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听着掮客那不太自信的话，少年悠然一叹，带着疲乏，“客官，要是不喜欢，咱再去问问。”


    卜玄太挑剔了，他还没见过这么挑剔的主儿。


    眼下这个脏乱臭的小阁，他怎么可能喜欢？


    “不，就这个吧。”


    卜玄目光直勾勾盯着那棵桃树，看的出神。


    “小哥真有眼光，这小阁实惠着哩。”掮客闻言大喜。


    “若是买下，只要纹银三百两。”


    “租吧。”


    接下来，就是一番杀价卖可怜。


    最后卜玄以一月十两，租下了这个脏乱的小阁，租了一年，真不实惠，但是无奈。


    “客官，以后要有事儿，尽管来酒楼找我。”


    签下文书契纸，少年也匆匆离开。


    “老牛，咱他娘的又没钱了！”


    摸着空空如也的钱袋，卜玄的意气风发，瞬间土崩瓦解。


    本来还有纹银十两，一片金叶子，现在吃饭都是难事。


    “不过租这么久，来年的桃子，咱们应该能吃着了。”


    他安慰着自己。


    “也不知道猴哥咋样了。”


    “哞！”


    大黑牛眼神充满怀念，咧了咧嘴，神猴赐福！


    “哞哞！”


    “去找棺材铺上班？好你个大黑牛，真以为本座是牛马了不成？！”


    “哞，哞哞！”


    大黑牛抬着头，注视卜玄。


    被卜玄一张大手揉了揉牛脑袋，“犁地养我……那也得春耕时候再说。”


    半个时辰后，几个小厮过来，把小阁给清理的干净，卜玄摸了摸床榻，又吹了吹窗纸，确认无误后与大黑牛这才算成功入住。


    不过没有被褥，木盆甚的，他们住的并不舒服。


    家具太少，还是缺钱。


    次日一大早，卜玄与大黑牛就进了山里，砍回了一些木材，竹子。


    棺材赚钱看天意，但卜玄现在的手艺越发精湛，做一些木床、木雕，以及一些跨时代的椅子，凳子，桌子，卜玄还是能行的。


    ……


    “阿爹阿爹，我想要这个！”


    街道上。


    一稚童小跑着，停在了一个立着木桩，黑炭写划，有人与牛图案，叫牛牛家具城的摊位。


    稚童拿起一个木雕，爱不释手，眼里闪着星光。


    “小青，慢点跑！”


    稚童身后，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男子紧巴巴跟着。


    走到摊前，男子看着满地木雕木椅，感觉新奇，都是一些没见过的。


    “这是什么角色？”


    宋世山看着宋青手中木雕，话脱口而出。


    寻常木雕，他也见过，都是一些霸王项羽之类的人物木雕，可这披着铠甲，手拿棍棒的猴子，着实令他觉得离奇。


    “孙悟空。”


    “孙悟空？莫非是什么话本的角？”宋世山挠了挠脑袋。


    话本一途他也涉及很多，但也没听说过啊。“还请阁下解惑。”


    “好说，好说。”


    卜玄奉承顾客是上帝，热情招待。


    于是就讲了一段孙悟空大闹天宫，迷的宋世山竖起了耳朵。


    听的宋青欢呼雀跃。


    不知不觉，路上已经停满了人，都在围着卜玄。


    “那神猴当即施法定住了七位貌美摘桃的仙女，桀桀……”


    “然后呢？说下去！快说下去！”


    “小哥儿，定住七仙女之后呢？”


    “……”


    路人不断催促。


    卜玄却大手一挥，“预知后事如何……”


    “切，又是这样！”


    “散了散了！大伙都散了！”


    路人失望离开。


    “哎，哎？别走啊！预知后事如何，请购买齐天大圣木雕！”卜玄人傻了，大声吆喝。


    但始终没人回头。


    “阿爹，我想要齐天大圣！”宋青父子还没离开。


    宋青眼神火热，死不撒手。


    宋世山无奈之下，还是掏了腰包，花费十个铜板，买了齐天大圣。


    今天开了一单。


    “老牛，咱们赚够三百两就收手！”


    “哞！”


    落日余晖，街道被夕阳照的透亮，卜玄与大黑牛扛着物什，堆老高，朝着小阁奔跑。


    不过当一人一牛看到了家门。


    却发现此时家门前，正有一对父子拎着一个竹篮。


    “哎，你们就是新邻居？”


    宋世山眼珠子瞪的老大，还真是缘分。


    近前两步，行着礼：“在下宋世山，这是小儿宋青，还不知先生名讳？”


    他眼神带着震撼，卜玄小小年纪，竟然能扛着这么多物件，好大的力气，怕是能与古之霸王一般扛鼎了。


    “在下卜玄，这是我家大黑牛。”卜玄回一礼。


    也给他惊到了。


    这年头，愿意来邻家拜访的，还真少见。


    “宋先生，要不进去坐坐？”


    卜玄也不知该怎么称呼对方，眼前这男子看起来很年轻，而他卜玄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不过看宋世青打扮，多像是个读书人。


    “宋先生……呃，呵哈哈……”


    “那好，就叨扰卜先生了。”


    宋世青陪笑点点头，打趣道，这种称呼，倒像给长者夫子所言。


    打开大门，院中很是清净，皎月洒下银辉，很美，但只有卜玄能够看到。


    与宋世山对坐桃树之下，宋青则是找大黑牛玩耍了起来。


    石桌上，放置着竹篮，里头有一碟糕点。


    卜玄捏一块尝了尝，味道不错，很浓的桂花味。


    大黑牛也闻着味过来，愣是让卜玄喂了两块才罢休。


    逗的宋世山直乐称奇，牛不吃草，竟爱吃糕点。


    “卜先生，今日所讲故事是你所写？”


    聊了一会儿，宋世山还是问了出口。


    卜玄摇头，称是吴承恩所写，但宋世山表示不信，从未听过有此人名字。


    闲聊的时间很长，渐渐的二人熟络起来。


    “卜先生，今日先就告辞了。”


    “小青，咱们回家。”


    门前，卜玄目送这对父子离去。


    “阿爹，咱们明天再去找大黑牛玩吧！”


    “呵呵，好。”


    挨的很近，没一会儿，宋世山就带着孩子回到了家里。


    这时一个俏妇人从里屋走出，打听着邻居是怎样的人儿。


    宋世山也不吝啬夸赞，卜玄真是个妙人。


    宋夫人欢喜，自家丈夫总算有个好友了。


    “还有大黑，可厉害了，还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神猴的故事！”


    宋青这时也用双臂比划两下，听的宋世山与宋夫人摇头玩笑。


    牛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青儿，来洗洗，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