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立即一股黑气从卜玄手中涌入天地，黑气瞬间便庞大，形成呼啸，笼罩在方圆数百里之内。


    周遭都是风啸，但并无房屋坍塌，树木摇摆断截。


    因是苍穹之上所使，长安之中的百姓以及化生寺的僧侣也只是听到了声音，出门查看，却无奇异景观。


    这样一手神通，也还是卜玄已经收了力的，否则范围只能更广。


    “攻伐神通！”


    圆盘上，在场道人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哑然，不忍错过参悟神通之缘，纷纷盘坐在地，守心神，化周天。


    一尊尊神念拔地而起，像是无上真仙般气势。


    “老牛，到你了。”卜玄收法后退，衣袂飞扬，透露几分仙气儿。


    场面一度沉寂。


    “哞！！！”但见大黑牛上前两步，一声牛吼冲破黑云，引动万千云朝。


    哗哗哗……


    淅沥沥的暴雨瓢盆而至，所使赫然是神通，唤雨！


    这一刻，在场道人的脸上都能看到绝世般震撼，一头牛，竟也会如此大神通！


    “孙道友神法妙道，真不愧是东海真君。”书玄子从参悟之中醒来，略微遗憾道，果然这种神通不是随意来个人都能学会的。


    “孙道友真是福缘深厚。”大胡子道人缓步过来，有几分讨好之意。


    似卜玄这样懂得如此神通的人，即便背后没什么老怪物师傅，那也是站着龙族靠山。


    修炼至今的人，都是心智如狐，自是知晓这种人只能交好，万不敢得罪。


    此后众人一通捧礼，也朝大黑牛作揖几次，声称抱歉，方才没认出牛道友。


    “诸位道友谬赞了。”卜玄微微一笑说道，方才露了一手，也是让他们吃不准自己。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真要是有什么杀人夺宝，抢夺神通妙法的勾当，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否能承受得起代价。


    “哞哞～！”大黑牛也站起来拱了拱手，滑稽而有趣。


    随即眸光一凝，瞥向卜玄。


    卜玄与之对视一眼，也露出了个猥琐的笑容，一人一牛心领神会，旁人的神通，他们悟了两个！


    “接下来，就是我等交易了。”书玄子道人淡淡说道，“此番便由贫道先来。”


    说话间，灵光一现，书玄子手中一方宝盒被打开。


    霎时，一张字帖从宝盒之中冲出，在半空呈现开来。


    “此乃剑意帖，又为君子帖。”


    “君子善剑，此帖是昔年秦朝时期，我道家剑圣所书，流传至今，可惜的是，从古至今却也无人能悟其中意境。”


    “诸位道友且一观。”书玄子道礼起手，作了请。


    众人齐望字帖。


    上书字有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之意，凌厉锋寒，真是好字，但却无人能洞悉其中意境。


    “这字……”而在卜玄与大黑牛眼中，字帖生灵活现，上面的字反倒成了小人，每看一处挥毫笔墨，都是一种意境的体现。


    “孙道友？可是字帖有何不妥之处？”书玄子察觉卜玄的异样，略有错愕问道。


    “那倒没…贫道就是见这字锋芒有度，而蕴山川河流之气，一时入迷罢了。”反应过来，卜玄摇了摇头道。


    “字确实是好字，比贫道平生所见的都要俊落，真可惜了，书写之人的意境，我等难以参悟。”大胡子道人失笑道。


    这东西欣赏则止，但要用修行之物交换，难免吃亏，被人当作二傻子看待。


    在众人打量几眼，无人主动开口，书玄子准备收回剑意帖之际，卜玄却从乾坤袋中沾了一滴一元重水于手。


    “书道友，贫道出来的急并未携带什么宝物，这字我的确喜欢，你看此物可能换来？”


    闻言，书玄子神念探了一下水滴，当即认出了宝物。


    “换！”他大笑一声，葫芦变化而出，轻轻一招，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便进了葫口，被书玄子收入袋中，脸上是难掩的喜悦。


    在场众道人见此，也纷纷侧目，不过并没有认出卜玄所拿之物。


    几次问向书玄子，也被摇头回绝，“你们猜啊。”差点挨揍。


    剑意帖被卜玄收入乾坤袋中，这字帖确实不凡，有种浑然天成之意，近乎于道。


    这笔买卖，卜玄是赚了的。


    后面又看了几个宝物，大多是兵器、福禄，没有什么太过稀奇之宝，卜玄也就没有继续参与换宝。


    到现在，月色开始升高，初阳紫气将显。


    到此刻，便是开始水陆法会真正的目的。


    众道人纷纷盘坐，各显神通，为超度长安亡魂。


    一时之间，有声乐引路，唱送轮回的，显现仙器八音，曼妙动听。


    有念经颂法，字如钟鸣，震撼天地。


    亦有请神而来，差鬼官劳累，末了送奉香钱；拂尘摇摆，抽鬼矮三，被迫入去九幽。


    真是梦幻玄奇，譬如八仙过海，令人大开眼界。


    卜玄还是第一次接触超度亡魂之法，他这次来还真没出上什么力。


    反倒是程处默，这回真是见识了各位仙家高人。


    但这种事，便是他出去说，也难会有几人相信。


    当天色亮起，圆盘已经消散，化生寺的一切回归平静，却又对比出了道与佛的区别。


    非是嘴上说说，而是真切在做。


    长安，皇城根，老程家。


    程处默从昏迷之中醒来，像是做了很长一个梦。


    但他确信，这并非是梦。


    第一时间便去找了父亲，扬言要弃武从文，被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


    半月后，一卷《梦游仙道》凭空出世，在大唐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


    “江缘情浅，识与仙谷雨后，凡僧央外。”


    “几招手，换一大梦，得窥天颜，神通妙道，玄之其玄，分身断体，闻道而终，点石成金，书生一气，有君子，鸿鹄之较，如玉相攀。”


    “仙呼风，牛唤雨，若民有学，惜天下错失雨顺。”


    “宝卷书贴，水珠能换，神兵利器，符箓神清。”


    “超度亡魂，歌谣琴乐，八器齐鸣，赴轮回，岂不说，仙道玄术，胜经有几？”


    “化生寺，何其谬哉！”


    “……”


    “这小子，应该被他爹打了吧？”


    卜玄笑呵呵道，手抓书卷，与大黑牛齐行，长安道路清明，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