


    “事不大，你办好，百年后可差人上天，贫道给你请功。”卜玄认真道，说起来画的大饼真有些多了，是得兑现一二。


    就如当初的御马监属下。


    “上仙吩咐。”城隍神拱手道。


    “长安程家，你们帮着照看百年，这百年间，可授其嫡子程处默简易妙法，或是收徒，或是赐缘，皆由你定。”


    “那小子吃了我三弟的桃子，资质现在想来应当不错。”


    卜玄此言一出，城隍神顿感机缘已至，眼中充满兴奋与欢喜。


    紧忙大拜道，“小神愿收程家公子为徒。”


    能让这位亲自出面说情，只怕那程家公子与这位关系匪浅，若是因此搭上仙桥，前途自当无量。


    “嗯。”


    卜玄颔首道，这城隍也是识趣的人。“还有一事，也要你帮忙。”


    “上仙吩咐。”


    “帮我寻来三百件兵士重甲，令制龙袍一掛，我有大用。”卜玄嘿笑道。


    闻言，城隍也不敢耽搁，紧忙吩咐左右前去寻找重甲。


    而他亦是犹豫不定，重甲容易，可皇帝龙袍却难，最后无奈一叹，打算求见大唐陛下，并未告知卜玄，只是许诺三个时辰内解决。


    城隍庙中一空，唯有土地神跟着卜玄齐身而行。


    到一处茶馆去落座闲聊。


    但让卜玄难受的是尊卑，不论如何说劝，土地神始终毕恭毕敬。


    直至于卜玄声称再这么说话俺俩就要捶你，土地神这才放肆少许。“小老儿也不曾想，你们竟能有如此成就。”


    “也是未曾恭贺。”


    “客气了土地爷爷。”卜玄温和笑道。


    饮茶闲聊，两人一牛不亦乐乎，时常开怀大笑，被茶摊客人训斥，二人忙是表歉。


    聊至打更时分，城隍带着三百重甲与一掛龙袍奉上，被卜玄收进乾坤袋中。


    也是末了，一人一牛告辞而去。


    土地爷目送他们，恍惚间袖中不知为何，鼓鼓囊囊，打开一看，竟是一枚青涩蟠桃，上有流转无限灵韵。


    仿佛吃下此桃，就可立地成道天庭真仙人。


    “多谢…多谢。”土地爷捧着蟠桃，手掌颤抖，心头动容，感激涕零，无人知晓这些小人物一路走来的艰辛。


    一人一牛没有回头，朝着紫微大帝庙宇而去，回忆当初的记忆。


    翌日夜晚，皇城根，贡院。


    读书声极为悦耳，议论声也偶有起伏，一间间不大的屋子，是书生们最后的奋发。


    “刘兄，当真经历如此玄奇？”柳宜宣畅谈道。


    神神鬼鬼的也有，可听上一次，所遇之人就在眼前，还是叫人羡慕。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仙缘，刘彦昌虽说是经历了坏事，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神仙，神神鬼鬼的事谁也说不准。


    保不齐哪日眼下刘兄就得了好处。


    “柳贤弟，为兄哪会撒谎？这次死里逃生得亏圣母娘娘搭救。”


    “待科考回去，定要日日供奉。”刘彦昌叹息道，至今回想起来，还是担惊受怕，心有余悸，那凶人与恶牛竟然也是神仙！


    细想……好似他也去过他们的庙宇，乃当朝程将军嫡子所修。


    好似是什么星君，游神，福禄司神……神职当真多的骇人。


    “是该供奉。”柳宜宣点点头道。


    话归正题，又聊起了当朝主持科考官员。


    “本次主持科考的，据说是五年前的状元郎，恐怕考题刁钻。”


    “好像是宋青司徒，如今年不过三十，竟官居一品，当真厉害。”


    柳宜宣赞叹道，“据说此子乃文曲星下凡，与其父一般，一门双至尊。”


    “贤弟所言甚是，宋司徒真乃天赐良才，但也多亏几年太子殿下，若非殿下，长孙老司徒也不会提前告老还乡。”


    “哎，朝堂风云变幻，若你我二人为官，当与之共勉，相互扶持才是。”


    “自然，自然……”


    ……


    贡院里聊的火热，苍穹上，亦是因此高兴。


    “老牛，小宋青能耐了！”卜玄咧嘴道。


    “哞哞～～！”大黑牛为之欢喜，已经迫不及待去见小宋青了，真是许久没见了。


    “见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先不急，得弄死这俩货。”


    “哞？！”


    “柳宜玄也不是好东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六公主就是嫁给了他。”


    “这俩货。”


    人族气运入目，二人胸膛，正有一枚金光闪耀的菩提子。


    “是佛教的。”


    “哞哞哞！”弄死他！


    ……


    一人一牛等至三更天，贡院夜深人静时，一人一牛已经施展了道隐身术，走进了刘彦昌的屋子。


    此时的刘彦昌正趴在桌上酣睡，灯炷已经燃尽。


    卜玄从乾坤袋中取出龙袍，挥手一甩，龙袍瞬间穿套在了刘彦昌的身上，没有惊动其分毫。


    接着寻柳宜宣的屋子，卜玄又悄悄放了三百重甲在地，怼的满满当当。


    作罢一切，一人一牛朝程家而去。


    半空云层，卜玄手腕一抖，将事先写好的一道书信甩出，如箭矢一般射在程处默的厢房床边，动静颇大。


    一时间，程处默惊醒过来，吓得浑身哆嗦。


    发现床头书信，也是第一时间拆开翻阅。


    上无有多少字，只有一言：贡院刘彦昌私穿龙袍，柳宜宣私藏重甲，二人联合，明日准备造反称帝称王。


    还有一个大黑牛图案在右下角，以及一行小字：做的合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