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金銮殿早朝。


    太子意气风发的站在殿中，享受着满朝文武震惊佩服的目光。


    众臣议论纷纷，都一脸的难以置信。


    龙椅之上的孝武帝刚听完太子的话时，差点惊得直接站起来！


    老皇帝瞄了一眼被赐座在殿前的柔然三王子呼突邪，随后又与站在武将之首的李玄武对视了一眼。


    这怎么可能？！


    柔然竟然心甘情愿归还北郡八城！


    而且此事是太子一手斡旋！


    也就是说，太子兵不血刃，取回了一半失陷的国土！


    怎么办到的？！


    老皇帝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紧盯着呼突邪，“三王子，此事……确否？！”


    呼突邪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冲着孝武帝拱手施礼，“启禀大夏天子，我柔然人一诺千金，绝不反悔！”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但文武群臣都抑制不住心脏狂跳。


    若果真如此，这代表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二宫之争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太子立下如此天大的功劳，二皇子哪来的机会？！


    即便是陛下老糊涂了，临到晚年忽然反悔，彻底偏心二皇子，但面对太子收回失地的功劳，也是无力可施！


    孝武帝保持着冷静，沉声问道，“哦？不知柔然因何故做此决定？”


    “无它！”


    呼突邪一脸坦然的道，“只因贵国太子亲自造访，陈说厉害。”


    “我柔然善战却缺乏持国之道，夏朝乃中原正统，教化民生、经营国力，皆值得我柔然学习！”


    “柔然与大夏若常年敌对，战火不止，于双方都无任何好处，只是不停消耗两国国力，最终无一赢家！”


    “小王不才，承蒙贵国太子亲自上门，痛陈天下局势，切中要害，令小王茅塞顿开！”


    “太子殿下之文韬武略、眼光格局，也让小王敬佩不已！”


    说到这儿，呼突邪蓝色元素，嗓门拔高，“小王在皇帝陛下面前，不敢虚言！太子殿下乃是贵国储君，未来天子。大夏有这样一位天子，我柔然自然愿意倾心结交！”


    “这北郡八城，皇帝陛下可当做我柔然对大夏未来天子的诚意！”


    这一番话说下来，仿佛无懈可击，且言辞之中充满恳切之意，令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而聪明人细细一想，便已经反应过来。


    这番话看似漂亮，实则从头到尾都是空话！


    总结来说只有一点：仍然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愿意无偿奉还八城。


    脑子好使一点的文武群臣心中都泛起了嘀咕。


    有可能吗？


    绝无可能！


    两个国家打交道，说来说去，都唯有一个“利”字而已。


    不索要任何回馈，单单因为欣赏太子为人，就以八城相赠……


    骗鬼呢！


    况且你柔然人是什么德行，天下皆知，贪得无厌，残暴不仁！


    无利可图之事，岂会答应？


    这其中必有猫腻！


    这一层，少数聪明的臣子清楚，高坐在上的老皇帝更清楚。


    他甚至立刻明白过来，太子很有可能为了一击制胜，彻底拉开与老二的距离，暗自里跟柔然做了某种约定！


    想到这里，老皇帝心头一寒，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大儿子，恍惚间，一股浓浓的陌生感在心头涌起。


    是朕给他的危机感和压力太大了吗……


    老皇帝一直以为，大儿子十分出色。


    事实上做储君这么多年，协同处理国政，交给他的事情样样都办得妥妥帖帖，确实才堪大任。


    但直到现在老皇帝才反应过来，太子表现的再优秀，那也不过是一个有退路的温室花朵。


    万万没想到，一旦危机迫在眼前，太子的抗压能力如此令人失望！


    二宫之争刚起，他竟不惜与柔然勾结！


    叶川要另立储君的原因，老皇帝至今没问。


    但现在看来……越来越证明了叶川的远见卓识……


    “咳咳……”


    孝武帝强行抑制纷乱的思绪，轻咳了两声，沉声正色，“听旨！”


    全殿陡然寂静，躬身听旨。


    “太子智勇双全，为国立功，夺回失地，朕心大慰！”


    “即日起，东宫属官，皆进爵三等，赐玉壁金带！”


    “望诸卿再接再厉，善加辅佐太子，为国效忠！”


    包括太子在内，群臣叩首，“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封赏已然不低。


    对于太子本人，自然是无需封赏的。


    他已经是太子之位，赏无可赏。


    按礼制，自然是嘉奖太子东宫的属官。


    而且，最重要的不是赏赐的内容，而是嘉奖本身。


    二宫之争第一个回合，太子完胜！


    而且等这个消息传遍京城，甚至举国上下皆知之时，太子的声望便再也无人能够挑战。


    很有可能，二宫之争不需要第二个回合了……


    退朝之后，孝武帝脸色阴沉，与李玄武一起去了御书房。


    走在路上的时候，老皇帝就冲林昭道，“速去夏宫宣旨！”


    “就说朕偶然念及，李妃长久不见母家之人，未能尽到孝道，有失人伦。”


    “着令李妃择日携二皇子出宫省亲！”


    林昭愣了一下，立刻领旨而去。


    皇帝身边的李玄武也愣了一下神，随后立刻反应过来，疑惑道，“陛下为何不直接暗中告知二皇子，让其宣叶川入宫便是，何必绕这个弯子？”


    老皇帝摇了摇头，眼中寒芒闪烁，“李妃和老二若还想有所作为，必须清楚此次危机之重！”


    “朕更要让他们认识到，他们的一切，皆在叶川身上！”


    李玄武皱了皱眉头，“二皇子能明白陛下的意思？”


    “他若不明白，那也不配让叶川帮他了！”


    老皇帝冷哼了一声。


    ……


    盛德楼，后院凉亭。


    云浠公主身着男装，坐在叶川对面，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到现在，你与父皇都还要瞒着我吗？”


    她语气有些幽怨，“大皇兄究竟犯了什么罪过，为什么你和父皇都要……”


    叶川暗叹了一声。


    云浠身在深宫，虽然作为公主，不参与朝政，但迟早还是会得知消息的。


    如今二宫之争如火如荼，两派旗帜鲜明，叶川入夏宫如此轰动之事，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叶川看着云浠笑了笑，“公主相比于二皇兄，更喜欢大皇兄么？”